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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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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致知中学也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许淮吊车尾的成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第三考场,果不其然。
此刻的考场安静得诡异。许淮坐在窗边倒数第二排,阳光斜斜地落在他敞开的校服领口上,袖口还沾着实验室的墨水渍。
他们这个考场是五班和七班的老师监考。七班这次来的老师正是老钟。
“发下卷子之后先不要急着答题,看看试卷全不全,再检查一下答题卡。”钟国飞站在前排,抬头看了看时间,“好,现在开始答题!”
因为是最后考场,在场的学生的成绩都差不多,一个货色,抄来抄去都一个样,差不了多少。所以对他们的小纸条乱飞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老钟不这么认为,他还是照样按正式考试一样监考,桌上的枸杞茶往上翻腾这热气。他背着手,来回在各个学生的桌角前走过,但只要一背过身,教室的纸条就满天飞。
许淮手心出汗,数学卷子刚摊开,江聿初那句“辅助线是解题的暗门”便自动在脑子里炸响。他鬼使神差地画出虚线,果然找到了隐藏的解题路径,笔尖突然快得自己都惊讶。
“哎,淮哥,今天心情好啊,写这么多,接我抄抄呗!”隔壁班的寸头男压低声音朝他说。他们高一是同学,但不熟,这人臭名远扬,许淮不太想跟他接触。
“不。”许淮低着头看也没看他一眼。
“切,装什么?”那人小声嘟囔。
高一有次课间许淮去洗手间,偶然撞见了他性侵女生,许淮听见有人在说话,好像还有女生的声音,他刚走过去随即便听见就那女生反抗和传过来的哭声,许淮打开手机录音,快速起身到那扇门门口使劲踹了踹,“喂,朋友,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有点大?”
后来两人就打了起来,许淮顾及到人家女生的名誉,就没往外说过,只是在得到女生的同意后,拿着录音去找老师,始终没有说出那女生的名字。后来女生家人不放心就带她办理转校。
许淮也是那个时候被外界说打架,顶撞老师的罪名,许淮觉得无所谓,他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下场考试的科目是英语,考完有10分钟时间休息,许淮起身去洗手间,刚打开水龙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映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江聿初走到许淮旁边,“考的怎么样?”
许淮愣了愣,“还不错,你可真行啊!你说的那些题目基本都考到了!”
江聿初轻声笑了一下,“想怎么感谢我,要不叫声爸爸听听?”
许淮顿时炸毛,“滚蛋吧,江聿初!”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考试铃声响起,回荡在在场的学子耳边。
英语阅读遇到生词时,许淮下意识想起他教过的“上下文猜词法”,硬着头皮分析句子结构,竟真猜对了大半。考到最后一科物理,许淮盯着那道力学题发愣,江聿初的声音忽然从记忆里钻出来:“受力分析就像分析你打篮球时的动作,别只顾着莽冲。”他噗嗤笑出声,监考老师投来警告目光,他却满脑子都是江聿初讲题时指尖在草稿纸上划出的流畅线条。
致知中学的批卷速度可是一流,特别是有钟国飞这种老兵干将,不到两天就给批完了。
许淮盯着公告栏上贴着的月考考场分布表,手指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来回划拉。当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第二考场”时,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傲娇表情——那位置向来被学霸占据,而他这个“校霸”居然靠江聿初的“魔鬼辅导”杀进了前五十。
“我去!牛啊淮神!这么突飞猛进吗?可以教教我你的学习技巧吗?”刘文浩随手推了推镜框,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旁边几个同学阴阳怪气地嘀咕:“这次是抄谁卷子抄上去了?”
