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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游戏名叫 ...

  •   “该不会那刀是用来砍我的吧?”成德美干笑两声,显然这个冷笑话并没有起到驱散她恐惧的作用。

      往好处想,说不定她能用这把刀割断绳子逃出生天呢。成德美自我安慰着,慢慢蹭到桌边,试图撞击桌子让刀掉在地上。

      刀慢慢从桌面正中间往边沿滑动,她每撞一次,刀就移动一小段距离。

      “还差一点。”成德美蹭了下肩膀,把糊在眼睛上的汗水擦掉。然后再次蓄力,向桌子撞去。

      “哐啷。”成功了!

      刀掉在了地上。成德美移动重心晃动椅子,没一会儿便连同椅子一起,侧身重重摔在地上,肩膀传来阵痛,她不由得闷声痛呼。

      幸运的是,被绑在椅子后的手触碰到了刀柄。

      好!成德美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开始艰难地用刀磨绳子。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成德美的呼吸声和沙沙的摩擦声。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刀口所在的位置,绳子逐渐变细,被紧紧绑住的双手也有了移动的空间。

      就在成德美为自己即将松绑而欣喜时,唯一的门被打开了。

      “德美小姐,你醒了?”

      来人是个成德美很熟悉的家伙,她惊喜地瞪大眼睛:“禹俊盛店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成德美说到一半顿住,她看着和往常很不一样的禹俊盛,把剩下那半句“快帮我解开”从嘴边咽了回去。

      禹俊盛确实和往常在画店里见面时完全不同,他穿着一次性的雨衣,双手戴着手套,脸上并没有佩戴眼镜,一直被镜片遮挡的狭长双眼原原本本地露出来,为面容增添了几分攻击性。

      禹俊盛微笑道:“很高兴你还这么有精神。”

      禹俊盛走进来时并没有把那扇门关严实,是以成德美能轻易从门的缝隙中窥见另一个房间的情景,和这边一样的暗红色灯光,只是门后的东西比这间房要多得多,陌生的器械、工具、溶液,还有一串串被挂在墙上的照片。

      那些照片……成德美抑制住唇齿间的战栗。

      即使隔这么远,她也看出来了,那些照片正是伞偷拍的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正是连环凶杀案的死者。

      “我是你选中的第五个吗?”成德美带着颤音,心情降至谷底。

      “德美小姐真是聪慧过人。”禹俊盛走到成德美旁边,“比前几个要有趣多了。”

      他抽走成德美手上的剔骨刀,往空中抛起、接住,视线从刀尖移到成德美脸上,眉毛、眼睛、嘴巴、鼻子、耳朵,目光将这些地方一一扫过。

      “眼睛得留到最后……”禹俊盛喃喃自语,最后那惊恐的眼神一定无比让人愉悦。

      他蹲到成德美面前:“德美小姐,我们玩个游戏吧,游戏名叫不能说假话。”

      “我问你答,如果说谎了就会被割掉舌头哦。”

      成德美咬住下唇,背在身后的双手没有停止挣扎。还有机会,只差一点绳子就能断掉了,在此之前要尽力拖延时间。

      “问题一:你身边的莱恩·高尔德和南恩奇,你喜欢谁?”

      这什么鬼问题。

      如果非要给一个答案的话,成德美说出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名字:“……莱恩。”

      “是吗?”禹俊盛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你和他上过床吗?”

      成德美紧锁着眉头:“没有。”

      禹俊盛作恍然大悟状,继续问:“那就是和南恩奇上过床了?”

      “都没有!”成德美叫出声。

      “骗人。”禹俊盛说,“你们这些荡、妇,也只有在这时候才装得像贞节烈女一样。”,他哈哈大笑起来。

      禹俊盛止住大笑,表情变得憎恶:“所以该死。”

      “世上少一个你们这种女人,就会少一个被骗的、可怜的男人。所以别怪我,我是在做好事啊,这样大家才能生活在更好的世界里,不是吗?”禹俊盛论证着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成德美没有放弃求生,她软化口吻道:“店长,你有自己的原则吧,只会对出轨的女人出手。可是,如果你误伤到了无辜的女性怎么办?那不就违背你的‘正义’了吗?”

      禹俊盛:“你想说你是无辜的?”,他仿佛听到了笑话般,阴森地笑了,“还在说谎,真是狡诈的女人,所以说我喜欢从你们的舌头开刀,比起谎言,还是呜咽声更悦耳。”

      成德美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这丧心病狂的疯子有自己的一套歪理,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让对方放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的回答根本不重要,对吗。”成德美被深深的无力感包围,她很想活下去,真的很想活下去,但她好像没有操作空间可言。

      “答对了!”禹俊盛露出狰狞表情,高扬右手的剔骨刀。

      成德美拼命的扯动双手,然而还是差一点,这该死的绳子还是差那么一点才能挣开!

