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何夜雨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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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夜雨疏风骤，愁不该，惊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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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愿睁眼，眼前黑漆漆，伸手勉强看见五指，其余的却不认识。
雕花四禽纹的木架床，看不分明颜色的软绡帐子，和硬得硌脖颈的硬瓷枕头。还有隔帘有些闷瓮瓮的雨声，雨打棂檐，风击垂铎，呼呼地哗啦啦地响得嘈嘈切切。
“这是？”
她压低嗓子试着出声，再抬手摸摸眼鼻摸摸头颈，头发未束起来或是被攒成古装剧里从不解的髻子，依旧长长地由枕头上淌下去，缠在薄绸单子里。
松一口气。
“有人吗？”是个女声，很近，好像就在耳边。
有人？居然还说的是白话文？
黎愿的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种抓马的穿越剧片段，却没想过开局就能碰到一样的可怜人。
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要去问问宫廷玉液酒要价多少吗？
“有人吗？”那人又问。
“有人。”
“这是哪？
“不知道。”
“你是谁？”
“浮集。”黎愿想一想，报了自己的网名。
“不认识。”
认识就怪了。
“还有人吗？”这女生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
无人回应。很好，看样子这儿就她们俩，不用担心掉进哪个古人家里了。
黎愿没来由地松下一口气，连打几个哈欠，还是坐起身。
不知道是下雨天阴还是未到黎明，屋子里依旧没什么光亮。她抬臂摸黑卷起帘子，却从床边摸出三四件细软布料。
拎起来，摊开，抖平。
一件短的直领衫子，一条长的直袖褙子，一叠裤腿宽得夸张的裤子，摸一把，合裆的。还有一把不很层叠的褶裙，统统摸上去轻薄薄柔滑滑，一看就不是敷衍料子，可惜现在瞧不分明配色和纹样，只知道饱和度都不大高，素净净的。
宋朝？
低头，还有身上一件平口缀南红坠的抹胸，细带在胸前裹了一层层，背后一个小结，有些勒人。床边躺一对船形翘尖头的鞋，侧边好像还勾绣出什么纹样，繁复地缠着绕着，显得金贵。
黎愿挑挑眉。
运气不错，盲盒开到的都是她现代穿不起的好东西。只可惜，梦里当不得真的。
她把腿垂下去踢踢床边，鞋大小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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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未知的同路人沉默。
黎愿无暇管她，兀自三两下套上外衫系好裤裙起身，在一旁圆几上摸到一盘扁瓷碟盛的灯油，垂下一截灯芯子。
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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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油焰子亮起，在雨声里跳两回稳下来浮出灰烟，屋子倏然真切上四五分，火光里颤着。
黎愿放下火引，抱臂捻着浅月白的袖口，抬眼打量一下周遭。
绵纸窗，芭蕉影，一架花雕的木床，上过油的，温润地泛着暖光。
矮书案，铜磨镜，还摆上一只水磨云英面的小圆凳，想来是冷浸浸硬滑滑的。
雨声好像快止住了，风吹来半迷蒙的乍亮天色，透进一点点新洗的泥土气草木气，在灯火上烧得一炸一炸，噼里啪啦响。
黎愿偏头向桌边走，房间里似乎没有能再藏一个大活人的地方。
可方才和着雨声的一把轻薄嗓子，不像是能隔墙透过来的。她还在想，要是她的新邻居讲话能这么和风细雨事不关己就好咯。
尖头鞋踢到桌角。
低头，白宣墨碟毫笔竹刀，一只没洗的糨糊盘子上架一支毛黏成一块的软毛刷。
“嗯？”
张张嘴，但自己的声音怎么这么细？
抬头，镜上蒙一层薄尘，蒙住一副素不相识的眉眼，长发散下的，垂在瓷青抹胸笼藤紫衫子边，一颗红点在眉心，一颗红点在胸前。
“啊？”
再张张嘴，嗓音又变回熟识的样子，尾音带一点点哑。
镜子里的眉头蹙起来，镜子外的指尖叩叩桌面。
“你是？”
“这是？”
这回是异口同声的。
黎愿迷惑地眨眨眼，垂头，该自闭复盘一下。
宣纸上还是明晃晃两圆小洞，吞没两个本应在那儿的字，却并未被三桠纸补全。
后头多了两行：
“何夜雨疏风骤，愁不该，惊好昼。”
“镜里花容谁面，识不得，淡花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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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风停，可有水气不知从何吹来。
忽。
油灯熄灭。
黎愿睁开眼。
白的天花板，睡前忘关的小夜灯，她躺在床上眨眼，天光大亮。
一下，两下，闹钟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