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盛夏》Swany

13、醉意

　　时间过得飞快，不久就到了一个星期后，张芷晴的生日派对选在了市中心新开的酒吧。
　　许淮裹紧了黑色羽绒服，呼出一口气，白色雾气被大大小小的招牌上的灯照的五颜六色，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许淮被于阳拽着胳膊拖出了家门。
　　“晴哥生日聚会，在‘夜色’酒吧！你之前答应要去的，别赖账啊！”
　　他甩开于阳的手，皱着眉抱怨：“哎，知道了知道了！”话还没说完，许淮突然一个趔趄，于阳就这样把他淮哥拉进了酒吧。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霓虹灯闪烁得刺眼。
　　张芷晴订的包厢在二楼角落，许淮刚推门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喧闹声裹住。
　　罗振宇正吆喝着大家玩骰子，嗓门大得盖过了音乐：“来来来！谁怕谁啊！今晚不喝趴下不准走！”
　　杨乐文在一旁笑得没停，拍着桌子喊：“啊！淮哥快来！我们刚玩大冒险输了，刘文浩被罚用班长腔调念绕口令，笑死我了！”
　　这位超绝幸运儿刘文浩正顶着黑眼圈，正一本正经地念着“红鲤鱼绿鲤鱼与驴”，惹得众人哄笑。
　　连内向的叶黎都忍不住捂嘴偷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按动，偷偷拍下刘文浩的“经典时刻”，小声对张芷晴说：“这个视频肯定能让他社死一个月。”
　　许淮刚进门就看见江聿初在那站着，“哟！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位大学霸能送啥礼物！”
　　“大家人到就好啦，不用送礼物！”张芷晴笑着说，她也没想到江聿初也会来，这让她挺惊讶的。
　　江聿初冷淡地扫了许淮一眼，将礼盒递给张芷晴：“生日快乐。”便径直坐到角落的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刷题。
　　“啊？谢谢哈……”张芷晴看着手里的一大套试卷，人的蚌壳住了，只能尴尬一笑。
　　许淮嗤笑一声，转头对罗振宇说：“体委，今天这生日派对，不会就学霸一个人送学习资料当礼物吧？”
　　罗振宇哈哈一笑，拍了拍许淮的肩膀：“你就别酸了，人家是学霸，心思都在书本上。倒是你，送的啥宝贝？”
　　许淮得意地掏出模型：“限量版手办，晴哥肯定喜欢！”
　　站在原地的张芷晴听到声音回头，果然眼睛一亮，拆开包装时惊喜地尖叫：“哇！许淮你也太懂我了吧！这手办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
　　“啊？淮哥，我也想要！我的呢！”杨乐文看着礼物眼睛一眨不眨。
　　“下次下次哈！等你过生日给你送80套模拟题怎么样？”
　　杨乐文：“……不必了！淮哥，再见！”
　　刘文浩在一旁突然插话：“许淮，你这礼物是偷攒了多久的零花钱？不会是打架赢来的赌注吧？”
　　众人哄笑，许淮脸红了一下，梗着脖子反驳：“文浩，你懂什么，这叫心意！再说了，我打架从来不要赌注，要的是——”他突然停下，瞥向江聿初，嘴角勾起坏笑：“要的是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许淮转头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人，那人身形修长，浑身散发着高冷的气息，简言之：就差脑门上刻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许淮慢慢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江聿初旁边，故意挤开他一点距离：“还以为你不会来在家学习呢。”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刻板印象，比如书呆子。”
　　“啊？有吗？哈哈哈哈哈哈！”
　　江聿初瞥他一眼，高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悄悄把外套往他那边挪了挪，挡住包厢门口灌进来的冷风。
　　许淮感受到那细微的动作，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却装作无所谓地抓起桌上的啤酒罐，“砰”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激得他眯起眼。
