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地狱》美人愿

180、暴力 新城市的本

　　第180章

　　早饭过后，陆清雪去前台退房，带着两人上车准备回小区。

　　越野车行驶在路上，车载音响播放着男人选的《土鸡蛋》，陆清雪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对一首歌听得耳朵长茧子了。

　　“二哥，我们要去见的那个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啊？和二哥是好朋友，应该是很好的人吧？”李继好奇地坐在后座问道。

　　陆清雪嗯了一声：“他人特别好，就是有时候……有点热情，不过应该吓不着你，我感觉你俩半斤八两，但是还有一个高中生，不太爱说话——”

　　陆清雪顿了顿，专门讲了讲少年家里的事，然后说：“他叫王乐，王子的王，快乐的乐，你俩应该年纪最接近，你跟他好聊，但别当着他面提家里的事，知道吗？”

　　陆清雪从后视镜里看了李继一眼，李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道：“知道了二哥。”

　　任务做了这么多天，不知道少年出院没，没出院的话谢斯里大概率在医院陪着，还得去医院。

　　车快开到小区时，陆清雪说道：“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只是花钱重新装修了下，咱们五个人住不下，到时候我——”

　　他猛地一愣，这才想起重要的事，连忙朝副驾驶的男人偏了些头：“乖乖，我游戏场所通关没？”

　　通关的话可是要换城市的啊！

　　到时候得搬家啊，少年也得转学，一家五口得去新的城市。

　　男人唇角清浅地一勾，说：“现在才提，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做任务了。”

　　陆清雪被他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谁说我不做了？我这不是忙忘了嘛！再说了，带着俩麻烦蛋，得照顾你们吃喝拉撒睡的，哪有时间想任务的事。”

　　李继正好奇地听着游戏场所的事，闻言一愣，赶紧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指甲长不长，要不要剪，毕竟他从头到脚都洗干净了，也穿着新衣服，就只有头发和指甲没有收拾。

　　男人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下陆清雪的手背，问：“哥哥，我不乖吗？”

　　陆清雪又是一噎。

　　他没好气地拍开男人的手：“乖乖乖！乖得要死！开车呢，正经点。到底通没通关？”

　　男人收回手，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他回头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通了。”

　　真正听到这个答案，陆清雪还是猝不及防。

　　也确实，乖乖都在任务里秀得天花乱坠了，任务再不成功……那就真的0通关率了，真的。

　　“那……新城市是哪里？”他连忙问道，心里已经不受控地开始计划起来，转学手续、搬家事宜，还有谢斯里和王乐的意愿，这些都得考虑到。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缓缓开口道：“新城市……是一个靠海的地方，空气不错。”

　　“？”陆清雪听得睁大眼，扭头快速地看了眼男人的侧脸。

　　这是什么回答？

　　……该不会新城市糟糕到只能这样回答吧！

　　“新城市的本地居民特性是什么？”他忍无可忍，都已经游戏场所通关了，还能咋样，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

　　“暴力。”男人回答。

　　“？”陆清雪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耳边全是车载音响放的《土鸡蛋》。

　　“你再说一遍？”陆清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新城市的本地居民特性是什么？”

　　男人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清晰地重复道：“暴力。”

　　陆清雪：“……”

　　“暴力？！”陆清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哪两个字？是我理解的那个打打杀杀、拳头说话的‘暴力’？”

　　后座的李继也被这两个字惊得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和紧张，他悄悄往座椅角落里缩了缩，虽然他对大哥二哥的话听得半懂不懂，但暴力两个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男人侧过头，看了陆清雪一眼，眼神坦然：“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暴力。”

　　陆清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颤：“乖乖，你告诉我，我们是去安家还是去参加拳击比赛？”

　　他简直要抓狂了，不想去励策是因为怕无聊，结果这下可好，直接门都不敢出了。

　　“确实，黑拳很多。”男人回答完，补充道：“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不全是坏事？”陆清雪简直要气笑了，“一个关于暴力的城市，能有什么好事？”

　　男人交合在腿面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个城市，规则比较直接。”

　　“……”陆清雪把越野车停在小区，对李继说：“老三，到了。”

　　一声老三喊得李继愣了下，刚想说自己不老，顿时发觉小三好难听。

　　“到了那里，你会明白的。”男人没有过多解释，解开安全带。

　　陆清雪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更没底了。

　　男人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那个有关暴力的城市是个龙潭虎穴。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瘫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小区，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跳进火坑了。带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的，还有一个……虽然能打但身份成谜的大的，还有谢斯里和王乐那俩都被人欺负过的，去一个和暴力有关的城市，这日子没法过了……”

　　后座的李继听着陆清雪的碎碎念，眉头皱得紧紧的，小声问：“二哥，暴力……市，是不是很危险啊？”

　　男人坐在座椅上等陆清雪，闻言说道：“不叫暴力市，叫强理。”

　　“墙里？啥墙里啊？你说那个城市名啊？”陆清雪问道。

　　男人点点头，说道：“是的。自强的强，理智的理。”

