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地狱》美人愿

154、滴答 血迹还在蔓

　　第154章

　　“那老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眉头紧锁，“如果鬼魂无法开门，那‘天黑后别出门’的警告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说，那个老人其实不算‘想进来’的东西？刘月也属于这类吗？难道能开门进来的鬼魂都没有危险？只有那些无法开门、在外面游荡的鬼魂才对我们有威胁？”

　　“等等，等等，陆清雪，”李继用力摆了摆手，忍不住打断对方，否则脑子里的想法就会转瞬即逝，必须立刻说出来：“咱们从头梳理一遍——‘天黑后别出门’，这说明门外的东西进不来，能开门进来的都不是有威胁的。这样一来，就只有那些开不了门、也就是我们看不到的鬼魂才是有威胁的——好了，这是对能移动来伤害我们的活物来讲的。

　　“现在我们说别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我们出去之后，踏入某些区域，只能在固定区域移动的活物就会来伤害我们？”

　　陆清雪瞪大眼睛。

　　他突然想起男人介绍区域的事。

　　如果鬼魂并非全是自由游荡，而是被任务规则束缚在特定区域，那么“天黑后别出门”的警告就有了更复杂的含义——并非所有门外的东西都进不来，而是一旦离开安全的房屋，踏入那些“固定区域”，就等于主动将自己送入了鬼魂的“狩猎场”。

　　这里就只需要考虑鬼魂了，因为男人那时说这些的时候，只提及了“怨气”和“亡魂”，所以不需要考虑活人。

　　他拍了拍李继，说：“‘白天和黑夜是颠倒的，现在是白天，怨气是最重的，黑夜才是亡魂休眠的短暂安宁期，马上就要天黑了，你要在天黑前找到你的病房。’，现在是白天，我和你讲这句话，你听到是什么理解，说说。”

　　李继皱着眉头，努力理解着陆清雪抛过来的这句话：“嗯……‘白天和黑夜是颠倒的’，就是说，咱们现在感觉是白天，但实际上对那些鬼魂来说是‘黑夜’？不对，后面又说‘现在是白天，怨气是最重的，黑夜才是亡魂休眠的短暂安宁期’……哦！我明白了！就是咱们认知里的白天，在这里是鬼魂活动最频繁、怨气最重的时候；而咱们认知里的黑夜，反而是鬼魂休息、相对安全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然后‘马上就要天黑了，你要在天黑前找到你的病房’……如果‘天黑’指的是咱们认知里的黑夜，那按照这个颠倒的说法，‘天黑’之后反而是安全的，为什么还要在‘天黑’前找到病房？这不就矛盾了吗？”

　　李继越说越觉得糊涂，抓了抓头发，“不对不对，可能‘天黑’在这里指的是他们那个颠倒后的‘黑夜’？也就是咱们认知里的白天结束，他们的‘黑夜’来临，那时候怨气最重？所以要在他们的‘黑夜’，也就是咱们的白天结束前找到病房躲起来？”

　　他自己都被绕晕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

　　陆清雪听完，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那位老人进来只是为了传递警告？可他为什么要传递警告？他是好是坏？”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潮水般往出涌。

　　李继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干脆躺倒在床上，没有饼干渣的手插进头发里：“这太复杂了……那个老人，他当时的样子……我想想……”

　　李继努力回忆着：“他看起来很憔悴，脸上全是皱纹，眼神……眼神很空洞，好像没什么焦点，但说‘天黑后别出门’的时候，又感觉很急切，很严肃。对了！他身上有股……有股淡淡的土腥味，还有点像……像腐烂叶子的味道。”

　　“土腥味？腐烂叶子？”陆清雪重复了一遍，思索片刻，说：“这会不会和他死去的地方，埋尸体的地方，或者他待的地方有关？”

　　“不管怎么样，”李继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至少我们知道了，不是所有‘东西’都遵循规则。那个警告，无论是其他‘东西’所遵守的规则，告诉我们是为了让我们趋利避害，或者是我们要遵守的规则，我们都必须更加重视了。天黑之后，外面绝对不能去——也不知道大腿什么时候回来。”

　　陆清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李继的脸上满是焦躁。

　　陆清雪笑了笑：“没事的，我们最要小心的是‘白大褂’。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咱大腿回来，看看他在院长办公室找到了什么线索。”

　　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陆清雪瞬间屏住了呼吸。

　　陆清雪缓缓放下手中的零食袋，深吸一口气，朝门口挪去。

　　李继害怕不敢过去，犹豫了一下，紧紧攥着拳头，起身紧张地跟在陆清雪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缝里并没有传来脚步声，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只有一股走廊里令人作呕的气味的冷风，悄无声息地灌了进来。

　　陆清雪捏了捏发麻的手指，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走廊里依旧是那照不到阳光、也没有灯照的令人心悸的昏暗，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没人？”李继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恐惧，顿时想到什么，声音一下打颤：“鬼……？”

　　陆清雪没有回答，只是吓得要死了。

　　他伸出手，想要将门缝拉得更大一些，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门板时，一阵细微的“滴答、滴答”声传入了耳中。