　　“少喝点。”江聿初突然伸手按住他又要开第二罐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许淮的手背传来。
　　许淮猛地抽回手，耳朵微微发烫，嘴上却不饶人：“要你管！我打架都没输过，还能怕这点酒？”
　　罗振宇立刻起哄：“哟，淮哥今天是要展示酒量？来来来，咱们比划比划！输了的人得去门口跳段街舞！”
　　于阳在旁边推波助澜：“淮哥，别怂啊！你上次把三中那帮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气势呢？”
　　许淮被激得来了劲儿，撸起袖子就要应战：“谁怕谁！来啊！”
　　江聿初却一把拉住他手腕，力气大得让他挣不开：“别胡闹，待会儿醉了没人扛你回家。”
　　许淮的脸瞬间涨红，又气又恼地瞪他：“谁要你扛！我自己能走……而且，我、我才不会醉！”他越说越小声，最后那句几乎被淹没在音乐声里。
　　几轮游戏过后，许淮被于阳灌了几杯啤酒。他本就话多，醉意上头更停不住嘴，“文浩，你坐那干什么呢？来啊一起玩！”说着站起来，结果踉跄了一下，被江聿初眼疾手快扶住腰。
　　他的手掌隔着校服布料贴在许淮腰间，温热的触感让许淮浑身一僵，却故作镇定地推开他：“我自己能站稳……你别趁机占便宜！”叶黎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手张芷晴突然探头：“许淮和江聿初之间，好像有电流似的，小梨子，你看过他们俩的cp楼吗？”
　　“我不怎么看贴吧，但也多少听到过一些。”
　　“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磕啊。嘿嘿嘿。”张芷晴一脸坏笑的看着叶黎，“想不想看点刺激的？”
　　“嗯嗯！”
　　新一轮大冒险开始，杨乐文抽到“和在场八号玩家十指相扣十秒”。他哀嚎：“啥玩意，八号好像是江哥吧？”
　　“救命！我可是钢铁直男啊！我的初牵啊！”
　　“诶？不对啊，我明明按顺序排的，不应该是许淮拿到的吗？”张芷晴一脸问号。
　　许淮的酒瞬间醒了一半，盯着江聿初的手，心跳莫名加快。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听见江聿初淡定地开口：“我来。”江聿初伸出手，杨乐文刚要握上，许淮突然一拍桌子：“我来！谁怕谁啊！”众人惊呼，他摇摇晃晃走过去，一把抓住江聿初的手——指尖触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掌心出汗了。
　　十秒倒计时响起，许淮盯着江聿初的侧脸，醉意再次涌上来。
　　许淮不自在的看向别处，但身体的神经好像都聚集在被握上的手，许淮感觉这十秒是他人生中最煎熬的时候，好慢啊！
　　许淮转头没话找话，“啊，这歌不错，好听，待会给你点一首？”
　　江聿初没说话反而握紧了他的指尖。倒计时结束时，许淮猛地甩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灌了一大口酒。
　　于阳在旁边偷笑：“许淮，你耳朵都红成番茄了，还装淡定呢？”他瞪过去：“闭嘴！我这是热的！”
　　刘文浩趁机掏出手机录像：“呦呦呦，我们一中校霸害羞的样子可是百年难得一见，我得留着当纪念！”
　　许淮抓起抱枕砸过去：“要不要我来回忆一下你的纪念！上次运动会你跑八百米吐了三次！”罗振宇大笑：“班长，你这糗事可够许淮笑一年的！”
　　游戏继续，许淮又抽到“给在场最帅的人喂一块蛋糕”。
　　他盯着江聿初看了两秒，突然把蛋糕拍在于阳脸上：“体委最帅，你喂他！”众人爆笑，奶油糊了于阳一脸。
　　罗振宇抹了把脸上的奶油，追着许淮打闹：“许淮你完了！看我今天不灌醉你！”
　　江聿初看着混乱的场面，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一直追随着许淮，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好像并不讨厌。
　　聚会渐入尾声，许淮彻底醉瘫在沙发上，嘴里还嘟囔着：“再玩一轮……我绝对不输……”
　　江聿初俯身想扶他起来，他却突然抱住对方脖子，酒气混着热气全喷在对方颈侧：“江聿初，你上次月考分数是不是作弊了？不然怎么比我高这么多……”众人憋笑，刘文浩甚至把录像镜头对准两人。
　　江聿初无奈，却任由他挂着，低声回应：“没作弊，但下次教你解题，换你教我打架？”许淮含糊地“嗯”了一声，彻底昏睡过去。
　　杨乐文在旁边打趣：“学霸这是要文武双全啊！”罗振宇拍桌大笑：“许淮这校霸当得越来越‘柔弱’了！”

