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清泉冫

2、叶长岁，我爱你 5.

　　5.
　　后来，凭借提供灵感一词。我开始频繁与先生接触。
　　夏日的光晕是最好的修饰，先生光是坐在那里就足以让人为此陶醉沉迷。
　　因为设计作业截止日期将近，我开始一头扎在设计院中不再怎么出来，楚辰也因为在金融系的缘故，本就很少出来。
　　最过分的时候甚至直接睡在了工作室当中，半夜惊醒便揉揉眼睛，开灯立马赶工。
　　“叶长岁？”昌烨习惯性咬中间重音的拖长腔调又一次响起，我烦躁地蹙眉，只觉得梦中也要被这吵死人的家伙吵。
　　“反正最近他的状态就是这个样，也不是故意不去找你的，就是娃子太认真了。”
　　昌烨那奇怪的爹味又一次冒出，虽然迷迷糊糊的还能听到他们讲话，但身子实在沉的不行，根本不想睁开。
　　“我知道了。”
　　那是另外一道完全不一样的声音，我一时想不起来，也只能听着。
　　昌烨道:“行，那我先走了。”
　　此时是初秋，天气凉爽。而在这样的天气当中总会让人有些昏昏欲睡，而我就像是被绊住了脚，身子疲惫的更加不想动弹。
　　最后，我只能听到那个找我的人说:“叶长岁，我还以为你抛下我了。”
　　6.
　　临冬，天气变凉，每当风吹过来时总夹杂着丝丝雪花。
　　作业截止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先生了，毕竟是自己先找后又不理在先，那时还以为以后都没有机会和先生见面了。
　　“昌烨。”我皱眉打着电话，拎着两杯奶茶站在门口跟个站桩的。
　　对面电话传来的只有风声，随后才有昌烨的一句:“回头。”
　　“回个蛋！”我踢了踢街边的积雪，想杀掉昌烨的心都有了。
　　就点杯奶茶的工夫，这街溜子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昌烨显然没想到我发脾气，一下子被堵得没话。
　　“叶长岁。”我应声抬头，手里的电话也在那人喊过来时就挂断了。
　　昌烨“再见”的语气非常快，快到很容易就能让人听出他在心虚。
　　“楚辰？”我愣愣地盯着来人，不可置信地见他从我手中拿走了一杯无糖奶茶。
　　我就说为什么这次昌烨特意叮嘱不要放糖，本以为是嫌自己胖了，励志要减肥。毕竟前些日子在设计院中，他就一直嘟嘟囔囔着自己要长小肚子了。
　　我就应该想到的。
　　昌烨这个人。
　　“不欢迎我？”楚辰不知何时剃了寸头，见我回神，凑近询问。
　　我连忙回应道:“没。”
　　两个寡言少语的人凑在一起，一路过来总是相顾无言，尴尬的不知该说点什么。
　　“作业做完了？”
　　“嗯。”我又加了句，“谢谢关心，已经成功交上去了。”
　　楚辰点点头，道:“哦。交上去就行。”
　　我跟着点头，又是一句嗯。
　　若是有旁人听着我们的对话，尤其是昌烨，一定会疑惑都望着，询问一句两人是不是有病。
　　总之就是十分奇怪的两个人，奇怪的凑到了一起。
　　楚辰抵着我的肩，说了几句之后就又见我嗯着点头，忍不住的别过头去偷偷笑着。
　　他憋不住的偷笑声变大，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氛围。
　　我不解的看着他，却听见楚辰说:“你怎么这么乖？”
　　7.
