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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南夏国 “你玩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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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出事了——”
几乎是才歇下,桃枝惊慌的声音便在内院响起。下一刻,桃枝推门进来,卷进来外头的冷霜与寒风。
宋箐才披衣坐起来,满腹疑问道:“怎么了?”
才喘了两口气,桃枝扶着膝盖缓过劲儿来,手指着门外,“娘子...那位殷姨娘不见了!”
“什么?”
宋箐拽过氅衣披在自己身上,眼神扫过来,“这消息别人知道吗?”
桃枝摇头,“奴婢也不知道...方才是金娘子跟我说的,想来消息也已经传开了。”
怎么会这么巧呢?
宋箐从廊下提过桃枝拿过来的灯笼,拢着风雪朝外走去,刚出了院子,便见常青的松柏竹叶间,一晃而过模糊的黑影。
定睛再看,有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十分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大半张脸都被黑面巾遮着,顿了顿,提着一个昏迷的人往隔壁院子走。
宋箐犹疑一瞬,也跟了上去。
院子内书房的门被叩开,黑衣人将女子丢在地上,动作算不得温柔。拱手回禀道:“主子,人带回来了。”
萧奉渊放下手上的文书,起身踱步到昏迷的人跟前,居高临下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接头的人呢?”
“没有接头的人,”黑衣人回道,“她在城中的望仙阁待到晚上,临近黄昏便下楼往南城门处走。”
走?
萧奉渊轻哂一声,“看来是没等到接她的人。”
暗卫只负责听从主子的安排做事,对皇城司办案的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只能垂首听着。
“你做的很好,接着守着。”
黑衣人领命告退。
门开又关上。见外头的人还迟迟不肯进来,萧奉渊坐回官帽椅上,扬声道,“外面的,你要听到什么时候?”
宋箐身子一僵,心道不妙,被发现了。
整了整衣衫,她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进来,讪笑一声道:“误会误会,我是看有人影晃进来,还以为是刺客呢,眼下萧大人无事就好。”
被抓包还不承认?
萧奉渊眉头一挑,习惯了,不打算与她计较。
下巴抬抬指了指地上人,“你可知道她是谁?”
地上晕过去的人是个圆脸的年轻娘子,背上有个小包袱,宋箐扒开一角看了看,尽是银钱细软和干粮。
看样子,像是要跑路。
“这位难不成是三王的姨娘?”
萧奉渊赞许的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正是。”
跑了还被抓回来,宋箐面上不显,心里却在腹诽:都跑了还被抓回来,萧大人可真是不近人情的很。
萧奉渊一手托着茶杯一手拿茶盖撇去浮沫,茶水清苦,冲淡了夜色里的浓浓疲惫。
“坐下说。”他并不知晓宋箐此刻的想法,待宋箐坐下后才道,“此人叫殷遥,是府上的姨娘,她...”
“她就是殷姨娘?!”宋箐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的女子看,喃喃道,“原来她就是殷姨娘。”
萧奉渊放下茶杯,不解的看着她,“你认识?”
“并不,”先前托薛氏药铺的掌柜打听断魂木的下落,她对这位殷姨娘更多的只是怀疑,“只是有些不懂的地方,想问问她而已。”
比如她做的香囊里面的断魂木是从哪里来的?
“之前你叫人打探城中巫蛊后人的下落时,有人与你指明一处地方,你到了之后却遇到了埋伏刺杀。”
他神色淡淡,叙事完毕后接着道,“大概就是这位殷姨娘的手笔。”
宋箐一听,猛地睁大眼睛,“可...可彼时她不是被关在王府的西院么?如何能出来谋划这一切。”
“她自是不能出来,不过旁人能见到她,或是她的命令能传出来就是了。”
萧奉渊说的笃定,她疑道:“你有证据?”
“她姓殷。”
“殷?”
朝中各方势力好似没有姓殷的,宋箐一手拄着下巴,费神想了半晌,“好似没听说过。”
民间乃至朝中,知道殷姓的人都少之又少,就算是知道当年的一些秘辛,也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
“说起殷氏,不得不提起几十年前作乱的南夏国。”萧奉渊将手中茶水推到她手边,“而据我所知,当时南夏国的国师就是姓殷。”
宋箐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早已亡了国的南夏,居然能默不作声的在暨江盘扎至此,这消息若是传到京城,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自打小郡主发热之后,萧奉渊的人对西院的管控确实松弛不少,但也决计不会到出入自由的地步。
宋箐端起茶盏,默不作声的抿了一口,薄胎茶盏磕碰到木桌上,轻微一声响,女子视线搁在地上的人一瞬,随即挪开。
“姨娘既然醒了,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地上的人果然动了动身子,是个样貌尚可的年轻妇人,不似一般的后宅妇人一般,她眼神凌厉又自傲,根本没再怕的。
“我与你们有什么好谈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宋箐偏头不经意之间与萧奉渊看对视一眼。
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承认了?
