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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慈悲的圣母 没有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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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见到念的最后一面,明明两个人约定好走之前一定要告诉默,但是念就这样走了,手机号注销,所有东西搬走,没有留下任何信息能让默找到她。默当然知道念是为了不给她添麻烦怕她惹祸上身。可积年累月的思念也会积累成恨。默吞了一大口酒,到底有多难才会让你五年都不联系我,一点消息也没有,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人们从来不会去说极致的痛恨里掺杂着爱,想想你最讨厌最厌恶的人的脸,你完全不会对他有任何爱的情感在里面。但是对所爱的人往往又不会爱的那么纯粹,夹杂一点恨,一点怨,所谓恨海情天。而谜底也就在谜面上,天空永远比海洋大,默对念的爱永远比怨恨多。
默按照计划好的回国上班,很好的工作,很好的薪水,打拼几年攒下的小小房子,家里又满又空,目光所及都是默的书架和书,任何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摆着烈性酒。坦率说默不是酗酒,她在工作时间从来不喝酒,只有在夜深人静头痛欲裂思念无法纾解的时候才会一杯又一杯的和冰威士忌或者干脆把酒瓶放在冷冻室,又辣又甜的白兰地,混合着烟草的味道让默才能强制关机。
上海好啊,默不是上海人,在这里没有任何归属感,只能常常在念老宅附近转转,看着原属于念的房子被他人灯火通明的霸占。
默感觉要发狂,工作也不能让她平静,自己极低的物欲让她存下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钱,但是她没有任何想买的东西,就是麻木的存着,好像在准备哪天全部花掉。
这天有一个出国去分公司做总经理的机会,老师的意思是让她去法国,和她的专业和脾气比较符合也有利于事业的发展。默随声应和着,老师一把年纪还给默操心,但默打心底里觉得无所谓。
突然翻到有去俄罗斯的名额。
默的记忆一下子回到六年前,痛苦希望怨恨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师父我要去莫斯科。”
老头诧异,扭头看见默眼底燃起兴奋的光,以为默又有什么新想法了,本着对默一贯的相信,老头点点头。
一周后默落地莫斯科。
好冷啊,比老家还冷,感觉是喝一百杯伏特加也暖和不起来的地方。
一进屋热气扑面而来,花了默的眼镜。
默摘下眼镜闭上眼睛。这次来俄罗斯时间可能会很长,五年八年还是多少年,至少要等项目完成公司运作成熟。
没关系,至少离念近一点。默当时只听到一个俄罗斯,不知道是不是莫斯科,不知道六年后念还在不在这个国家,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已经大海捞针一样的找了六年,不差这后半辈子。
第一年还是了无音讯。
第二年还是。
第三年还是,默怀疑自己运气就这么差吗,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第四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第五年,默和客户去圣瓦西里升天大教堂。是不是这种寒冷到让人意志模糊的地方人们会更相信神的存在,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我就是自己的神。
宏伟壮丽的西式建筑,九个洋葱头形圆顶极具特色,默也不带着任何感情的拜了一下,向着壁画上的基督升天点了点头。人不算多其中游客占大多数,默四处看了一眼有不少东方面孔,突然看见一个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脸。
是念,一定是她,但有有点不像她。
猫一样的眼睛闭起来,双手合十向圣母祷告。
祷告什么,祈求你的丈夫平安还是你的孩子幸福?我这个只和你朝夕相处三年的人是不是已经被你忘了。
默屏住呼吸情绪几乎要迸发出来,默走的飞快,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离女人还有一步远,默清楚听见了她口中念的是什么:
保佑我的默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哪怕她已经不记得我,哪怕她怨恨我,慈悲的圣母,让我的默永远幸福。
是我的念。
默所有的怨恨都消散了,她还记得我,她在圣母前为我祈福。
默泪如泉涌泣不成声,颤抖的手抚上念的头发。
念回头,对上默汹涌的眼泪,念一时什么也忘了,不敢相信十年的梦一朝实现。眼泪无声的流出,只会看着默一句话说不出来。
默颤抖着跪下,泪眼婆娑中念和身后的圣母像重合,感谢你慈悲的圣母,把我的另一半生命送回我的身边。
默抚上念的脸,还是那么美丽,哪怕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好像更瘦了,这北国的雪不养人。