　　从那之后，先生便总是来找我。
　　两个人沉默着面对面，我总会在先生那几乎眷恋的目光中别过了眼。
　　我不赶他，他便一直看我。
　　临冬，南方冬天总是潮湿，尽管关了门窗也无法阻挡潮气入侵。我被冻得双手冰凉，只能不断哈气揉搓才能勉强缓解。
　　“长岁，有人找。”
　　我从一堆设计图中探出头应了声，出门时多裹了条围巾。
　　门还没推开，我就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
　　手握上被套了毛绒布的铁把手，毛是软的，但并没有阻挡住寒冷的渗入。
　　“谁呀？”我开门，为了设计室内还保留着一定暖气是整个人豁出去站在了门外。
　　眼前先是被热气糊住，随后才清明。
　　“楚辰？”我疑惑。
　　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杯热咖啡塞到了我手里，又用自己滚烫的大手包住了我的指尖。
　　“你怎么……”我语塞，不知怎么形容。
　　“热咖啡。”
　　我心说我知道，只是你怎么来了。
　　手掌心的咖啡温度让人难以忽视，而手背捂上的触感更是让人忽略不了。
　　最后还是楚辰先开了口，他问:“你过年要回家吗？”
　　“在宿舍。”我答:“最近有些忙，路程又远，跟家里打过报备，暂时就先不回去了。”
　　楚辰点着头，因为在外面待的有些久，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脸上，闷的脸都有些红了。
　　“那，你可以陪我过年吗？”
　　他看着我，因为紧张，身子不由自主的有些僵硬。
　　“没有…其他人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楚辰这一次点头的幅度很大，又悄悄的和我拉近了点距离认真说着，“嗯，只有你。”
　　没跟我说什么，就又听见楚辰小声说:“求你。”
　　滚烫的温度自手掌传达至身体各处，我缩着脖子躲避着寒冷的风，几乎将大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下。
　　我不大记得是怎么度过的了，只听见自己低低的嗯了声，然后就被楚辰摸了摸脑袋，招呼着赶紧回室内。
　　即使到室内也没有将围巾摘下，就趴在自己的设计桌上，看着那些自己整理出来的素材。
　　8.
　　过年。由于学校挺大，为了两边方便，两侧都建有了宿舍楼，一侧就有两三栋。
　　我忘记跟先生说过自己的宿舍，不过临近过年的那天，他还是准确无误的找来了。
　　我也有过猜测是昌烨，但是此人对于我和先生跨年事件表达了十分震惊。甚至开始防备着先生，一直嘟囔着死变态，所以自然就不是他了。
　　意识到没有跟楚辰说自己宿舍在哪的时候，我才艰难的刚从床上起来。
　　寒冬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想远离温暖的被窝，不过好在放假，也不用赶早上课可以多睡会儿。
　　不过今天是和楚辰约过见面的日子，也是跨年的一天。
　　刚起床难免会有些发懵，我搓着手茫然的去捞床上的衣服，脑子里全是为什么我要在大冬天的起床中。
　　“咚咚咚。”
　　较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我坐了一会儿，下意识想着下铺的室友去开门，随后才突然想到宿舍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便艰难的爬下了床，裹着衣服用指尖捏着门把手按开。
　　“长岁。”视线依旧是先被热气腾腾的吃食所占领，随后才是楚辰那张带着微笑的脸。
　　似乎是因为天气太冷，把脑子都给冻住了，对于楚辰为何知道我住在哪里没觉得有一点问题。
　　甚至在对方邀请我去青川奶茶店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牵上了手。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天气太冷的原因！事后我是这么向昌烨解释的。
　　这是我们正式相识的地方，思绪看到了类似的地点，总会不由自主的飘到从前。只不过这一次我们不再是面对面坐着，而是并着肩，十指相扣。
　　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默契的带了电脑，安静的干着自己的事情耗费着大半的时间。不过楚辰在整理文件时也不会闲着，不是靠靠我的肩，就是拿着一堆东西投喂。绞尽脑汁才在语言上下手，问了几句我在做什么就又当哑巴，只会暗戳戳的和我贴近。
