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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出云神社 一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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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说着,高大的男人一边微微垂下脸,眼睛下方蒙上了一层形状诡异的阴影。
“这、这样啊。”
柯南惊恐的看着他,冲矢先生看起来好可怕!
按照惯例,月见里千鸟跟着目暮警官确认了一下案发时候自己的行程,以及是否还有亲人在世等等信息后,就被放逐,不对,是被放到了一边,不许她离开岛根,但可以自由活动。
这地方实在偏远到可以称得上一声荒凉,连风都带着特有的粗粝气息,一种没有被工业化过的纯净。
值得一提的不过是一间出云神社。
“据说来这里结缘很灵验。”
月见里千鸟站在神社前的石阶上,望着檐角悬挂的风铃在风中轻晃,发出清越的声响。
这可能已经是岛根这个地方最有人气的场所了,香火虽不算鼎盛,却总有零星的参拜者,以及守着神社的神职人员。
风铃的余音飘散在空气中,她缓缓踏上石阶,身边跟着琴酒。
伏特加已经被派去找住的地方做安排了。
他沉默的走在一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黑色礼帽微微压低,遮住了半边冷峻的面容。
“怎么样?大哥想一起拜一拜吗?”
她轻笑着侧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还是说,你只对叛徒感兴趣?”
琴酒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自顾自的往里走。
月见里千鸟笑了笑,缓步迈过神社的大门,然后,在寂静冷清的院子里,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好像没那么意外的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脊背,独自站在鸟居前,双手交叠在身后,无端透出几分萧索。
“藤原老先生,真是巧啊,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这神社里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转儿,轻轻落在对方肩头,溢出无声的叹息。
琴酒停下了脚步。
老人慢吞吞的转过身来,脸上是熟悉的苍老,每一分皱纹和沟壑都和在寿司店见到的一般无二。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吗?
月见里千鸟轻轻叹了口气,她这段时间叹气的时候好像特别多,比之前做卧底的那几年加起来都要多。
“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老人缓缓抬起眼,浑浊的瞳孔里映着神社褪色的朱红鸟居,“人老了,总是想要看看年轻时走过的地方。”
他的声音沙哑如秋叶般摩擦着地面。
“嗯?先生家不是东京的吗?可见是年轻的时候走过不少地方呢。”
月见里千鸟双臂环胸,故作思索:“啊,我知道了,现在来看看,免得临死的时候什么都想不起来,是这个意思嘛?”
这样的语言在这个讲究礼仪的社会,不,在随便哪个社会来说都太恶毒了。
只是她身边站着的是机器人一样只对‘叛徒’这个设定反应强烈的琴酒,他不在意这些,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老人没动怒,只是微微笑了笑,“是这个理。”
面对他的宽容大度,月见里千鸟却似乎犹不满足一般,上前一步,语气几乎称得上咄咄逼人:“老人家干嘛这么悲观?照我看,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琴酒的目光探究性的落在了眼前这个老人身上,毫不掩饰那份冷冰冰的审视。
老人依旧含笑,却不再接话,转而道:“这里,是我年轻的时候,和妻子定情的地方。”
“当时,人人都说,出云神社的结缘最是灵验,我是真心实意想和心爱的人过一辈子的。”
“所以哪怕岛根在偏僻,我们也还是来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轻缓温柔,在跟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讲述自己的故事,那么美好,那么浪漫,那么遥远。
月见里千鸟捂住嘴,一股冰凉滑腻从胃里顺着食道反了上来,恶心的欲望几乎压抑不住。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沉甸甸的堵在喉咙口。
琴酒掏出打火机,很没素质的在神社里点燃了一根烟。
老人的目光越过她,望向鸟居外苍茫暮色,“刚刚结婚的时候,我也以为,这里真的很灵验,保佑我和心爱之人顺利的在一起,还有了一个生得很像她的孩子。”
“一切,都像是神明的恩赐。”
“看。”
他伸出手指向外面的天际。
月见里千鸟顺着看去,只见远处山巅处,夕阳正缓缓沉入云海,余晖将出云神社的朱漆染成一片冷金色,一群鸦青色的飞鸟自天际掠过,翅尖划破了晚霞,消失在渐暗的天幕尽头。
“当初,我和妻子也是在这样一个漂亮的黄昏来到神社的。”
“离开神社的时候,抬头看到的也是这样一群鸟儿。”
这里是岛国,海岸线很长,岸边的海鸟也很多,常常能看见羽翼不算丰盈的鸟儿一只或一群,搏击于海浪之上,迎着咸涩的风奋力振翅。
“千鸟就是这样的小鸟。”
老人眯着眼睛,目光追着远去的鸟群,“我和妻子当时就想着,如果有了孩子,就要叫她千鸟。”
琴酒掀起眼皮,目光扫过身边脸色难看的人,一片波澜不惊。
月见里千鸟牢牢捂着嘴,胃里冰凉凉的感觉似乎蔓延开了,顺着血液和器官流遍了全身,心脏的功能好像出了点问题,跳动的每一下都艰难地不得了。
“我们希望,她能像那些鸟儿那样,自由,勇敢,无拘无束,乘风破浪。”
老人终于收回了视线,看向面色谈不上好看的两个人,哑然一笑:“现在看来,这间神社的结缘未必多么准,但对于许给孩子的愿望反倒很灵验呢。”
琴酒吐出一口烟圈,袅袅白雾在暮色中散开,拉上身边人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硬质的枪身已经变得有些温热,比她冰凉的指尖更像活物。
“要动手吗?”
