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的奇缘代码》木兮仝

2、顺着代码追凶

　　乱入的奇缘代码·第二章

　　悠仝仝把自己关在训练室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七十二小时。

　　场馆内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悠仝仝指尖捏着的草莓棒棒糖早就化得只剩根塑料棍。她面前摊着三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那串乱码的拆解分析，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滚动着她拜托计算机系学长找来的网络安全教程。

　　“仝仝，吃点东西吧？”助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端着碗还冒着热气的海鲜粥，“你从昨天中午就没吃东西了。”

　　悠仝仝头也没抬，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的数据流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咬着下唇，原本粉嫩的唇瓣被啃得泛白，蓬松的丸子头早就散成了乱糟糟的鸡窝头，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星。

　　“不吃。”她闷声闷气地说，突然拍了下桌子，“找到了！这串乱码的底层逻辑和三年前‘幽灵’战队的加密协议很像！”

　　助理凑过去看，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幽灵战队？就是那个拿了世界冠军之后突然解散的传奇战队吗？”

　　“嗯。”悠仝仝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我爸的安全顾问查到，昨天攻击我的脚本用了一种很古老的数据包伪装技术，这种技术当年只有幽灵战队的核心成员会用。”

　　她抓起桌上的草莓味能量棒，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大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稍微驱散了一点连日熬夜带来的疲惫。十八岁的少女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知道该找谁了。”她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出一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联系方式。那是去年世界赛期间，一个退役老将给她的号码，说以后遇到技术难题可以请教。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谁？”

　　“是李哥吗？我是悠仝仝。”她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想问问关于幽灵战队的事……尤其是他们的技术分析师。”

　　对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小公主怎么想起打听幽灵了？当年你们战队老板花三千万挖他们队长，人家都没动心呢。”

　　悠仝仝撇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事，悠父总说那是他商业生涯里为数不多的“滑铁卢”。但现在她没心思纠结这些，直接抛出了自己的发现。

　　电话那头的李哥听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那种伪装技术……除了‘灰’，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用。”

　　“灰？”悠仝仝的心猛地一跳，“他是谁？”

　　“幽灵战队的王牌选手兼技术核心。”李哥的声音沉了下去，“也是当年最有希望超越你的天才……可惜啊，两年前突然退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悠仝仝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她想起自己刚接触电竞时，教练总拿“灰”的操作视频给她当教材。那个在屏幕上如同鬼魅般穿梭的角色，曾是她少年时代最想超越的目标。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输”，竟然是栽在了这位传说中的前辈手里。

　　“他为什么退役？”

　　李哥叹了口气：“听说……是因为他妈重病去世，料理后事欠了一大笔债。战队老板不肯预支工资，两人闹翻了。之后他就彻底消失在圈子里了。”

　　悠仝仝愣住了。她想象不出那个在视频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选手，会为了债务放弃自己的梦想。在她的世界里，钱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爸妈的公司每年给她的零花钱，就够普通人活一辈子。

　　“那……怎么才能找到他？”

　　“难。”李哥的语气很肯定，“那小子当年玩技术就神出鬼没，现在为了躲债藏起来，怕是没人能找到。”

　　挂了电话，悠仝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训练基地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写字楼里，从这里往下看，行人像渺小的蚂蚁，车流汇成金色的河流。她突然想起刚才李哥说的话——“欠了一大笔债”。

　　少女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转身跑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十分钟后，一份招聘启事出现在了几个隐秘的黑客论坛上：

　　【诚聘网络安全专家，要求：能破解世界顶级防火墙，年薪七位数起，地点S市。有意者请联系……】

　　在启事的最后，她特意加了一行小字：【知道“幽灵”暗号的优先。】

　　做完这一切，悠仝仝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倒在电竞椅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脸上，给她毛茸茸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闺蜜的聊天框，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灰把最后一张催债单揉成纸团，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显示器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入侵留下的痕迹，他指尖悬在删除键上，最终却只是按了锁屏。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积灰的玻璃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二十一岁的青年有着过分优越的骨相，高挺的鼻梁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紧抿时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只有在看向桌角那张泛黄的照片时，他眼底的冰霜才会融化一丝——照片上的女人抱着个小男孩，笑得温柔。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匿名转账信息，数额刚好够还这个月的债务利息。灰瞥了一眼，拿起外套走向门口。经过镜子时，他停顿了一下，伸手理了理凌乱的黑发，露出额前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两年前母亲葬礼上，被追债的人推搡撞到桌角留下的。

