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泰】一亿根骨头》舍默heheilibai

7、Ch.7

　　“打包就好，谢谢您。”

　　舞会结束，田柾国把领带松了松，发现路边还有个卖冰豆花的小摊没收摊 ，想起金泰亨喜欢吃这个，就让老板打包了两份。

　　来这里已经调查了三天，但可以说几乎是一无所获。

　　高智的魇和人类一般无二，它们喜欢潜伏在人群之中，信息传递和指令实施的方式并没有完全被人类军方掌握。

　　近期，多地都有小规模魇暴乱事件发生，基地高层怀疑是有组织的行动，田柾国和金泰亨此次的任务就是暗杀魇方的“大人物”。

　　按线人给的消息，两人潜伏于北湾一带，在几个可疑场合居然都没捕捉到魇的气息。田柾国有些挫败，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坏了。

　　相比之下，金泰亨很能沉住气。

　　拿到消息就乔装出席，发现疑点就隐匿跟踪，没有消息就……该玩玩。昨天在酒店顶楼泳池开派对，今天拽着田柾国去市中心大型商场大买一通，疯狂消费。田柾国担心任务经费不够，结账时拿出皮夹躲在一边默默数钱，抬头一看金泰亨试了一身背心热裤装出来，外露的肩膀和大腿看得田柾国一愣一愣的，就把自己的卡递了出去。

　　……可能也太沉得住气了。

　　金泰亨已经对着旁边的镜子试起了墨镜。他躬身，摘下一副，瞥到田柾国在结账，难以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看不出来，小弟弟还挺有钱。”

　　田柾国心说自己穷光蛋一个，这些年进基地攒的奖金也就那么几个子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当年从小待到大的保育院已经被炸，这些钱他肯定要留着捐给保育院的。

　　金泰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变化，转而掏出了自己的卡：“这两款墨镜也要了，别刷他的。”

　　田柾国一怔：“这个卡……”

　　金泰亨挑眉：“怎么？”

　　“原来你这么有钱啊！”他惊呼。

　　“哥哥我穷得只剩下钱了，”金泰亨状似无奈地耸了耸肩，“说起来，也该给搭档送点礼物。这样吧，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挑。”

　　此前，田柾国偶然听同期说过“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哥哥”，这仿佛是一种固定的恋爱模式，但田柾国对此没有什么概念。现在他有点懂了。

　　以至于言行举止都有些扭捏起来：“这……不好吧？”

　　金泰亨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直接上手把他的脸颊往中间捏成金鱼嘴：“哎呦，和我客气什么，快去。”

　　于是田柾国这个衣架翻翻，那个展台看看。金泰亨只是站在柜台旁边刷手机。田柾国拿起一件黑色卫衣，转念一想毕竟金泰亨的干员级别摆在那里，工资肯定不低。

　　薪酬都是买命钱，拿了不赶紧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命用了。

　　他心里突然就很不是滋味。

　　“黑、灰，你还是真是钟情这种色系，”金泰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怎么，觉得自己脸蛋看起来太嫩了，想穿点深色的撑撑气势？”

　　田柾国被噎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哪有那样！就是……好看。”

　　这句话在金泰亨那自然是没有说服力。他看似随意地从旁边抽出两件，西装和花衬衫内衬。田柾国一时无语：“要不还是算了？我真的不适合这样的衣服。”

　　“两天后要出席一个舞会，装也要装一下，”金泰亨把衣架抵到他的肩膀上，“给你的角色是暴发户，你不穿得像个花孔雀一点，怎么让目标放下戒心？”

　　所以是为了任务，还以为他真会给自己买礼物……就算他们已经接过吻、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睡过，又怎么样呢？出任务的时候还想着这些东西未免也太不专业了。

　　田柾国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落的时候已经抱着衣服去了前台。他马上收拾了情绪，现在本来就不该在私人感情上奢望太多，一切以任务优先。

　　“还有这两件，也包一下。”

　　他转头，看见金泰亨把那件黑卫衣也拿了过来，连带一条牛仔裤。

　　田柾国那时只敢瞟了一眼价格，眼睛就垂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嘴唇都要咬烂了。

　　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来时他还有些恍惚。这些东西大部分是金泰亨的，有两个袋子是金泰亨买给他的。他低下头还想朝袋子里细看，金泰亨注意到拐角处有一家蛋糕店：“想吃蛋糕吗？你……”

　　田柾国摇了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金泰亨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也不知道那时候金泰亨想说什么。田柾国拿着两份冰豆花朝会合地点走过去，脑子里还有些杂念。