念看着默,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饶是岁月也不敢在她身上留下印记,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在哭,无声的泪止不住的往下流。默不知道那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念知道。对方不让念和国内的任何亲友联系,否则随时断了念父的药和钱。念那段时间无数次低头无数次低声下气,对方开始几年还会找人监视她,念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直到第三年孩子出生,对方虽仍是没有好脸色,但料定念再不可能有其他的想法,终于放她一点点自由。念一个聪明独立有思想的美丽女性,就这样做了十年家庭主妇,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事业没有爱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为数不多的外出日子里向圣母祈福,祈祷父母身体健康,孩子平安,还有默能忘记自己变得幸福。
面对读者尚需解释这么多来让人原谅她的不告而别,念更不敢奢望默的原谅。
是她一言不发连夜逃走背叛了她们的诺言,是她十年里了无音讯如人间蒸发,默当然可以恨她,默应该恨她。
默也是这样想的,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就能一点也不联系我,哪怕只是告诉我她过得很好,哪怕说不爱我说她的生活和我没关系,我只要你平平安安,这个坏女人,居然真的忍心十年不来见我。
但是听见念的祷告,看见念的脸,看见她消瘦的手腕和暗淡的眼睛默就什么也不怨了,默只说一句话,感谢圣母将我爱的人重新赐予我。
默把客户抛之脑后,念十年间却已养成了习惯,外出的时间不长,中午前就要回家,那个人对自己的冷言冷语尚且可以不顾,可他对自己的儿子动辄拳打脚踢,纵使做过无数次亲子鉴定,他还是怀疑又厌恶这个和念长得很像的孩子。
两个人相对流了一池的泪,念终于开口:默,我不能久留,我必须走了,我爱你,你知道吗我爱你。
默忙乱的点头,我知道。我为什么不早知道,我居然恨了你这么多年。
念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只摸了摸默的脸,就急急忙忙往外面走,默跟着念几乎跑起来,看见念上了一辆车,最后看了自己一眼。
默记下车牌号,准备晚上去找念,怎么有点像秀才偷跑去见小姐。
莫斯科不算晴朗的天也不那么让人讨厌了,我的太阳回来了。
奢侈又带有暴发户品位的别墅,藏在郊外的大片空地上,怪不得默从来没有找到念,这样一个偏僻又寂静的地方,不知道念怎样度过了十年。
默翻墙落地,早就又锻炼回来的肌肉让她跨越冷得刺骨的栏杆,雪在手心冻得发热,默有点哆嗦。
抬眼能看见念在二楼卧室给一个小孩子读书,默的脸有点扭曲,这本来应该是她的人生。
默四下张望,别墅里好像没有别人。
默不敢轻易上前,学了几声鸟叫,嗓子有点哑,听起来有点像默老家的乌鸦。
念听见了,掖了掖孩子的被角,站起身往窗外看。
她看见我了,默心想。
念忙不迭的下楼开门,为了避开家里的监控只能强装镇定。
到了门外的小角落,默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种种情感,搂住了念。
我好想你。
我已经十年没有见到过你,我几乎要忘了你的样子。你怎么这么狠心一点信也不给我。默心中无数指责的话想要说出口,摸上念背上凸起的骨头和纤细的腰肢,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念温柔的抹去默的眼泪,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念正要解释被默打断,“我现在有钱了我有很多钱,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养得起你和你爸妈,连带着那个孩子我也养得起,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走。”
念摸上默的脸,现在还不行,我在这边还有很多事,爸爸的身体不能长途跋涉坐不了飞机,念君很怕人我得好好跟他说才能离开,还有…
默十年的怨恨和委屈一朝爆发,“你谁都考虑了就是不考虑我吗,别人都算是什么借口,只要你想跟我回去还不是马上就能走,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和不和我走。”
念轻轻拍着愤怒的默,她还是和当时读书的时候一样着急,“我当然想跟你走,但是…”
“为什么你总有这么多但是,为什么你一定要考虑别人才能看到我。”
“默,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一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还有我的父母,我不能太自私。”
说实话默一点不能理解念的想法,默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当时念父马上就要死了自己可以让步,但就是这么一让步就让念离开自己十年,这次她一点也不想让了,恨不得马上回到上海把念锁在房间里面。
念还在温柔的和默解释,她永远这么温柔,永远没有脾气一样,默经常怀疑念到底在不在乎自己,为什么没有情绪大起大落的时候,但是每次都以念的包容结束默的歇斯底里。
默的情绪真的快崩溃了,想摸一根烟抽发现没有穿外套不在身上,甩开念的手烦躁的咬嘴上的死皮,念一点不恼,上前想拉默的手。默的弦终于断了,她抬手打了念一巴掌,揪住念的衣领,太阳穴狂跳,刚要质问听见房间里一声叫妈妈的哭喊。
原来那个孩子一直在家里偷看,看见念被打了一巴掌终于被吓哭,跑下来找念,这个孩子应该有七岁还是八岁了吧,怎么只有这么小小的一点,矮矮的瘦瘦的。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身躯挡在念身前,也不敢对着默说什么话甚至不敢看她,就这样哭哭啼啼的做着无用功。
念流下两行热泪,蹲下来抱着这个孩子,默心想我倒成了恶人了。
默也蹲下恶趣味的捏孩子的脸,会说中国话吗,多大了也敢挡我面前。
孩子继续张开手臂俨然豁出去的架势,断断续续说,“你不能打我妈妈,爸爸也不能打我妈妈,谁也不能打她。”
默的笑凝固了,抓住念的胳膊,“他打你吗?他算什么东西他还敢打你?”
