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ice×她的私生活］错位》狎猫

12、恐慌

　　拿铁：你确定除了在互助网站，没有在其他地方发过你拍的照片？

　　伞没有回复。

　　自从那次他们和伞聊完后，毛泰久去那个互助论坛看过，伞似乎听进去了，真的没有再发布新的照片，完全一幅老实做派。

　　现在看来这人还真是鬼话连篇。

　　辛迪那个帖子是伞投稿的，从标题来看，伞绝对是把成德美当成和那些帖子里一样、脚踏多只船的女人了。

　　让毛泰久疑惑的是，成德美从来没出现在互助网站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里过，伞是怎么选中她的？又是怎么找到她的？是有认识成德美的人给他提供信息，还是伞现实中与成德美接触过？

　　脑子里的疑问多得一团乱麻。但有一点很清楚，上一个被伞偷拍的女人的下场是什么？也许尸体现在正待在停尸房等尸检？对于那个叫金觅真的死者的惨状，他记忆犹新。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那头相同的语音已经重复了五次，他连续拨了五次，成德美没有一次接通。

　　毛泰久几乎无法控制地想象事情最糟糕的走向，脸色阴沉得吓人。

　　辛迪也察觉到不对了：“成策展人怎么了？”

　　“你们先吃吧，我去找她。”毛泰久来不及解释太多，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快步向外走去。

　　他的第一目的地是成德美拿画框的木工店。

　　“莱恩馆长？真少见，今天不是成小姐，而是您亲自来取吗？”头发花白的老木工笑呵呵地对毛泰久打招呼。

　　毛泰久叫成德美来取的、已经修复好的画框，正安安静静躺在右边的陈列架上。

　　尽管如此，他还是抱着侥幸问道：“您有看到成策展人吗？”

　　老木工摇头，表示今天没有看到过成德美。

　　毛泰久后退几步，头也不回地转身，小跑着向停车的地方而去。徒留老木工在原地呼喊：“莱恩馆长，你们的画框还没拿！”

　　此时毛泰久已经在去美术馆的路上，从美术馆到木工店，车子顺着成德美正常的行动路径开着，他一边留意车外的场景，一边给南恩奇打电话。

　　“喂，是谁啊？”电话那头传来南恩奇的声音。

　　“南馆长，你现在能联系到成策展人吗？”

　　“是狮——馆长啊，怎么了，德美和你吵架了，不想接你的电话？”

　　电话里悠哉悠哉的声音此刻尤其让人火大，毛泰久强行压住怒气，快速说了一遍成德美去木工店结果失踪的情况：“我打不通她的电话，你先尝试联系她，如果她还是没接，立刻去她家里确认人在不在。”

　　南恩奇对成德美的感情非同一般，听到毛泰久的消息，他立刻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知道了，等会有消息了给你回电话。”

　　给南恩奇打完，他又拨通李善珠的号码确认成德美在不在她那边，然而李善珠的答复同样是否定。

　　挂掉电话，毛泰久面无表情地继续开车，内心却远不如外表那样平静。

　　美术馆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晚上闭馆后灯光就全部关闭了，黑暗无声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成策展人？”毛泰久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完全没有发现成德美的踪迹，成德美中途返回这个可能性也被画上叉。

　　手机传来震动声，南恩奇回电话了。

　　“找到了吗？”

　　“没有！手机打不通，爸妈家里和她自己家里都没回。”南恩奇明显焦急了许多，“善珠也去她常去的地方找了，连人影都没见着。喂，你倒是说啊，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她会失踪？！”

　　成德美所有会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她还会在哪儿？难道真的遭遇不测了吗？

　　“叮！”毛泰久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

　　她回消息了？！毛泰久连忙把消息栏点开。对话框里的名称熟悉得刺眼，是伞。

　　伞：当然，我之前说过吧，只是为了帮助网站里的兄弟们，我对偷拍其他无关人员不感兴趣啦。

　　拿铁：前几天，车始安的大粉辛迪曾发过一个素人的帖子，那些照片是你发给她的吗？我以为那个素人应该也在无关人员分类里？

　　伞：连这个你都知道了？

　　拿铁：先回答我问题。

　　毛泰久越对话越觉得对方有种违和感。

　　伞：好吧，如果非要回答的话——她当然不是无关人员了。拿铁，你也是网站的一员，我拍下她出轨的证据，当然是为了帮助你，我实在不忍心看你继续被这个女人欺骗了。结果真是出乎我意料，你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也仍然不介意吗？

　　伞：大发，世上像你这样大度的男人可不多了。

　　如果说之前成德美聊天时的伞表现得像个热血上头的毛头小子，那现在说话的伞就仿佛撕开了伪装，语气甚至带着一种陶醉、自满。

　　毛泰久知道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了，这个“伞”，明明只是他通过网络认识的家伙，却表现得仿佛知道“拿铁”就是莱恩·高尔德一样。

　　拿铁：我记得我从来没发过求助帖吧，而且你偷拍她的时间早在我进入这个网站之前。你知道我是谁？

　　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地说着。

　　伞：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人帮到底的。

　　拿铁：……是你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伞：呵呵。

　　之后无论毛泰久再怎么发消息，伞也没回复了。

　　呵呵？

　　毛泰久恨不得当面一拳砸在这混蛋的脸上。他竟然早就盯上成德美了！而且这人在现实中绝对接触过他和成德美。

　　“我马上报警，南馆长，我们警局汇合。”毛泰久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我刚才就想报了，但是德美失踪没满24小时吧，可以立案吗？”南恩奇问。

