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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怨念未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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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石子被飞出,不偏不倚砸在了纪一的额头。
“嗷嗷嗷!”
纪一揉起额头,微眯着眼坐起,只看见了站在一旁懵逼的白桑桑。
他有些不可思议,揉揉眼睛再三确认发觉还真的是她,这大半夜不睡干嘛呢?
少女迟疑的挥了挥手,面上露出尴尬的笑来:“早上好啊。”
他回了个好,问她怎么还不睡。
“我今晚守夜,我看天快亮了,就想给大家做点吃的,但是出了一点小插曲......”
“什么插曲啊?”
她弱弱开口:“锅破了个洞。”
“那锅呢?”
她更无措了,半晌幽幽开口:“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它连着那些汤羹一起被黄沙卷走了。”
纪一:“......”
随即爽朗一笑:“这有啥呀,咱今天再去买几口锅,别内疚了桑桑,不值顾。”
白桑桑闻言,脸色稍微好转些。
“不过你煮了多久?质量那么好的锅都能破?”
“大概半个时辰吧。”
“半个时辰?”纪一换上狐疑的目光:“你水放少了?”
“不是啊,就按着你教我们的方法做的。”白桑桑如实回答。
“那应该不会错。”纪一低声喃喃。
眼球滴溜一转,便看到了随意丢在地上的清霜剑,面上涌现迟疑:“......你不会用的是它的火吧。”
他指向了清霜。
白桑桑点头。
!!?
纪一瞪大了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桑桑,你这是暴谴天物啊。”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想熬的快一点,所以就,嗯你懂的。”
纪一傻眼:“恐怕料谁也想不到神器还能这样用吧?”
白桑桑表示:清霜不仅可以用来生火,还能用来吃冰棍呢。
风骤起,打断二人谈话,直晃的人睁不开眼。
二人眼睛微眯,免得风沙惹眼。
再睁眼时,天光乍亮。
大家都已苏醒,围在灭了的篝火旁闲聊。
“桑桑。”杨竹笙唤她:“自从上次篝火大会后,这三天里你怎么一直魂不守舍的,叫你你都不理人。”
“三天?”她愕然抬眼:“时间过去了三天?”
杨竹笙将一只手贴在她额头,又将一只手放在邓时云额上,安静良久:“没发烧啊?你怎么了?”
“不不不。”她抓紧杨竹笙,神情紧张:“我的记忆里,只有一晚。”
一语闭,所有人同时抬眼。
他们几乎同时意识到——地王,没有死透。
“怎么可能?”阿丽道:“它怎么可能会复活?这太扯了。”
“可能不扯。”叶青青接过话茬:“她的能力是利用时间,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众人同时想到最坏的打算。
她的残魂,凭借时间差逃走了。
“可。”杨竹笙哑然:“两把神器,竟然杀不死她,我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恐怖的东西,这真的是我们能够解决的吗?”
“阿丽。”白桑桑开口:“它应该没有走远,你快试试能不能查出它的方位。”
阿丽点头,双眸霎时变成金色。
半晌,颤抖着答:“村子。”
尘土飞扬,七人如惊弓之鸟般跑向村庄。
“就是这里!”
阿丽停在一户人家前。
七人对视一眼,稍一触碰,木门便吱呀一声自行开了
院子中很静,一口水井摆在正央,几捆劈好的木柴散落一地。
稍一动,一根木头便咕噜噜滚到脚下。
“呃呃呃!”
门中响起剧烈挣扎。
纪一抬脚便踹,轻而易举便将木栓踹下。
一身嫁衣的地王身长八尺,手里赫然掐着一名老妇。
那被悬在半空妇人呜咽两声,想从中挤出话来。
地王挑衅地转身,露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来。
明明没有眼睛,可他们还是能敏锐察觉出,那双眼球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嘻。”地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漏出尖利的齿牙,从喉间溢出兴奋。
“火击·三千引。”
“万魂泣血。”
萧白两人眼中泛起流光,提剑看向地王,地王邪笑,施展出一片水滴,而那招式,全被水滴所吸收。
“三千引。”
白桑桑再次举剑,剑气再一次被吸收。
“这招对它没用!”阿丽高喊。
所幸的是,地王手一松,落在地上的老妇捂着喉咙落荒而逃。
这次它再无顾虑,僵硬着扭过头来,骨头发出咔嚓声。
“不好!”杨竹笙大喊:“为我护法!”
六人忙将杨竹笙围在正央,共同凝起防护罩来。
她紧闭双眼,念念有词。
“惶惶九霄,幽幽黄泉。”
脚下阵法若隐若现。
“以吾道心,引此天威。”
地王终于察觉到危机,疯狂朝防护罩攻来,细长的爪子按在防护罩上,附着巨大的掌印。
杨竹笙豆大的汗珠滴在阵法之上,身形更加摇晃,唇色更白。
“妖神不除,法则崩卒。”
“诛邪灭形,破妄斩神!”