念只是不住的落泪摇头,默感觉五雷轰顶,自己居然做了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事,自己怎么能打念。
默的大脑几乎已经不转,眼前两个人哭的昏天黑地,念还在不住的安慰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辛苦让你永远顾不上自己一味的照顾别人。
默感觉喉咙里堵得难受,像喝多了酒想吐,但是又有点发苦,好难过。
默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本来是以防万一,现在却用它狠狠扎进了自己大腿又拔出,“念,是我不好,我一定会让那个男人死,我永远不会再打你一下,再有下次我拿这把刀插进我自己的喉咙。”
念吓的喊不出声,捂住默流血的伤口,“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是我的错。”
这个坏女人,怎么永远说这样的话让我的心这么难过。
默推开已经被吓得泪水凝固在脸上的小孩,吻上了念的唇,还是十年前的感觉,一点点柠檬味,软软的,热热的,好像还在颤抖。
“你相信我,至多一年,我一定带你回家。”
念一直在点头,“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我从来都相信你。”
默不再留恋,一咬牙不顾伤口从矮墙翻了出去,天寒地冻和身体伤痛都不重要了,懒散了小半辈子的默终于又有想要做的事了。
默把工作上的事简单安排了一下就去查那个男人,很简单就能查到 ,不是自己的钱终究也不是自己的,阴险又没有头脑的一家人生意越来越差,当初非要来俄罗斯也是因为在国内做不下去,没想到俄乌打了这么久自己是一点好没捞着,反而被当地势力打劫了好几次。苟延残喘借着国内老一辈的势力和钱支持,去年老东西死了,墙倒众人推,眼看手下的生意黄的越来越多,干脆去东欧潇洒,对妻子不管不顾。
默心想我果然是天选之子,要是他们家和当年一样如日中天自己不定得费多大劲找多少人筹划多久才能成功,现在可是太好办了。
默并没有隐忍谋划大事的特质,直接杀到乌克兰去解决那个男人,走进那栋楼就能闻到一种违禁药品的味道,默简直要笑出声,简直是天助我也。
默拿出一沓美金,塞给房间里那个美丽的女人,往男人的酒里放点东西。默握紧背后的枪蹲在洗手间门口一分一秒的等着,本以为还要看一场活春宫,没想到男人死的那么快,默直接乐出声。
上前确认男人已经死透,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女人一块杀了,又想起那天大教堂里的圣母,心想算我欠你一个。又给了女人一些钱,连带着威逼利诱,默长舒一口气趁着天黑出门。
默一点也不担心被报警找出来,那种地方那么不体面的死了,又没有苦主,相信本地人比自己做得更好,何况连那个男人都没有说什么,别人还能说什么。
默高兴的不得了,连夜赶回俄罗斯。
这次从大门堂堂正正去找念。
她不在。
默心里一惊,坐在大厅里一夜,抽了一地的烟,半截的整支的,越抽越不安,偏偏自己还是没有记下念的电话。
到外面的鸟开始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念疲惫的回来了。
默一见到她顾不得说话顾不得思考只会抱着念,紧紧的抱住,不能再失去她的抱住。
念劳累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些激动的光,听到默说那个男人死了的时候如释重负的坐在地上放声大哭,默看着这样的念,有些懊悔这样这么轻易的让那个男人死去。
念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拉着默的手不能放开。
终于想起自己回来是收拾东西,念君昨天晚上突然肚子疼的不省人事,开车好久去医院发现是急性阑尾炎。
默听念说着这些话有点糊涂,念君是谁。
念笑了,你还是听不见我说的是什么,念君是我儿子,念的君是你。
默心里空落落的地方被填满了。
默开车送念去医院,医生却说好像不只是阑尾炎,心脏可能也有问题,如果是先天性心脏病的什么单心室畸形还需要换心脏,家属的压力会很大。
默的俄语水平听这些医学名词一知半解,只听到最后说手术成功几率不高,且孩子终身不能剧烈运动云云,只觉得麻烦的不得了。
出了医生办公室默说,要不然就不治了吧,听医生的意思做手术不一定能成功,成功了也不一定健康,这样的孩子有什么用。
念不可思议的看着默,转而定了定神说,默你没有孩子你不理解这种感情,我和念君相依为命快十年,他是我拼命生下来的孩子,那个男人和我的孩子不能相提并论,在我心里念君和你是一样的。
默不想和念吵架,只说“他凭什么和我一样,我才应该是你心里最重要的。”
念一时无言,半晌开口“默,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我现在有父母有孩子有你,每个人我都爱,我没办法像你爱我一样只爱你,我没办法把我全身心都用来爱你。”
这句话在默听来无疑就是念说不爱她了,“你不爱我了吗?”