      她的人生就到这里为止了吗……

      也许是到了最后关头,刚才还遍布全身的恐惧突然消弭无踪了,她从下往上直视禹俊盛的眼睛:“可怜的家伙。”

      “什么?”禹俊盛顿了一下。

      “我说,你真可怜,不会是因为自己无能而被女朋友甩了,才这么厌恶女人吧?”

      “因为你自己缺爱,所以不相信真爱吗?我当然没有说谎,我真心喜欢馆长,啊,馆长也喜欢我,我们可是两情相悦来着。”

      “唉,我们馆长还真是幸运,有我这样一个女人到死之前还爱着他。”

      成德美连珠炮一样说出像发泄、又像挑衅的最后遗言。

      这番话成功激怒了禹俊盛:“闭嘴!”,他掐住成德美的下巴,停在空中的刀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继续下劈!

      成德美闭上眼睛,也许是走马灯,她的脑海里浮现了许多人的身影。

      始安……抱歉不能陪你到最后了,以后应该会有新的站姐接棒吧……

      混蛋恩奇,帮我照顾好爸妈……

      善珠,别为我伤心。

      最后,狮子对她微笑的模样定格在眼前。

      “馆长,我喜欢你。”

      成德美对着脑海里狮子的虚影,在心中独自完成了告白。

      ……

      成德美预想之中的疼痛和死亡没有到来。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把原本昏暗的狭间照得亮堂,顺便把成德美从走马灯里拉了出来。

      “什么人?!”禹俊盛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晃了眼,挥刀的手再度停滞。他猛然回头,反应极快地用右手挡在前方,半眯着眼往光线来源看去。

      光源掉在了地上,让人看清了原貌,那是个孤零零的、正开着电筒光的手机。

      趁着禹俊盛晃神的时间,毛泰久已经冲到了距离对方不足半米的地方,提着撬棍狠狠往对方挥去。

      “当啷!”铁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禹俊盛勉强反应过来,持刀挡住了撬棍的边沿,他右手被震得发麻,一下被逼退了好几步。

      “莱恩先生?”

      “馆长?!”

      成德美睁大双眼,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禹俊盛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毛泰久的目的,霎时一个转身挟持住了成德美:“别动!”

      毛泰久的脚步僵在离成德美一米处,眼神晦暗不明。

      “把你手上的‘武器’丢过来。”禹俊盛继续道,同时用刀背拍了拍成德美的脸,示意别想耍花样。

      “馆长!别听他的!”成德美焦急地说。

      “……”沉默了几秒,毛泰久把撬棍往前丢去,撬棍不偏不倚地摔在成德美和禹俊盛的旁边。

      “真听话。”禹俊盛满意地笑起来,他端详着只身前来的毛泰久,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很好,情况还不算坏。毛泰久在心里对自己说。

      根据他的推测,这个人不是喜欢快速结束游戏的类型,一定还会再戏弄一番目标——为了观赏猎物的垂死之态。

      而游戏结束前这段时间,就是他现在需要争取的东西。

      “你的手受过伤吧,警察说是因为车祸。”毛泰久撇过禹俊盛持刀的右手,这人持刀的姿势也和常人不同,有着微微的倾斜,“手部神经受损让你改变了拿东西的习惯,不管是持画笔、亦或是相机,姿势应该也与常人不同,这些也体现在你的画作和相片上,它们的构图角度如出一辙的会向左偏斜。”

      “这只能说明我是伞,但又怎么证明伞就是凶手?”禹俊盛问。

      “虽然后面几起案件,让警方断定凶手是个有自己特殊筛选猎物条件的精神变态。但你犯的第一起案件——杀死自己的妻子原因很简单也很普通,因为怀疑她出轨而怒下杀手。”

      “那幅肖像画。”毛泰久庆幸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补课让他艺术素养飙升,“和后面几个死者的只有照片不同,你在为朴礼涟作画时,满腔的愤怒和恶意一点也不掩饰地在笔触中表露出来了,这幅画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值得纪念的存在。”

      毛泰久不疾不徐地说:“你对自己的作品无比满意呢,挂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让所有来往的人都能一眼看到,每次有人看这幅画时,那种高潮一样的快感让你激动得不行吧。”

      “喔,不愧是美术馆馆长,继续说?”禹俊盛吹了个口哨,他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开。

