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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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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狝围猎设有观赛席,便是专为各家夫人小姐设的,年仅十一岁陆清黎便随母亲一同落座在观赛席。今年的秋狝设在城郊,秋日里也是好风光,虽是到了树叶凋败,万物落幕的暮秋时节,落下的黄叶散落在淇水畔,就连淇水里也铺满了黄叶,澄澈的河水如明镜似的,河中的落叶便像是为这河水镀了层金似的,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因此就算不是为了围猎观赛,就是观景也是一场好地方。想必不少与陆清黎年龄相仿的,也就是为的这个吧,更年长一些的,便是为自己相看如意郎君来的。
陆家母女却是实打实为这围猎来的,一是,今年陆家公子已年满十六,到了能参加秋狝围猎的年纪,。二是,这秋狝是男子的主场,若是女子能参加,她们母女也想下场比试一番,不过没这个机会,那便瞧瞧这些公子世子的能耐也好。
今年这场围猎,各家可谓铆足了劲,谁都想在这围猎取胜,为了取胜,这些勋贵子弟早早就寻来了京城中最好的武先生教习,有些将门之子,更是有将军父亲的亲自教习。
这其中便有陆繁,陆繁自幼便天赋异禀,特别是骑射之术,有百步穿杨逐箭空之能,在此之前就已在京城中小有名气,虽是初登秋狝场,也引得不少人期待。
自古皇家围猎就有博戏的传统,只是不比赌桌上那般认真,无非就是玩一玩,讨个彩头罢了。
今年,关于这围猎魁首究竟花落谁家,就连博戏投注也各成两派。一说是兵部尚书陆明衍之子陆繁,陆家公子其父其母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这陆公子更是天赋异禀,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有夺魁之望。
另一说则是昭国公世子谢宁安,谢世子本就出身高贵,其父昭国公谢翊,其母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说起来这谢世子还得叫陛下一声姨夫,叫皇后娘娘一声姨母呢。更何况这谢世子本就出彩,自幼习武来,在京中这些勋贵子弟中,无一人能敌,早在早年的武试中就已拔得头筹,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这二位虽是初登围猎场,可就凭着这二人在京城响当当的名声,就已在围猎上赚足了看点。这会儿,观赛席上不知那几家的夫人就已议论起来,说是这陆公子和谢世子才气如此相当,二人若是比试起来怕也难分伯仲,这样二人定是互相看不顺眼,怕是死对头吧。接着便有人说,方才他们二人看彼此的眼神倒真有几分那意思。
没过多久,观赛席上便传开了,这谢世子和陆公子可是死对头,这二人比试起来,怕是一场恶战。
这谢世子陆清黎曾见过,是此前与母亲一同去京中的仁文馆接哥哥下学堂时见过的,有过几面之缘。早就听闻昭国公世子谢宁安生的俊朗,眉清目秀,甚是好看,见过了才知果真如此。陆清黎自认为自家哥哥长的已是俊俏,今日与这谢世子比拟起来,倒也是逊色几分。谢世子确实生了一副好容颜,玉质金相,明眸皓齿,难怪京中不少姑娘年纪小小就倾慕于他呢。
刚刚束发的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之时,看人的眼神中也带着几丝不羁,或许这人天生就是高傲的,。
初见他时,是在仁文馆的学馆门口,那少年一袭月白色锦袍,衣袍上锈着一只孤傲的白鹤,腰间挂着一枚白玉龙佩,头发高高束起,发间插着一支玉簪,衬得整个人纯白无瑕,像是一块上好的美玉。
这谢世子的性子也如他本人一样,瞧起来就是冷冰冰的,孤傲厌食,自带一种疏离感,仿佛四周生寒一般,让人难以靠近。
这人如此孤高,陆清黎却没想到他竟与自己哥哥关系要好。
陆繁是个大大咧咧的,话多还爱犯贱,有时候又傻得出奇,总之就是个讨人嫌的,那谢世子怕不是脑子叫驴踢了,才会找陆繁做朋友。
陆清黎便缠着陆繁,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个中缘由,让这二人成为朋友。
陆繁却说。
“你别看他面子上孤傲得很,实际上是个面冷心善的,我刚进仁文馆的时候,夫子教的那些四书五经吗,论语孟子,实在是无趣得很,我搞不明白,常常被夫子责罚,还是多亏了他帮我补习,我才通过夫子的考核的。后来我发觉他与我志趣相投,都是习武之人,又熟通兵法,便与他主动攀谈,就渐渐熟络起来了。”
这倒是令陆清黎没想到,谢世子瞧起来不是爱搭理人的,竟还是个热心肠的。
所以那些夫人说的这二人相互不对付,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非但不是死对头,反而是情同手足的竹马情谊。这些夫人谈论得正欢,竟开始分析起其中缘由,为何会彼此仇视,要论家世,兵部尚书与昭国公并无过节,昭国公夫人蒋夫人的母家与尚书夫人韩夫人的母家也并无过节,这群夫人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无非就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罢了。
陆清黎与陆夫人在一旁听这些夫人讨论的热火朝天,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并非事实。若是再让她们传下去,国公府与尚书府没过节也要生出过节来了。
陆夫人只好出面解释,称陆繁与谢世子二人志趣相投,并非对头,实乃挚友。见陆夫人出面,这些夫人才停下口舌,不再讨论。
就在这时,围猎开始的号角吹响,接着就是校场一周树立着四面大鼓击打起来。
围猎正式开始。
时间为一个时辰,届时根据各家公子捕到的猎物进行排名,选出最终的魁首。
号角一吹响,各家公子就骑着马朝着林子的四面八方奔去。这林子本就是为了皇家围猎准备的,因此从林中野兽众多,寻常人若是猎到头野鹿或是狍子已是不错,可若是想拔得头彩就得专挑那些凶猛的猎物,方能彰显才能。
只是想猎到诸如虎或豹这类猛兽也得碰运气,若是这些猛兽躲起来,不给你可乘之机,也是白费力气。
一个时辰倒也快,不足一个时辰就已经有人回来了,有的是为自己猎到的猎物自信满满,认为定能讨得陛下一个好赏赐。有的则是在林中转悠了好大一圈也没见着一只猎物,失望而归。
直到一个时辰快结束之时,陆繁和谢宁安才匆匆来迟,这两人都是万众期待之人,人人都想看看这两人能猎到何方神兽。
对这些公子猎到的猎物进行一一清点,例如,户部赵侍郎的儿子赵其猎到一头野鹿,国子监陈祭酒之子陈琰猎到一只野狍子,更有甚者,吏部员外郎刘大人之子刘景城猎到五只野兔,虽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胜在数量多,以上陛下看过去并未波澜,堪堪赏了些金银就作罢。
这次秋狝围猎,昭国公世子谢宁安猎到一头野虎,兵部尚书之子陆繁猎到一头野豹。这二类皆是围猎名册中的一类猎物,能猎到这二类足以彰显捕猎者的能力。
只是虎与豹同属一类,难分伯仲,并不能从中抉择,选出魁首,这倒让陛下犯了难。此前围猎并未出过此种状况,这等旗鼓相当,难分一二的双子星倒不多见。
这时皇后开口了。
“依臣妾看,这二人旗鼓相当,并非一定要分出个魁首来,并列第一也无妨,陛下给封个好职位就是了。”
这才让陛下蹙起的眉毛舒展开来。
这场争了半日的围猎之争,究竟花落谁家,最后竟是打了个平手,倒是令人意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