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花翎【他们叫我白月光】》江北沐

53、没齿难忘

　　话落，白桑桑被迫睁眼，眼前是一位人头虫身的公子，额角处还有未结痂伤口，一看就知道是新添的。
　　花噬青蚨狡黠的眯起眼，玩味轻笑:“偷听，可不是好人类的做法。”
　　听到这句话，白桑桑一脸不可置信:是我想偷听的吗？
　　她看向自己被捆绑的四肢。
　　大哥你要不看看到底是谁把我绑过来的?
　　得不到回应，他周围的敌意越发明显。
　　“怎么不说话?”花噬青蚨的眼中浮现寒意，这表示他失去了耐心。
　　白桑桑:“?”
　　说话吗?
　　嘴中被塞进了坨杂草的白桑桑呜咽两声。
　　花噬青蚨眸光动了动，调动妖力将杂草掏出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经常做这类事。
　　不知是不是白桑桑多想，她竟从中捕捉到一丝尴尬的意味。
　　“人类，你方才听到了多少?”
　　“全部。”
　　她明显感受到他顿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倒是实诚。”
　　“不敢当。”
　　花噬青蚨:“......”
　　随后，脸上重新浮现玩味的笑:“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你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还未等她开口，便复道:“很不幸，你要成为我的花肥了。”
　　白桑桑神色未变。
　　花噬青蚨一脸疑惑，再度重复:“我说你要成为我的花肥，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你，懂了吗?”
　　面前少女轻轻点了点头，淡淡从口中吐出几字:“妖言惑众。”
　　花噬青蚨:“???”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不会杀我。”
　　白桑桑挑衅地看向他:“在你爱的人面前，你不会杀掉我。”
　　她在激怒他，愤怒会使人丧失理智，妖怪同理。
　　结果却使她惊掉下巴，原先还一脸坏笑的花噬青蚨，竟像个孩子般哭了。
　　泪珠不要钱似的滚落，哦对，好像本身就不要钱。
　　怎么都止不住。
　　“你怎么可以凶我?”
　　眼前人一脸委屈的看像她。
　　白桑桑一阵无语:“你都要杀我。”
　　“我没想杀你。”
　　“我没有凶你。”
　　她苦笑，抽出隐藏半天已经挣脱了的四肢，从乾坤袋中给他手帕擦脸。
　　瞧这年龄，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软下心肠，将手帕递给他。
　　手帕刚递入他手中，便见某人恶劣的勾起坏笑，同时，一把匕首赫然抵在她的脖颈。
　　白桑桑的动作一顿。
　　抬眸便看见花噬青蚨一脸得意的向她炫耀，嘴上还不忘喃喃:“同情心，会使人丧失判断。”
　　她的眸色暗下:“是吗?”
　　花噬青蚨刚想回答，便觉后脑一硬，有什么硬物抵住了他。
　　他愕然往后贴了贴。
　　凉凉的，滑滑的，是——
　　还未等他思索完，后脑一阵剧痛，眼前金星迸现。
　　最后一刻，他看到眼前人弯下腰，对他说了一句话:
　　“轻敌，同样使人失败。”
　　见他倒下，清霜剑飞向她身旁:“主人，他昏迷了。”
　　“做的不错。”
　　白桑桑毫不犹豫的夸奖。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少女起身，围着这幅躯壳转上几圈，满意开口，笑意不达眼底:“砍他。”
　　接到指令，清霜毫不犹豫的动手。
　　*
　　没有痛苦的嚎叫。
　　一只蝴蝶静静的躺在地面，流光溢彩——那是只彩蝶，他睡得并不安稳，蔚蓝色的翅膀伴着几缕花香微微颤动。
　　白桑桑抱着巨大无比的虫蜕，瞠目结舌:“想不到这花噬青蚨，竟然是蝶妖。”她垫了垫怀中的虫蜕，在心里估摸起重量:“不过这虫蜕倒能卖个好价钱，也算抵了他祸害花农们的花了。”
　　“清霜，我们走。”
　　“等等！”
　　花噬青蚨已不知何时苏醒，拦住白桑桑，犹犹豫豫的开口:“谢谢你们帮我蜕壳，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桑桑盈盈一笑:“请说，能够帮到的，我必尽力而为。”
　　他还是固执的不肯回答，半晌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你们可以帮我复活阿云吗?”