　　指尖划过疤痕，他的眼神又冷了下去。

　　刚才的入侵纯属意外。他本在追踪一个窃取用户信息的非法网站，对方的服务器恰好与那个电竞比赛的终端有微弱的连接，他编写的攻击脚本顺着漏洞溜了过去，等发现时已经造成了破坏。

　　灰拉了拉帽檐，将半张脸埋进阴影里。他对电竞圈早已没了任何兴趣，那些灯光、欢呼、胜负，都随着母亲的病逝和堆积如山的债务，变成了上辈子的事。现在的他只是个靠着黑客技术谋生的孤魂，活在网络与现实的夹缝里——毕竟催债公司的电话，每天都会准时打爆他的手机。

　　锁门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是催债公司发来的短信，威胁说再不还清本金就要去父亲的新家闹事。灰皱了皱眉，点开银行APP，看着里面刚到账的转账金额，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打开电脑，目光落在那个弹出的招聘页面上。论坛帖子里“七位数年薪”的字眼刺得人眼睛发疼，他指尖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加密邮件提醒。发件人的名字很陌生，但邮件的标题却让灰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知道你是谁，灰。】

　　他迅速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图片。照片上是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世界冠军的领奖台上，手里举着奖杯，笑得眉眼弯弯，像颗刚剥开糖纸的水果糖。

　　照片的右下角，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S市电竞中心，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悠仝仝】

　　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有他曾经抛弃的梦想，有他刻意避开的喧嚣，还有……一个扬言要找到他的小公主。

　　“有意思。”灰拿起外套，转身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下午三点，S市电竞中心。

　　悠仝仝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把玩着一个草莓形状的解压玩具。她特意穿了条粉色的背带裤，扎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完全没有了赛场上的凌厉。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地布置场地，下周这里将举办一场新的比赛。悠仝仝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入口处，心脏不争气地跳得飞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可以让爸爸的人去查，明明可以用更稳妥的方式找到他。可当她坐在电脑前敲下那封邮件时，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期待——她想亲眼见见，那个毁了她“不败神话”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请问，是悠仝仝小姐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悠仝仝猛地转过身，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

　　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线条流畅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周围的喧嚣都自动退去。

　　悠仝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人，战队的队友，学校的学长，甚至是爸爸公司里的明星代言人，但没有一个人，能给她这种感觉——明明站在阳光里，却像是从阴影中走来。

　　“你是……灰？”少女的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草莓玩具。

　　男人抬起头，帽檐滑落，露出一张过分英俊的脸。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还有额前那道浅浅的疤痕，都像是上帝最精心的雕刻。只是那双眼睛太冷了，像结了冰的湖面，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是我。”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你找我有事？”

　　悠仝仝看着他，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少女仰着头，像只竖起尖刺的小猫，一字一句地说：

　　“你毁了我的比赛，我要你赔。”

　　灰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赔？”

　　“当我的手下。”悠仝仝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有点奇怪，脸颊微微泛红，“我的意思是……来我的战队做网络安全顾问。”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阳光透过场馆的天窗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低哑的笑意：

　　“可以。不过……”

　　灰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凑近少女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淡淡的薄荷味。

　　“我有个条件。”

　　悠仝仝的心跳瞬间失控，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什……什么条件？”少女的声音有点结巴，完全没了昨天的气势。

　　灰直起身，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以后不许再咬棒棒糖。”

　　因为那甜甜的味道，会让他想起一些不该想起的事。

　　比如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颗草莓糖，比如十九岁那年在医院走廊里，一边嚼着糖一边发誓要拿世界冠军的自己。

　　场馆里的风穿过空旷的座位，掀起少女额前的碎发。悠仝仝看着眼前这个又冷又拽的男人，突然觉得，这场因为“输”而起的追逐，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她的心里，除了要“报仇”的执念，似乎还悄悄住进了别的什么东西。

　　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