“自己没本事就说别人的成绩造假,别人付出的努力你们看不见,并不是没有!”刘文浩硬气的帮许淮出气,脸因为太过生气加上刚才一顿输出而涨红。
许淮把书包甩上肩,梗着脖子怼回去:“本大爷凭实力,要抄也是抄...”后半句突然噎住,脸颊发热。他当然没抄,但那份“实力”里掺了多少江聿初的私货,只有他自己知道。
分班考试前的两周,江聿初突然把他摁在教室后排刷题。那家伙总用钢笔敲他脑袋:“三角函数听不懂?那你下次打球摔跤时,记得用α角缓冲冲击力。”或者在他背单词打瞌睡时,冷不丁塞颗薄荷糖进他嘴里:“清醒点,许同学,单词和你的骂人词汇量一样多,不该记不住。”许淮每次气得炸毛,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些古怪的比喻让他记住了原本头疼的知识点。江聿初还逼他画“记忆宫殿”——把历史事件和校园角落关联,比如把拿破仑战役想象成篮球场上的对决,让他边打球边背年代。许淮骂他“脑子有病”,但方法居然管用。
许淮回到班级,手里攥着成绩单,指尖在“年级第49名”的位置来回划动,嘴角忍不住上扬,但又迅速抿成直线。
“这次我可要好好向老许炫耀一番,看看他儿子这惊人的天赋!”许淮想到他爹错愕的表情和满口称赞就忍不住笑。虽然是成绩突飞猛进,但也是真的累,每天被迫学到凌晨,他从没这么努力的学过。老爸的步步紧逼,还有那冰块脸的学习计划。
“哎……”
班主任表扬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却懒得回应,目光径直穿过教室,定格在最后一排的江聿初身上。那人正低头整理错题本,脊背挺直如松,仿佛周围喧闹的空气都与他无关。
“靠,这冰块怎么每次都能把人气死又气不彻底。”许淮小声嘟囔,将成绩单胡乱塞进书包。若不是江聿初每天像押犯人似的盯着他刷题、背单词,他现在大概还在吊车尾的位置混日子。可要他直接道谢?门都没有。他许淮字典里可没有“感谢”这种词,尤其是对那个总用冷脸冻死人的校草。
放学铃声一响,许淮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书包砸在江聿初桌角时带起一片纸屑:“江聿初,去饭馆吗,我请客。”语气像是命令而非邀请。江聿初抬头,眼底映着窗外斜阳,冷淡反问:“理由?”
“报答啊!”许淮叉腰,话多的毛病又犯,“你天天跟监工似的,不请吃饭显得本少爷多没良心。”他尾音上扬,挑衅意味十足,“还是说学霸怕我穷得连碗面都请不起?”
江聿初合上书本,起身时校服袖口扫过许淮手腕,凉意激得他缩了缩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许淮带他拐进一条老巷子,七弯八绕后停在间飘着饭香的小馆前。木门吱呀作响,墙上贴满学生涂鸦,老板娘热情吆喝:“呦,小许来了,还带着同学呐?今儿想吃啥?芳姨给你们做。”许淮记得他上小学就常来这家饭馆,他小时候曾住在过梧桐街那边,对周边的环境也比较熟悉。
“谢谢芳姨!”许淮笑着说。他唇角扬起,弧度恰似被春风轻抚过的花瓣,既不张扬也不羞涩,恰到好处的弧度里藏着少年独有的澄澈。那双眼睛是最令人心动的部分——瞳孔深处像是坠入了细碎的星辰,随着笑容的展开,睫毛轻轻颤动,仿佛有金色的光斑在琥珀色的虹膜上跳跃闪烁。原本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透出蜜糖般的暖色,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甜润的温度。
许淮故意点了最辣的麻辣烫,往江聿初碗里堆满红油辣椒:“学霸不是什么都吃得下?”江聿初盯着碗里的辣椒,眉头微蹙,却未拒绝。
许淮啃着鸡翅,碎碎念又开闸:“你辅导我时没收我手机那招真狠,老子差点想揍你……不过这次排名要是让我爸看见,他估计以为我作弊。”他忽然顿住,江聿初正用筷子将他碗里的青菜夹走,换成他最爱吃的红糖糍粑。
“营养均衡。”那人语气依旧冷淡,却把许淮掉在桌上的数学笔记推到他面前,上面用蓝笔补满了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许淮耳尖发烫,:“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江聿初抬眼,“之前去食堂,看你总吃这个。”
许淮笑了笑,拿起那本笔记,“谢啦,学霸大人!下次再请你吃饭!或者带你出去happy一下!”“好。”江聿初的目光里难得泛起涟漪。
巷口晚风卷起,许淮盯着他镀着金边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在期待下一次的辅导。他想起江聿初每晚陪他做题到熄灯,想起那人冷着脸纠正他错题时的专注,想起对方第一次帮他整理笔记时指尖的微颤——原来冰块融化时,连心跳都会跟着变暖。
“喂,学霸大人。”许淮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下次辅导……能不能别总冷着脸?”江聿初筷尖一顿,嘴角罕见地弯起极浅的弧度:“看你表现。”
许淮愣住,那抹笑像春日冰裂时的第一缕光,刺得他心跳漏了半拍。两人沉默着吃完最后一口,走出巷子时,暮色已染红天际。
“靠!你算计我?”许淮炸毛,却忍不住笑出声。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错,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