　　白桑桑愣住，她是可以的，但代价是以自己的命换阿云的命，她未思索，便一口回绝:“抱歉，恐怕不行。”
　　花噬青蚨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仍旧不死心的追问:“真的没有了吗?人类，那你知道世上谁比较厉害，可以复活别人吗，有那样的人存在吗?”
　　白桑桑一脸遗憾，这世上哪里还有可以复活别人的人在，除非是天上的神仙。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花噬青蚨低落的垂下翅膀，准备放她离开。
　　终是不忍，白桑桑思索良久，像是下定了决心:“你护好阿云的身体，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特别厉害的存在，就来复活阿云。”
　　蝶妖的眼眸亮了亮，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当真?！你真的有办法??！”
　　白桑桑软下眼眸，温柔一笑:“当真。”
　　她敢于应承，一是对花噬青蚨的安慰，二是对自己的激励，至于第三......
　　如果有一天她活够了，她便用自己的命换回阿云。
　　这样想着，又情不自禁的抱紧怀中的虫蜕，神色不变:
　　“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吊炸天的存在，我第一个复活阿云。”
　　见花噬青蚨终于笑出了声，她缓缓勾唇:“现在开心了?可以化成人形了吧?”
　　“嗯！”他连连点头，顿时幻化成一位翩翩君子。
　　“哇。”
　　两人同时发出声赞叹，此时的他，从外形看简直与人类无异，肤色也更加白净，就连伤口都看不到了。
　　白桑桑瞧着他那高兴的样子，唇角笑意更显，连连提醒:“现在感受一下力量。”
　　花噬青蚨听话照做，登时，一道金光从他的体内散开，他惊喜的发现，他的力量竟然增长了整整一倍！
　　那是他需要修炼数百年才能得来的力量，现在竟然一举突破了，他惊喜地告诉白桑桑这一消息。
　　闻言，白桑桑并未多言，在心中偷偷替他高兴:看来自己的妖力真是用对了地方。
　　不过相比于她这道外力的帮助，其实花噬青蚨本身的妖力便很充沛，只是处于停步期停滞不前罢了，蜕壳后自然而然便疏通了，想来他之后修炼，也能事半功倍。
　　对于花噬青蚨而言，白桑桑简直是他的贵人，他又化成蝴蝶模样，欢喜的围绕她转圈:“太好了！以后我就可以带阿云下山了！谢谢你啊人类，我送你下山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又喜上眉的围着棺椁绕了几圈，从空中撒下些许花粉，待花粉尽数落到了棺椁上，匆匆跟随白桑桑下山。
　　下山的路上，天光大亮。
　　这一路可谓是极其顺遂，连一只虫也看不到。
　　“恩人恩人”他已经更改了称呼:“恩人，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呢?”
　　他口中的恩人思索良久才终于回答:“替我守护着这片土地吧。”
　　蝴蝶连连开口，语气中满是肯定:“那是自然，守护这片土地是我百年前便许下的诺言，不会忘的。恩人你有别的想要的吗?”
　　“那你为什么要偷......”白桑桑避开后半句的问题，顿了顿，又觉‘偷’字不妥，生生将舌头绕了个弯:“拿花农的花?”
　　“阿云喜欢，况且我守护着这片土地，这只不过是取一些报酬......”
　　说到这里，他又气鼓鼓的抱怨:“他们真是小气，竟然要因为我拿了几朵花就要派你们来杀我。”
　　“不可以这么说。”白桑桑打断了他，耐心教育:“不可以说是因为阿云喜欢，拿花的是你不是阿云，你这么做是把这口锅扣在了阿云的头上，而且——
　　纵使你保卫了这片土地，也不可以不打招呼就拿花知道吗?野花也很香的。”
　　“野花怎么配的上阿云”花噬青蚨不悦的撅起嘴。
　　“野花也是不错的。”白桑桑打断他:“不过既然你觉得野花配不上阿云，那以后你便自己种花，我想，阿云会更喜欢你种的。”
　　他目瞪口呆地夸赞这位于他而言神通广大的大人:“恩人，你好聪明！”又离她近了些，想借此沾沾‘聪明气’，崇拜的再度开口:“那恩人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白桑桑摆摆手:“目前还没有，以后说不准。”
　　闻言，他惊喜万分:“那恩人遇到困难了一定要来找我！我一定帮忙！”
　　“好。”她按下险些扑倒她的某妖，一脸无奈。
　　“那就这么说好了。”
　　“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