这南夏国的女子倒是有骨气的很。
宋箐从袖中拿出个香囊,走到殷姨娘身边,“姨娘看看这花样香囊,觉得可熟悉?”
殷氏不语,面色抗拒又冷淡,显然是打算一字不说了。
宋箐也不急,慢声道:“既然姨娘不肯说,那便由我来说可好?”
殷氏古怪的看着她。
“这香囊原本是姨娘送给金娘子的,这里边放了不少安神的药材,其中有一味叫做还魂木。”
殷姨娘坚硬的面容不知不觉间裂开了一小道缝隙。
宋箐敏锐的捕捉到,便知自己是说对了。果真有猫腻。
“这还魂木的枝叶都有剧毒,长在毒雾弥漫的山谷里头,可这木干却无毒,反而还是养神的好药材。”
“可这养神的药材千千万,姨娘为何单单用还魂木呢?毕竟这东西,不好取用呢。”
殷姨娘昂起头,“随便买的罢了!”
“哦...随便买的?据我所知,城中的药铺里面,可没有这还魂木。”宋箐话锋一转,语气难见的凌厉起来,“你潜伏在三王府中多年,让我猜猜,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南夏的国师善毒术,想必他的后人也造诣非凡。你要造毒,于是选定在王府之中,是料定无人怀疑你的身份,哪怕出了差错被人发现,也能理所应当嫁祸给三王,”女子的语气沾染了三分笑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玩灯下黑这一套?”
殷姨娘闻言眯眼后退,呈防备姿势,可是她身上的暗器早就被抓来的时候被缴走了。
“别靠近她!”萧奉渊一把将宋箐拽进怀里,殷姨娘手中洒出一把药粉,被萧奉渊拿袖子挡住了。
院内。
几个蹲守在屋顶上树枝上的暗卫齐刷刷的现身,殷姨娘不过一介女子,防身的功夫打不过顶尖的暗卫。
甚至她手无寸铁。
二人走出去,宋箐见殷姨娘仍有不甘,难见的固执。“姨娘身为南夏国人,却也能在这后宅之中与金娘子等人平安无事的相处多年,可见,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殷姨娘冷笑一声,眼神中已有十分的恨意,“你少拿这等菩萨面孔给我定罪!赵氏皇族的人都该死,亡我南夏的血海深仇,每一个南夏族人都记在心里,我殷南珠势与你们不死不休!”
她眼神萃着杀意,横冲直撞而去,似是要以命相搏。
萧奉渊抬手示意,两个暗卫将她打晕扶起。
“先关起来,千万别叫她死了。”
暗卫应声,拖着殷南珠走了。
宋箐才想起殷南珠扑过来的一层药粉,“不会...是什么毒药吧?”
衣袖上尚有‘药粉’的痕迹,男子修长指尖捻来一看,“不是,是土。”
虚晃一招而已。
等宋箐反应过来,才觉得和萧奉渊靠的实在是太近了些。默默后退一步,将距离拉远了。
“这位殷姨娘既然是南夏国师的后人,她又有还魂木,多半参与了制毒,说不定毒药就是她一手制成的。”宋箐往院内的四角看了看,“大人刚来亲王府的时候,可曾叫人好好查探这府内有无密室密道之类的?”
“说不定,连三王都不知道呢。”
若是殷南珠被人抓住,亲口承认受命于三王,那三王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抓了殷南珠之后,已经叫人在她的住所排查了。”
“这就好。”宋箐看他一眼,抓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人证,竟丝毫不见萧奉渊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多嘴问了一句,“大人在想什么?”
过了年,开春雪化。
暨江这地方,不太平了。
“殷氏国师。”
宋箐不清楚甚至都不了解二十年前南夏国是怎么一回事。多年前南夏国确实存在,只是后来消失了而已。
暨江陡然显现南夏后人,是他们南夏族人贼心不死,还是主使者另有所图?
“殷氏国师...大人知晓当年多少秘辛?”
萧奉渊沉思片刻,就在宋箐以为他也不清楚的时候,他开口了,“几十年前,我朝版图扩大,接连吞并周遭的几个小部落,南夏偏安在西南方,当时的南夏国主沉迷于巫术一道,加上西南毒雾弥漫,易受难攻,双方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