　　声音很轻，像是水滴落在地面上，但又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

　　陆清雪和李继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门缝下方的地面上，正缓缓渗出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还在不断地蔓延开来，散发出阵阵刺鼻的腥味。

　　李继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没发出声音。

　　像这种只滴血但看不到身影，陆清雪倒没他那么害怕，最起码他是见过任务里真尸体的。

　　只能确定一点，刚才推门的绝不是什么善茬。

　　可能性实在太多了，活人被鬼上身，推门然后离开，再者数量也不确定，几人鬼魂一起也有可能，因为只需要一个活人推门就够了。

　　陆清雪拉着李继往后推了推，目光死死盯着那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液体。

　　不能关门，这是线索。

　　只要不出门就好了。

　　“滴答”声还在继续，那液体并非是从门缝正下方渗出，更像是从门的边缘，沿着门框的缝隙，缓缓地、持续不断地流淌进来。

　　这说明，门外的“东西”，很可能就紧贴着门站着，那液体正是从它身上滴落下来的，只是只能看到最终滴落在地的样子而已。

　　“李继，”陆清雪的声音压得极低，难免颤抖，“再离远一些，我怕对方虽然进不来，但能伸胳膊进来。”

　　李继如梦初醒，猛地往后跳。

　　陆清雪转头看过去，发现李继直接躲去了平时打坐的那面墙，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扇门和地上的血迹。

　　“……”陆清雪叹了口气。

　　这小子这么害怕，要不然还是把门关上……？

　　“滴答……滴答……”

　　血迹还在蔓延，已经快要触碰到陆清雪的鞋尖。

　　那股刺鼻的腥味越来越浓，混合着走廊里原有的味道，令人作呕。

　　陆清雪强忍着不适，横向挪了挪脚，试图把视野拉得更广泛一些。

　　就在这时，他似乎看到之前视野死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速度很快，像一阵风，又像一个模糊的影子。

　　“陆清雪，你在干嘛？”李继颤声问道，身体抖得像筛糠。

　　陆清雪摇了摇头：“我好像看到了什么，我不确定，好像有个影子……但太快了。”

　　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个警告“天黑后别出门”此刻显得无比重要。

　　这一切的发生顺序，让陆清雪清楚地体会到现在是在任务里。

　　这是他做过最耗时的任务，本以为只需要跟着时间表走，没想到会不同。

　　照这样下去，明天会不会更危险？

　　还是说，今天发生的这些是因为刘月？

　　刘月显然是这个任务里的一个关键节点。

　　地上的血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张，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沉重而压抑。

　　李继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但同时，在精神病院跟陆清雪混了那么久，李继此刻冲动之下更想变成影子出去跟对方火拼。

　　靠！他的影子脱离为什么不受他的意愿影响！

　　陆清雪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现下局面有点僵持，陆清雪只能等待，看有没有什么信息能够被获取到。

　　例如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子，究竟是什么？

　　除了“天黑后别出门”，似乎再无其他有用的信息。

　　他紧了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绝对的注意力。

　　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他伸手摸出兜里的钥匙碎片，然后朝着门晃了晃。

　　“……算了，你说不了话，也没办法做动作让我看见，只会滴血。”陆清雪有些发颤地叹了口气，说：“要不这样，你先别呆在这跟我大眼瞪小眼，你去找个病人上身，来跟我说话，不然我就要关门了。”

　　李继躲后面墙上听得发愣。

　　好家伙，陆清雪果然脑洞很大。

　　这是此情此景中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话音刚落，门外的“滴答”声竟真的停顿了一下。

　　陆清雪呼吸一顿。

　　然而，短暂的停顿之后，“滴答”声再次响起，依旧不紧不慢，那暗红色的液体也继续在地面上蔓延，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陆清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深的凝重取代。

　　“看来是行不通，”他低声对身后那边的李继说道，“要么它无法上身，要么它不屑于这么做，或者……它根本就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鬼魂’，也就是说，我们说的‘鬼魂’根本其实就不是真的鬼魂，面前这个才是。”

　　李继都蜷在了后面墙根下，闻言使劲点头，声音带着哭腔：“陆清雪，我看还是关门吧！我要吓死了！”

　　陆清雪的目光依旧紧锁着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

　　他能理解李继的恐惧，但作为玩家，他知道不能关门。

　　门外的“东西”很可能是他们解开谜题的关键线索。

　　如果现在关上，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每个任务只能做一次，任务里的线索也只有一次获取机会，不会反复出现。

　　“再等等，”陆清雪咬了咬牙，“我们现在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关门会错失重要信息，不搞清楚的话我们出不了门了，到时候时间表到了警铃一响怎么办？你别怕，它如果真的能破门，刚才就已经进来了，何必只在外面滴血？至少我们之前的猜测被肯定了一点。”

　　“可……可这血……”李继指着地上已经朝过陆清雪脚下，蔓延到房间中央的暗红色液体，声音颤抖，“它一直在流啊！万一……万一这是什么诅咒，或者是什么标记，引更多东西过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