　　“……”陆清雪有气无力地从后视镜看了李继一眼：“听到了吗？听这名字就知道了，让你得自强，理智，才能不被别人的拳头砸，也不要用拳头砸别人。到时候到了那儿，你给我老实点，别到处乱跑，紧跟着我和你大哥，或者在家和我那好朋友还有王乐待着，知道吗？”

　　“哦……”

　　陆清雪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不该在社会阅历为0的大孩面前说这些，徒增他的害怕。

　　他定了定神，强打起精神：“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就是你口中的暴力市嘛，能有多暴力？咱们有你大哥在，怕什么！”

　　他说着，还刻意朝男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给李继信心。

　　男人感受到他的目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说话。

　　“？”这么好的装B时机，男人为什么没有选择当Bking？

　　陆清雪百思不得其解了。

　　他干脆不想了，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先上楼，好日子不多了，好好珍惜，兵荒马乱的日子要开始了。”

　　三人下了车，上午的阳光有些晒，陆清雪抬手挡了挡，快步往单元楼走。

　　李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对未知的忐忑。

　　男人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

　　不知为什么，男人现在更多的是两只手插在兜里，而不是要和陆清雪牵着手。

　　楼道里，没人说话的空间让气氛有些凝滞。

　　李继偷偷瞄了一眼身前的大哥二哥，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

　　精神病院外面的世界真复杂。

　　陆清雪一步步上楼梯，说着搬家前要处理的一堆琐事：“谢斯里那边得提前说一声，还有王乐，还不知道他爸的事，离开这里比较好，但他俩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对了，还有租房合同……”

　　一路上楼走到家门口，陆清雪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从客厅探出来一个脑袋，正是谢斯里。

　　“哈尼！你们回来啦！”谢斯里看到他们，顿时要奔溃大哭：“你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死了，结果等你半天都不见你从诊所回来，昨天终于瞅着你诊所有动静了，但是为啥是墙变门了啊？幸好你平时出去锁着，不然我还真没办法像在理发店时那样随时瞅着。”

　　他身后，王乐也探出头来，小声地打了个招呼：“陆哥，可哥。”

　　“？”陆清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可爱。

　　他顿时十分无语，只得叹气：“嗯，我们回来了。”

　　换了鞋，走进客厅，陆清雪说道：“跟你们说个事儿，我们可能要搬家了。”

　　“搬家？”谢斯里愣了一下，手里拿的王乐的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为什么要搬家啊？是这里住得不好吗？”

　　王乐也紧张地抿起了嘴唇。

　　陆清雪看着他们不安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刻意忽略了“暴力”和“强理市”这两个关键词，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不是这里不好，是我的游戏场所通关了，我们要去一个新的城市，靠海的，空气应该很好，就像花涟那样。”

　　“像花涟？”谢斯里眼睛里闪过一丝向往，但随即想起什么，又黯淡下去，“那……我们也要一起去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当然一起去，咱们是一家人嘛。”陆清雪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斯里一下高兴了。

　　“不过新城市可能……有点不一样，到了那边，你们一切都要听我和你大哥的，知道吗？尤其是李继，你年纪虽然不是最小，但没有什么经验，更要注意安全。”陆清雪说着，看了李继一眼。

　　李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应道：“知道了，二哥。”

　　男人这时才从门口走进来，淡淡地开口：“行李不用太多，那边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陆清雪挑眉，这家伙在任务外又变不出东西，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八成是真的什么都有。

　　男人没解释，只是点点头：“是的。”

　　陆清雪看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果然进入了陆清雪所说的“兵荒马乱”状态。

　　陆清雪负责去学校办理手续，谢斯里处理租房退租事宜，王乐则默默地帮谢斯里收拾卧室里的东西，将东西全都分类打包。

　　这个少年似乎真的做过太久的家务活，提前问过谢斯里哪些东西需要带，哪些可以丢掉后，就收拾得得心应手。他的眼光很准，总能挑出那些看似有用实则累赘的物品，让打包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除去两个卧室，外面区域是大家一起收拾，李继也想帮忙，却总是越帮越忙，不是把杯子打碎了，就是把叠好的餐桌布弄乱了，最后被陆清雪哭笑不得地赶到一边，让他看电视去。

　　男人则是最先被陆清雪赶去看电视的那一个，和李继一起看电视后，倒是注意力终于放去了电视上。

　　周五晚上，所有的行李都打包完毕，堆在客厅里，像一座座小山。

　　陆清雪累得瘫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谢斯里和王乐也满脸疲惫，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和不安。

　　而李继早就困得睁不开眼，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男人端来几杯温水，递给陆清雪他们。

　　陆清雪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小区里一片宁静，只有零星的灯光。

　　他知道，过了这个周末，他们就要离开这里，去往那个名叫“强理”的未知城市。

　　那里有海，但也伴随着“暴力”的标签，必定不像花涟那般美好。

　　他转头看向男人，男人正低头看着熟睡的李继，眼神里有一丝让陆清雪觉得这家伙想把李继叫起来陪他看电视的感觉。

　　“……”陆清雪莫名想笑的同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有乖乖在，再“暴力”的城市，也没什么好怕的吧。

　　“哥哥，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说道。

　　陆清雪点点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嗯，睡吧。希望到了那边，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