      “我一直在想,明明你是个画家,为什么后面反而爱上了摄影?直到我知道疑似你妻子朴礼涟的出轨对象车哲,那个男人的职业就是摄影师。”

      禹俊盛:“没错!”。他恨恨地说道:“那个贱人,总是说我没出息,说比起我给她画的廉价画,更喜欢车哲给她拍的照片。”

      “她不是更喜欢照片吗?那就死也含着她最爱的照片死吧,说不定她还很感谢我。”他眼神放空,似在回味朴礼涟死掉的情景。

      “你妻子的死亡不过是个开关,从此你不仅爱上了拍照、还爱上了杀人。”

      “我确实发现了摄影的乐趣,不过说我爱上杀人就有些夸张了。”禹俊盛摊了摊手,语气狂热,“我是在做好事啊,那些和朴礼涟一样的贱人不该死吗?明明我们才是被欺骗的一方、我们才是需要被可怜的家伙。拍到那些出轨的照片时,网站里的兄弟们对我有多感谢,你难道没看到?”

      “理由真多。”毛泰久嗤笑了一下。

      “事实是,网站里那些人对你的感谢、追捧,让你洋洋得意了吧,他们把你捧上了神坛,然后你自己也开始这么以为了?”

      禹俊盛恢复了面无表情:“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毛泰久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神是怎样的,但他知道禹俊盛被激怒了。

      不过时间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他和成德美对上双眼。

      只见成德美仿佛准备多时般,蓄势瞄准禹俊盛的右腿一踢,那些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如假象一般垮落在地,她利落起身,抄起刚才毛泰久故意扔在她脚边的撬棍朝禹俊盛挥去。

      “砰!”

      “什——?”禹俊盛带着错愕的表情应声而倒。

      要说为什么成德美在他们对话期间一言不发,别误会,当然不是被吓傻了,得益于她和毛泰久之间假扮情侣的经历,以及这段经历里非常频繁的眼神交流,两人默契程度早就新上一个台阶,所以当成德美接收到毛泰久有意无意扫过来的眼神时,她立刻就心领神会。

      趁毛泰久跟禹俊盛说话的时间,她一点也没闲着,将吃奶的劲儿全用出来只为了崩断手上那根即将磨断的绳子,在崩断绳子后,便默默等待机会。

      “成功了吗?”见禹俊盛就这样倒地,成德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她踉跄了一下,脱力般往后倒。

      “我们成策展人,真是厉害。”毛泰久勾起嘴角,扶住成德美。

      “那当然,我好歹也跟恩奇这个全国第二学过几招。”成德美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毛泰久挑眉:“哦,那这么说要多亏了南恩奇?”

      成德美眉眼一弯,捧住毛泰久的脸,眼神专注:“多亏了你,馆长。”

      “抱歉,成策展人,我来晚了。”毛泰久低声说。

      她摇摇头:“一点也不晚!”

      成德美问起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毛泰久回想当时找到肖像画后面的通道后,便顺着一路往下,先是进入到了一个空旷的密闭空间,光线暗红,周围是些胶片、照片和药水,他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个洗照片的暗房。至于那些照片,里面的人物全部都是受害者,禹俊盛将她们的照片像宣传品一样大张旗鼓地挂在空中,毛泰久猜这个变态大概每晚都会在这里反复欣赏回味。

      “然后我就从门后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毛泰久指了指后方那扇门。

      “你这个傻瓜,怎么一个人就冒冒失失地过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成德美揪起毛泰久的脸颊,训斥道。

      毛泰久也不恼,任由自己的脸侧被揪住:“那你该庆幸我是个傻瓜,不然等我把帮手找到再过来,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

      为了防止意外,毛泰久提议把禹俊盛绑在椅子上,成德美帮忙按住禹俊盛的后脑勺固定姿势,结果刚上手就感到一阵湿漉漉的触感。

      “血?”

      禹俊盛的后脑勺在渗血,成德美大惊失色地抓住毛泰久的手臂:“他不会死了吧?”

      话音刚落,禹俊盛的眼皮动了动。

      成德美松了口气。

      “简直像虫子一样,生命力真顽强。”毛泰久感叹道。

      成德美吐槽道:“馆长你这话说的,还怪吓人的。”

      打完最后一个绳结,禹俊盛也微微转醒,睁开了双眼,大概花了几秒理解情况,然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失策,竟然栽在一个女人身上。”

      毛泰久蹲下身,把刀抵在他的脖颈:“我们也来玩游戏吧。那个游戏叫什么来着?”

      他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

      “啊~”

      “接下来,我问你答,不能说假话。”他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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