　　“可以。”这不只是失踪案，而是和重大案件有关联的失踪案，如果动作慢一点，还有可能会演变成凶杀案。

　　南恩奇道：“好，我马上赶过来，到了警局，你小子面对面给我一个解释！”

　　首尔江南警察署。

　　“又见面了，河警官。”毛泰久对之前在警局有过一面之缘的河伊玄道。

　　河伊玄对毛泰久点了点头：“莱恩先生。”，他对面前的男人印象很深，当时对方作为金觅真尸体的目击者，从头到尾都平静得不像个普通人。

　　河伊玄一边做记录，一边打量毛泰久，虽然对方表情仍然很冷静，但给他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也是，女朋友很有可能成了连环杀人案的下一个目标，换谁也不可能毫无波动。

　　“专案组已经展开搜查行动，你再回想一下，还有没有值得注意的线索？”

　　“我所知道的到底算不算线索，需要先向您确认一件事才行。”

　　“这起连环杀人案里，受害者尸体被发现时嘴里是否都有照片？”

　　“这……”河伊玄犹豫了下，“按规定，我们并不能向普通市民透露——”

　　毛泰久没那么多时间陪对方浪费，他打断河伊玄的话：“即使可能会错过一个关键的破案线索？”

　　河伊玄心里也明白，案情发展到现在，凶手已经越来越疯狂了，他不能放任任何一丝破案的希望溜走，于是咬咬牙道：“没错。四个死者嘴里都有照片，虽然部分因为时间和环境的因素有不同程度的破损脏污，但经过修复能勉强看清照片中是死者和其生前的暧昧对象。”

　　果然如此。毛泰久心里对凶手的画像又清晰了一分。

　　“我有一个疑似是这些照片作者的人选。”他把关于互助网站还有“伞”的事简短阐述了一遍，“他的拍照习惯使这些照片很有辨识度。”

　　“是！你竟然连这个都察觉到了！”河伊玄有些激动，他们警方内部其实早就发现照片有角度上的共通点，只是苦于找到照片作者的难度实在是大海捞针，所以这条线的进度一直是停滞的。

　　“帮大忙了！我这就让技术人员定位‘伞’的IP地址。”

　　“我所知道的都说了，那就拜托你们了，河警官。”毛泰久站起身，定定地看向河伊玄，语气诚恳，“请一定要尽快找到德美。”

　　南恩奇，李善珠和成德美的父母后脚也赶了过来。

　　南恩奇一进门便朝着毛泰久冲上去，双手抓住他的领口，语气激动：“莱恩高尔德，德美怎么了？早上她还好好的，你不是一直跟她在一起吗，她为什么会不见？！”

　　“冷静点，南馆长。”毛泰久擒住南恩奇抓他领口的手，面色有些不善。

　　“德美可是失踪了，你要我怎么冷静？倒是你，她在你眼皮子下失踪的，她是因为你的工作安排，才失踪的，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啊？！”

　　毛泰久冷冷道：“你确定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发泄情绪？”

　　成德美父母见两人起冲突，连忙上来拉架：“恩奇、恩奇啊，赶快放开人家。”

　　“南恩奇，你疯了吗，想在警察局斗殴？”李善珠道。

　　几个人一齐合力把南恩奇拉开。

　　毛泰久转了下脖子，把领口扯松了一点，直到南恩奇冷静下来才开口说明现在的情况。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听到可能和最近那起连环杀人案扯上关系时，成德美母亲双腿一软，要不是有南恩奇扶着就差点滑倒在地：“天啊，我们德美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德美……”成德美父亲也眼眶发红。

　　“抱歉，我……那时候我不该叫她一个人去木工店的。”毛泰久想，成德美的失踪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南恩奇低着头：“那现在怎么办，只能在这里干等吗？”

　　“警官，我们德美怎么样了？”成德美母亲逮住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河伊玄问。

　　“找到‘伞’了吗？”毛泰久同时问道。

　　河伊玄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果然没那么简单，‘伞’的IP似乎经过境外服务器进行过多次跳转，我们仅能定位到代理节点，溯源真实地址需要更多时间。”

　　“至于成德美小姐的踪迹，专案组目前在全力搜查中。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回去？安心等消息？我们安心得下来吗？”南恩奇激动地说，毕竟凶手已经杀了四个人，警察却还是毫无破案进展，不怪他怀疑警方的办案能力。

　　饶是南恩奇再激动，但作为普通公民，似乎除了寄希望于警察别无他法。

　　距离成德美失踪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毛泰久回家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试图重新梳理线索。

　　连环凶杀案、被挖去五官的尸体、尸体上的照片、“互助”网站的帖子。

　　以及，“伞”到底是谁？

　　他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那天汽车抛锚后发现尸体的情景又重新浮现在眼前，五官被挖空的脸频频闪回着。

　　接着，那具尸体从金觅真的样子变成了成德美的样子。

　　这一次，想到那样“刺激”的场面，他既没有好奇、也没有兴奋、甚至连厌恶也没有，只有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恐慌。

　　成德美，也有可能会变成那样……吗？

　　“咔。”毛泰久低头，发现手中的笔已经被自己捏断变形。

　　终于，从发现成德美失踪之后便不断积压的愤怒失控，如湍流冲破阀门，压倒性地盖过了理智。

　　“啊啊啊——！！！”

　　他额头青筋暴涨，发泄般将桌面的东西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