“——赦!”
地王悲鸣长啸,那声音,饱含着浓浓的不甘,最终化作一团黑气,经久不散。
累趴了的杨竹笙无语:”我都把保命技能使出来了,它怎么还没死透?”
邓时云一脸崇拜地看她:“结阵不该是很多人吗?你有没有不舒服?”
少女挥手,神采奕奕地指向自己:“本姑娘,当之无愧的法修第一。”
“我一人,便可成阵。”
“哦?”阿丽抬眼,一脸坏笑:“那你现在趴在地上做什么?”
刚正经没一刻钟的杨竹笙:“......我困了。”
她又看向那团黑影,满脸怀疑:“这是师父教给我的保命技能,稳定之时可斩妖王,按理说,它该魂飞魄散了。”
“是不是现在能力未到?”
“不可能!”她一口否决:“按我现在的实力,除它绰绰有余,除非......”
她卖起关子。
“除非什么啊?”纪一在一旁催促。
“它执念未销。”
“执念?”
白桑桑抬手,鬼使神差般控制不住地抚上那团黑气。
“桑桑!”有人高声呼唤,可她听不到了。
再次睁眼时,是在一户小院里。
她低头看向自身,粉衣条条有序,仿佛只是做了场梦。
她迷起眼,仔细思索,不出半刻便得出结论:“执念?”
“梳日啊,娘做好饭了,快进屋吃饭。”
有人打断她的思考,她闻声抬眼,这才注意到,庭院中还蹲着一个瓷娃娃,正乐呵呵的玩蚂蚁。
听到娘的声音,那个名叫梳日的小孩抬头,露出张七八岁的小脸来。
她抓抓自己头上的小揪揪,欢喜的跑去里屋:“娘亲,梳日来了!”
白桑桑紧跟其后,跟着进入里屋。
除过方才的小孩与讲话的女子外,还有一个书生,看着像她的父亲。
果然,梳日甜甜的喊了一声:“爹。”
书生疼爱的捏捏她的小脸,把碗里的甘薯夹给她。
“爹爹,你怎么不吃甘薯呢?”梳日扬起疑惑的小脸。
“爹不爱吃。”男子一笑,将另一块甘薯交给妻子。
“爹骗我。”梳日聪慧,继续答道:“教书的先生说,爹娘想把最好的留给儿女,所以才编出这种谎话来,其实爹娘并不讨厌甘薯的。”
男子轻轻点头,夸赞她小才女。
梳日将碗中的甘薯分为三份,给爹娘分外后甜甜一笑:“夫子还说了,要我们乐于分享,大的给长辈,小的留给自己。给,爹娘,你们吃。”
她的爹娘相视一笑,轻轻吻向梳日的脸颊,又怜惜的揉揉发顶。
白桑桑也不由软下眼捷,沉浸在一家三口的温馨之中。
画风一转,先前还温馨的画面转为梳日一人在油灯下写字的画面。
白桑桑不由好奇,凑上头来去看。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弄瓦之喜,弄瓦之璋。”
她疑惑缩头,看不懂其中含义。
“我们的小才女又在学习呀?”梳日的娘亲探出头,招呼她休息:“梳日,明日再学,先来尝尝娘酿的陈醋。”
“好!”梳日搁下笔,扭身就走,并未注意到油灯已倒。
火焰吞噬着烧尽桌上薄纸,唯留下残缺的璋字。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两人却并未发现,白桑桑焦急地想要施法,却毫无作用。
也是.....这是回忆。
是无法更改的。
熊熊烈火愈演愈烈。
“梳日!快跑!”
被困在房屋中的女子嘶哑着喉咙大喊:“快去喊人!”
“娘!”
梳日痛哭,提着水就往里冲。
“梳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梳日扭头,看向父亲那张脸。
她哭喊着:“爹,你快去救娘,娘困在屋子里了!”
男子低声安慰,提着水桶往里冲,边安抚她去找大人。
梳日点头,提起裙边就往门外冲。
“刷。”
白桑桑被一阵力量带着飞走,与她同行。
看来,这是她的回忆。
终于跑到一户人家,索性并未栓门,梳日连气都未喘,哭着求邻居救她爹娘。
邻居闻言,连忙派人告知乡邻,提着家中的木桶就往梳日家跑。
“爹!娘!”
一群人浩浩荡荡迈入家门,提起桶就往里面冲,打水的打水,泼水的泼水,梳日的双手也被磨出鲜血来!
“我们没事。”里面的人说话了,声音是十足的虚脱。
“爹娘,我们来救你们了,你们再坚持一下!”
“找到了!在这呢!”有人惊喜的驮着两人往外走。
梳日闻言,才敢舒气,满怀期待地注视着里头的一举一动。
吱呀吱呀。
支撑着房屋的最后一根房梁终于支撑不住,就这么在众人的眼前,狠狠地砸了下去。
“爹!娘!小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