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悬壶阁的铜铃第三遍响起时,沈砚白正在核对药材账目。
宣纸上的小楷刚写至 “赤焰草三钱”,笔尖的墨便在纸上洇开一小团黑渍,像极了五年前那场焚尽满门的大火留下的焦痕。他眉头微蹙,将狼毫笔在砚台上重重一掭,墨汁溅在素白的袖口,晕出朵丑陋的墨花。
“沈阁主这脸色,像是见了鬼。”
戏谑的声音撞开木门,带着北境凛冽的风雪气息。萧承煜斜倚在门槛上,玄色披风上沾着的雪粒正簌簌往下掉,在青石地面洇出点点湿痕。
他身后的随从捧着紫檀木盒,明黄色的绸缎从盒缝里钻出来,在这满是药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 那是只有皇室赏赐才有的规制。
沈砚白将账本往案上一推,冷着脸抬眼:“世子说笑了,悬壶阁只医人,不驱鬼。”
他的目光扫过萧承煜腰间的玉佩,那枚白玉在玄色衣料映衬下泛着冷光,竟与自己贴身藏着的残玉有几分相似。
萧承煜解披风的动作顿了顿,忽然低笑出声。这笑声与他平日冷峻的模样截然不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惊得药圃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沈阁主倒是直白。” 他缓步走到药柜前,指尖在 “当归” 抽屉上敲了敲,“前日的寒玉丹效果甚好,今日特来复诊。”
“世子脉象平稳,无需复诊。” 沈砚白转身去取药杵,木柄撞在陶钵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寒玉丹性烈,多食伤体。”
“可我偏觉得,沈阁主亲手熬的药才管用。” 萧承煜忽然凑近,两人距离骤然缩至半尺。
他身上的龙涎香混着雪气漫过来,沈砚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在药柜棱角上,疼得闷哼一声。
这声闷哼像是羽毛搔过心尖,萧承煜眼底闪过丝促狭。他伸手想去扶,却被沈砚白挥开 —— 对方的指尖带着碾药留下的薄茧,扫过他手背时竟有些发痒。
“放肆。” 沈砚白的耳尖泛着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他转身去翻找药材,发尾扫过萧承煜的手腕,银铃轻响,清脆得像雪落枝头。
萧承煜猛地攥住他的手腕。银铃在两人之间震颤,声音与五年前毒雾林里的响动重叠 —— 那个背着药篓的少年也是这样,腕间系着银铃,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跑,发尾沾着的冰碴子闪着光。
“这铃铛……”
“放开!” 沈砚白用力抽手,力道之大竟带翻了案上的药罐。
褐色的药汁泼在萧承煜的玄色锦袍上,晕出大片深色污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了神,这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寻常百姓怕是十年也挣不来。
萧承煜却盯着自己袍角的药渍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像得了糖的孩子:“看来沈阁主是想留我下来洗袍子?”
沈砚白的脸彻底冷了。他从柜底拖出个木盆,“哗啦” 一声倒进冷水:“世子自便。” 说罢转身就走,银铃在身后叮当作响,控诉主人的窘迫。
萧承煜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白衣药师比传闻中有趣得多。
暗卫说沈家灭门时逃出个少年,性子孤僻却医术高超,想来便是眼前这人。
他蹲下身去解鞋带,指尖触到靴筒里的密信 —— 上面写着 “沈砚白,疑为罪臣沈敬之遗孤”。
水声哗啦作响时,沈砚白正躲在药圃角落平复呼吸。
方才萧承煜攥住他手腕的力道不重,却让他想起当年被家仆塞进暗格时的窒息感。他摸出胸口的残玉,冰凉的玉面贴着滚烫的皮肤,五年前父亲塞给他玉佩时的温度仿佛还在。
“沈阁主躲在这里偷闲?”