　　北湾的夜生活丰富多彩，一度有“不夜城”的名号。在田柾国还在青训时，就听赵琦说过。他说话的时候眼里有光，那条彻夜不打烊的小吃街，挤满人的电玩城，音乐声没有停过的舞厅……田柾国看他那样熟悉，问他是不是北湾人，赵琦下意识否认，说自己家乡在更南的海港。

　　“隔得挺远的吧？”田柾国问。

　　“对，流亡的时候……去过北湾。”

　　田柾国当时只觉得赵琦运气好，流亡也能到一个天堂样的地方去，不像他，只是被保育院收养，饥一顿饱一顿才是常态。

　　现在回想，田柾国却觉得赵琦的语气有些慌张，之后他又马上岔开了话题。说起来他还是觉得那场最终考核疑点重重。

　　不过这里确如赵琦所说，是一座繁华之城。如果没有魇，人们可能会生活得更好吧。

　　就在这时，他嗅到一股异样的气味。

　　有魇来过。

　　田柾国目光一凛，先赶到和金泰亨约定的地方，他果然已经不在了。

　　他迅速用通讯器给金泰亨发了一个暗号。几秒钟后，收到了金泰亨的回复。

　　“24C。”

　　田柾国心下了然，看来情况不算太紧急，金泰亨应该没出事，他稍微放了心。田柾国将冰豆花寄存在路边小店里，循着数字指示的地点一路摸过去。

　　属于魇的气息愈见浓烈。田柾国敛了脚步声息，踩着角落的杂物几下攀上围墙，底下一个人披着黑袍的“人”像是受了伤，正按着手臂，倚在墙边伺机逃脱。

　　田柾国没多想，流血之后魇的味道更是扑鼻而来，那一刻写进骨血里的恨意让他无暇顾及其他，直接俯身，一跃而下。

　　唯一的目标就是魇的脖颈。田柾国迅速调整姿势，动作利落地扣住黑袍的脖子，双腿紧紧锁住肩膀，右手的匕首就要往它的大动脉扎去。

　　“小国，停手——！”

　　电光石火。田柾国的眼睛看到了每一个细节，比如墙外视角盲区还潜伏一团黑物，如果自己刚才执意要取这只魇的头颅，那只利爪将会掏出自己的心脏。比如金泰亨突然闪出，在他身前挡下了这一击。

　　一秒，两秒，身体先于意识一步作出反应，田柾国抱住金泰亨，翻滚到一边的掩体后。

　　“你傻吗？！”田柾国给金泰亨腹部按压止血，撕开衣服下摆给他包扎。手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没事……”金泰亨反抓住他的手臂，“你刚才要杀的，不是魇，是人类。”

　　“什么？”田柾国睁大双眼，“可是他的味道明明……”

　　“他的伤口没有自动愈合，你发现没有。”

　　“怎么会……”

　　印象中黑袍受的不是致命伤，对魇来说，那个出血量，确实没有必要一直死按。田柾国仍是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魇已经知道人类可以通过气味来辨别它们，刚才是诱饵，目的是……”

　　“杀你，”金泰亨扶着墙壁站起来，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我们已经暴露了。”

　　情况不乐观。田柾国在这样的关头却还走了一下神。他实在不可避免地想起最终考核那天，击杀赵琦以后，金泰亨脸上也是这样平淡如常的神情。仿佛淘汰队员不重要，赢了也不重要，他只是拍拍田柾国的后背，自己缓慢站起，说：“你大腿中枪，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回去？算了，我应该是背不动，充其量只能打你走一段，田柾国？”

　　“是我鲁莽了。”田柾国咬牙。

　　他才是给金泰亨拖后腿的那个。出第一个任务就让队员身处险境，还真是没用啊。

　　“反思这种事结束后再来做吧，”金泰亨从后腰抽出枪，装上基地新配发的神经毒素子弹，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喃喃道，“‘肃清’还是失败了啊。”

　　肃清？什么肃清？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田柾国集中精神，屏息以待。在金泰亨比出手势的时候迅速射出两枪，冲在前方给他打掩护。

　　尽管是第一次正式任务，但两人的配合已经足够默契。田柾国几步逼近那只真魇，跟它拼近身体术，掐断他变形的时机。几乎在它胳膊被反剪的同时，金泰亨的枪口抵在了它的太阳穴。

　　“别动，这是特殊弹药，你们应该也已经掌握，我就不过多介绍了，”金泰亨弯下腰，田柾国在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狠戾，可能这才是他杀机真正显露的时刻，“告诉我，卧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