“默当然不是,只是我要爱的人更多了,我有更多的责任…”
“你只说我和你儿子你选谁,你现在要不要马上和我回国。”
“默我不能,念君还要做手术他不能来回奔波…”
“你又要放弃我一次是吗。”
念想说当然不是,但她太了解默了,默这么多年感情淡漠,没有让她能去爱去为之付出的人,也没有人爱她,没有人教给她怎么去爱怎么正确的爱,她们的三年太短暂不足以改变默的价值观。在默看来爱就是有或没有两种情况,不存在一个中间值,念没办法跟她解释 爱念君就是不爱她了,这样的话怎么说出口,默为自己攒钱为自己杀人,来到这个陌生又寒冷的国家,从一开始自己就是欠默的了。
默久久等不到念的回答。
默塞给念一张银行卡,“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我会恨你一辈子。”
念没办法说出任何挽留的话。
连哭都没有时间,念君还等着自己,还要做检查,还要约医生,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不能哭。
默连夜打申请要调岗到巴黎或者柏林或者任何什么地方都行,除了印度哪里都行,她一秒都不能待在这个地方。最后又调回国内负责一个新项目,也好,没有念哪里都一样。
念一个人带着念君做检查,没完没了的检查和不怎么高的效率让她整个人的累到崩溃,但是不能停下来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想哭,这次身边没有一个能帮她的人,那个以前只会哭到站不起来的女孩子变成了超人,带着孩子在这个其实不怎么熟悉的城市里辗转。
几天后终于有一个好消息,是误诊。念君的心脏没有问题,做完阑尾炎手术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念带着孩子去其他医院又检查一遍,尘埃落定后抱着念君大哭一场,幸好你没事。
念带着孩子出院,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找默,她知道默很伤心很恨自己,但她也知道默一定会原谅自己。就让自己这样阴险的利用默的爱吧,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默这样炽烈的爱,自己根本没办法熬过这么阴冷的十年。
念去默的公司找默才知道默已经走了,好像被安排去德国了,但是不知道确切的地址。虽然很有可能默会回到当初读书的地方,但是念莫名坚定觉得默一定回了上海,就是一种冥冥的感觉。
念准备启程,才发现家里围了一堆要求分财产的亲戚,他们怎么才知道他死了,这样的好消息都没办法跟别人分享。
在念代表其和念君签了放弃一切财产继承的合同之后,这群人总算将信将疑的不再拦着念,任凭念带着念君什么也不拿的走出了这个屋子。
念第一次感觉俄罗斯的空气这么好,远远能看见大教堂的顶,念最后划了一个十字,慈悲的圣母,最后一次感恩您。
念记得默的地址,默在这几次见面里常常喋喋不休的和念一起畅享未来,想在家里养很多花,养一只比格,每天都要看一部电影。
很久没有出过远门了,很久没有坐过飞机,安排好父母的行程念马不停蹄提前动身,她再也不能忍受没有默的日子。
念一站到默家门口就知道这一定是她的房子,她就是这样,自己的东西不论大小,都要打上自己的烙印有自己的风格。
凌晨三点,不知道默是在喝酒还是在加班。
念还没敲门已经抑制不住的流泪,十年,兜兜转转终于。
念抬手敲门,默在喝最后一杯酒,心想要是还睡不着就去健身。
听见敲门声有些诧异,应该没有点外卖吧。
爬起来去开门,看见泪流满面但笑的很开心的念。
默第一想法是自己喝死过去了。
第二想法是这个坏女人,一定要打她一巴掌。
但是为了自己的喉咙,默只是紧紧的搂住她,然后偷偷擦去汹涌的泪水。
“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你,我爱你。”
“你以后只能把我放在第一位,你儿子你爸妈都不行。”
“你一辈子只能爱我。”
念擦去默的泪水,“我只爱你,我最爱你。”
从此只有死亡才能把我们分开。
默瞥见旁边那个依旧小小瘦瘦的小孩子,有着一张和念很像的脸,像小猫一样的眼睛。默想他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不去想那么多了,我爱你。
默把头埋在念颈间,从来没有这么放松温暖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