萧承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沈砚白手一抖,残玉差点掉进泥里。他慌忙将玉佩塞回衣襟,转身时撞见对方含笑的眼 —— 那眼神太过直白,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世子的袍子。” 沈砚白别开视线,却瞥见萧承煜右手腕内侧有道浅疤,形状像是被蛇咬伤的痕迹。他猛地想起五年前毒雾林里,那个昏迷的少年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疤。
萧承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伤疤,忽然挑眉:“沈阁主对这个感兴趣?” 他故意往前凑了凑,呼吸拂过沈砚白的耳廓,“这是五年前在北境被狼族的毒蛇咬伤的,差点没命。”
沈砚白的指尖猛地收紧。五年前,毒雾林,蛇伤…… 这些词语像拼图般在脑海里重合。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冷声道:“世子命大。”
“或许是有人救了我。” 萧承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听说那人穿着白衣,腕间系着银铃。”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沈砚白的心脏。他猛地后退,后腰再次撞在老槐树上,疼得眼前发黑。
原来萧承煜早就知道了,那些试探,那些靠近,全都是故意的。
“世子认错人了。” 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承煜却步步紧逼,将他困在树干与怀抱之间。药圃里的梅香漫过来,混着沈砚白身上的药香,形成种奇异的甜腻。
“是吗?” 他伸手去碰对方的银铃,指尖刚要触到,却被沈砚白狠狠咬住手背。
齿尖刺破皮肤的痛感传来,萧承煜却没躲。他看着沈砚白泛红的眼眶,像只炸毛的猫,明明怕得发抖,却还要竖起满身尖刺。
这副模样让他忽然想起毒雾林里的少年,也是这样,明明自己都快冻僵了,却还要把唯一的毯子盖在他身上。
“松口。” 萧承煜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哄诱的意味,“再咬下去,我可要喊救命了。”
沈砚白猛地松口,唇齿间满是血腥味。他别过头去,不敢看萧承煜手背上的牙印 —— 那印记深深陷在皮肉里,渗着血珠,像朵妖异的花。
“沈砚白。” 萧承煜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五年前在毒雾林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沈砚白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否认,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药圃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萧承煜的暗卫匆匆跑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萧承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看向沈砚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我得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塞进沈砚白手里,“这是狼族的解毒丹,或许对你有用。” 说罢转身就走,玄色披风在风中展开,像只即将展翅的鹰。
沈砚白攥着瓷瓶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蹲下身。
瓶身上刻着的狼族图腾在阳光下闪着光,与陈婆婆给他的施针记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暮色四合时,沈砚白才回到悬壶阁。他将萧承煜留下的瓷瓶藏进药箱最底层,却在触碰的瞬间缩回手 —— 瓶身残留着对方的体温,烫得他心慌。
药柜上的寒玉丹不知何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沈砚白倒出几粒丹药,发现原本莹白的丹丸竟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他忽然想起萧承煜咳血时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原来那些试探里,藏着的不仅是怀疑,还有不易察觉的示警。
沈砚白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咽。
五年前他救了萧承煜,五年后却要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向死亡,而他甚至不能承认自己是谁。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药圃里,覆盖了萧承煜留下的脚印。
沈砚白点燃烛火,开始重新炮制寒玉丹。赤焰草的汁液溅在手背上,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在新制的药里加了双倍的护心草,又将萧承煜给的解毒丹磨成粉混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对方说过的话 ——“或许是有人救了我”。
是啊,他救了萧承煜,可谁来救他们呢?
沈砚白苦笑一声,将铜镜扣在桌上。镜中那个眼底藏着泪光的人,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天真的少年了。
三更梆子敲响时,悬壶阁的门被轻轻推开。萧承煜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着灯下捣药的沈砚白,忽然觉得这场景像幅水墨画 ——
白衣药师,青灯药杵,雪夜寒窗,美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沈砚白身后站定。对方似乎并未察觉,依旧专注地碾着药,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给谁制药?”
沈砚白吓了一跳,药杵掉在地上发出巨响。他转身时撞进萧承煜怀里,鼻尖蹭到对方的锁骨,带着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怎么回来了?” 他慌忙后退,耳尖却已红透。
萧承煜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这次沈砚白没有挣扎。两人的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他的苍白纤细,他的骨节分明,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忘了告诉你,” 萧承煜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明日我要回北境了。”
沈砚白的心猛地一沉。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世子一路顺风。”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你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 萧承煜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额头,“或者,你不想跟我一起走?”
这句话像惊雷在沈砚白脑海里炸开。他猛地抬头,撞进对方亮得惊人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有认真的期待,像个等着糖果的孩子。
“我……” 沈砚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罪臣之后,对方是镇北王世子,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朝堂阴谋,怎么可能一起走?
萧承煜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低笑起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半枚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这个,或许能给你答案。”
沈砚白看着那半枚玉佩上的 “承煜” 二字,忽然浑身剧震。他颤抖着摸出自己胸口的残玉,两块玉佩在掌心拼合,严丝合缝,仿佛本就该是一体。
“五年前毒雾林,我弄丢了它。” 萧承煜的指尖抚过拼合处的裂痕,“这五年我一直在找,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跃,映着他们交握的手和拼合的玉。沈砚白忽然觉得眼眶发热,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思念、恐惧,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为什么……” 他的声音哽咽,“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萧承煜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沈砚白,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背负着什么。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
他的话被窗外的异响打断。萧承煜猛地将沈砚白护在身后,佩剑出鞘的瞬间,数支暗箭穿透窗纸射进来,钉在药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把话说完。” 萧承煜的眼神瞬间变冷,却不忘将沈砚白往身后再拉了拉,“待在我身后,别乱动。”
沈砚白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忽然想起五年前毒雾林里,这个少年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明明自己都中了毒,却还说 “别怕”。
箭矢破空声再次响起时,沈砚白忽然抓住萧承煜的手腕。对方的手背上还留着他咬过的牙印,在月光下泛着红。
“一起走。”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萧承煜猛地回头,眼底闪过震惊,随即是狂喜。他用力点头,握紧对方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药圃里的梅香在风雪中弥漫,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两只半玉在交握的掌心泛着光,仿佛在见证着这段注定坎坷的缘分。
沈砚白看着萧承煜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像普通少年一样,在北境的草原上纵马,在江南的水乡里看雨,把那些沉重的过往,都抛在这雪夜的悬壶阁里。
只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一旦转动,便再也停不下来。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那些无法化解的仇恨,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紧。
我从不写渣,不写权
只写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