他冷淡的询问着。
月见里千鸟摩挲着他的□□,指腹从温热的枪管缓缓移向扳机护圈,打了几个转儿,最终停留在冰冷的扳机上。
她闭了闭眼,喉间的阻塞感愈发沉重,“不。”
再等等。
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琴酒,又像是说给自己。
远处最后一缕霞光也沉入了海平线,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神社檐角的铃铛轻轻晃动起来。
月见里千鸟睁开眼,目光落在老人平静的侧脸上,那张脸映着暮色,未做掩饰的骨骼起伏,和自己记忆里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般无二。
“嗯。”
没有对她的选择做出什么置喙,琴酒只是微微颔首,烟头在风中忽明忽暗,“那要拜吗?”
“啊?”
月见里千鸟眨了眨豆豆眼,“什么?”
对面的老人看了过来,似乎是第一次把目光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和琴酒几乎无二的审视。
“你说的,要拜。”
琴酒的眉眼在昏沉的夜幕下有些模糊,带着几分不耐,“不拜就走。”
“拜,怎么不拜?”
月见里千鸟反应过来,她松开枪,走向神社前的香案,指尖触到那枚陈旧的铜铃。
风撩起她的发丝,“也要让有些人知道,不灵验的从不是神社,是人心。”
琴酒上前,站在他身侧,将香烟随手扔在脚边捻灭,静静看着她。
“大哥不拜吗?”
进行完了自己的那部分,看他仍然没动静,月见里千鸟问道。
“我不信。”
琴酒哼笑一声:“我劝你最好也别信这些。之前信的,还在你身后站着呢。”
……这个例子真的是很典型了。
“你懂什么?”
月见里千鸟胆大包天的踢了他一脚,“祈愿啊、神社啊这种东西,对于女孩子来说可是很重要的仪式感。”
“无聊。”
琴酒瞥了眼自己风衣下摆一块过于明显的灰白色,“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拿,去取,浪费时间来拜这些泥糊的东西,蠢。”
“啧,蠢你还跟我来。”
月见里千鸟振振有词,“你不会是自己想来的不行,但是死要面子不说吧?”
“拜完了吗?”
琴酒没生气,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嗯……诶诶诶?”
月见里千鸟猝不及防被人拎住了后脖颈,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在他手里扑腾。
“拜完了就走。”
琴酒大步拎着她穿过渐深的夜色,月见里千鸟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撇撇嘴,任他拖行。
“你急什么?该不会是一会儿不见你那开车的小弟,想的不行吧?大哥,你不能总是这样,人家伏……”
“闭嘴。”
神社石阶在脚下延伸,风铃声和说话声随风渐远。
老人的身影伫立在神社深处,直至那两道相携渐远的轮廓彻底隐入夜色,才缓缓转过身,面向供奉台。
他摘下帽子,露出花白的头发,将一支未点燃的香放在香案上。
风掠过空荡的庭院,铜铃轻响,将老人本就轻的声音吞没。
暮色彻底笼罩下来,无人点灯的神社被漆黑的夜吞噬,带着老人一起,像是被时光遗落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