　　奇特的是我并不反感，有时候故意思考停下，也是用余光偷偷看着楚辰的举动，总是会不由自主被他那双匀称纤长的手吸引。
　　街道上的人逐渐变多，我们收拾了东西顺着人流去往附近的吉达广场。
　　熙熙攘攘的，很挤。
　　楚辰落了我一肩头的位置，靠在我后面紧贴着。
　　由于吉达广场上的人很多，原来还有些寒冷的天气因为推桑摩擦出些许热意。
　　出来的时候将近中午，此刻耗费了下午的时光已经来到了11点。
　　晚街上的小摊小贩很多，楚辰不知为何总喜欢喂我吃甜食，排了个长队的小蛋糕就已经耗费了许多时间。
　　我吃到将近一半就有些撑了，低垂着眼看着手里的小蛋糕，
　　“困吗？”
　　我摇头，“等跨年，不困。”
　　楚辰的头发长长了些，为了美观出来的时候戴了针织帽，不笑的时候面上很冷，尤其是现在的装扮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我偷偷看了楚辰几眼，在他疑惑看过来时，连忙编了个借口:“你最近，学业上如何？”
　　“挺好的。”他说:“对我来说不难，只是完成学业之后的空闲时间比较少。”
　　“这样啊。”
　　“那你呢。”他微微低着头靠近我耳边，呼出来的热气就喷洒在我耳上。我将头更加的埋进围巾之中，闷闷的回答:“一样的。”
　　“什么？”他似乎没听清，靠的我更近了些。
　　我略微大了些声音说话:“我也挺好的。”楚辰又一次笑了，知道我吃撑了的窘迫，拿过了我手里的勺子将剩下一半蛋糕挖进了自己嘴里。
　　我说这是我吃过的，他说不能浪费粮食。这义正言辞的回答，我撇撇嘴也不好反驳些什么。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转，倒数到三的时候所有人一起发声，铺天盖地的喊着三，二，一。
　　最后时针跳转，屏幕也炸出了大大的新年快乐，所有人欢呼着祝贺。
　　而我的耳边除了新年快乐，就是那一声清晰的“我爱你。”
　　9.
　　我和先生在一起了。
　　除了多的接吻，相处的方式还是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因为昌烨的护犊子，我和先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不然也不会傻傻的将自己初吻送出去了。
　　“昌烨。”我才将将开了个口，就被瞪着眼的昌烨吓回去了。
　　昌烨的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叶-长-岁！”
　　看着这人又一次按住了我，我不禁嘟囔着昌烨的变脸。明明是这人牵线搭的桥，如今成了又开始百般阻挠。
　　“我们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你宿舍的位置，他却知道！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回答我！”
　　“你们才认识一年的时间就在了一块儿了！这发展也太迅速了吧！”
　　“我估计在篮球场的那次人家就已经盯上你了！”昌烨抓着自己的头发，开始后悔自己的多此一举，“靠！早知道我帮什么忙啊！现在是把乖崽崽给送到狼窝里去了！”
　　对比昌烨将近疯狂的状态，我则在一旁偷偷给楚辰发信息，安慰了他几句。
　　好不容易和楚辰见面，还是在傍晚偷偷摸摸的。
　　楚辰一上来就抱着我，让我的头靠在他怀里。
　　“我想你了，长岁。”夜间的楚辰嗓音很沙哑，在静悄悄的环境下传进我耳里，引的人耳边酥酥麻麻。这人见我没回应，又贴着我的耳朵喊我的名字。
　　楚辰用着几乎诱惑的嗓音问我:“你想我了吗？”
　　直到我回答想他，我才能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
　　在黑夜中我们望着彼此，楚辰的眼睛似乎依旧是亮的，比在白天更容易让人沉沦。
　　“长岁，我能吻你吗？”
　　我颤着眼睫，一时间没有回应。
　　而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真正的贴近。
　　当楚辰吻上来的时候，我几乎是立刻就软了身子，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
　　因为都是初次，唇齿相伴总是会磕着牙。我捧着他的脸，他扶着我的腰，我们一次又一次的贴近，一次比一次的熟练。
　　他说:“我好爱你。”
　　我问:“有多爱？”
　　他答:“爱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