　　……

　　出门时寒风凛冽，江聿初把外套罩在许淮身上，背起他往家走。
　　许淮醉得意识模糊，却还嘟囔着：“我自己能走……别小瞧我……”于阳在旁边打趣：“淮哥，你这酒量不行啊？”
　　“谁……谁说不行，我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江聿初没说话，只是把许淮的围巾又紧了紧，遮住他冻红的脸颊。
　　“你们注意安全啊！”张芷晴看着那一群醉的不省人事的一群人很是无奈。
　　“我日，罗振宇你怎么这么重啊！”刘文浩把罗振宇搭在自己肩上，内心疯狂吐槽！
　　“要帮忙吗？”江聿初转头看向刘文浩，“啊？不用了，谢谢，我可以的，你们早点回去吧。”
　　“嗯”

　　寒风刺骨的街道上，许淮的酒意被冷风一激，稍微清醒了些。
　　他挣扎着想站直，却被江聿初牢牢扣住手腕：“别乱动。”许淮抬头，借着路灯的光，看见江聿初的侧脸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心跳再次加速。
　　路过路灯时，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今天……大冒险的事，你别生气。”许淮小声说，声音难得柔和。
　　江聿初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他，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没生气。”许淮的酒意又涌上来，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江聿初的：“那你是高兴？”江聿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答，却将许淮的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夜里冷，别感冒。”
　　许淮的心跳如擂鼓，他盯着江聿初近在咫尺的睫毛，突然又想起大冒险时的他们十指相扣，脸颊发烫——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牵手。
　　两人沉默地走到许淮家楼下，许淮的酒意让他脱口而出：“要不要上来喝杯醒酒茶？”江聿初凝视他片刻，“你确定？”
　　许淮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许淮头疼欲裂地醒来，宿醉的记忆断断续续涌来。
　　他想起自己醉酒后的胡闹，想起和江聿初十指相扣的瞬间，想起最后被他背回家的画面……脸瞬间烧得滚烫。
　　他抓起手机想给江聿初发消息，却看见凌晨三点时对方发来的短信：“好好休息，头疼的话，厨房有醒酒汤。”
　　许淮愣住，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嗯”。他起床去厨房，果然看见灶上温着一碗醒酒汤，还贴着便利贴：“趁热喝。”
　　他捧着碗，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是于阳的消息：“许淮，昨晚你醉得跟一滩泥似的，全靠江聿初把你扛回家！他还说下次要教你学习，你教他打架？怎么样，是不是人生最尴尬时刻？”
　　他快速打字：“胡说八道！他才不会教我学习……我、我也不可能教他打架！”可心里却涌起一丝甜蜜。
　　他喝完醒酒汤，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开始回想昨晚的点点滴滴。
　　依稀记得自己在聚会上喝多了，江聿初一直陪在身边，默默照顾着他。他的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对于江聿初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许淮决定找个机会好好感谢江聿初。他思索着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亲手做一顿饭最为诚意。
　　他随手从厨房柜子拿出一本菜谱，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妈妈还不怎么会做饭，但总是为了他学习做饭。
　　只是往日温情已不再，当初那本崭新的菜谱也泛黄翘边了。
　　许淮眼里泛酸，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随手翻开菜谱，精心准备起来。
　　他努力学习妈妈的样子，想好好大展身手。许淮认真地挑选了江聿初喜欢的食材，每一刀都切得小心翼翼，每一道菜都烹制得格外用心。厨房里弥漫着烟火气，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在厨房忙碌的样子。
　　学习的差不多了，许淮想着已什么理由让他来吃饭，但直接说许淮实在是别扭，他突然想到什么，快速打开手机打字：“1111”“在不在啊？”“有时间来看一下橘子呗？”“它最近好胖啊，不信你看！”
　　许淮拍下橘子的照片发过去，图片上橘子正懒羊羊的躺在小吊床上露出肚皮。
　　“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