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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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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成河》
领养,伪母女,BE。
时代背景:
-15
-世
-纪
-猎
-巫
-时
-期
-西欧。
她本能抑制的野性,本就预言了我们最后不可避免的悲剧。
伊莎贝拉×塞勒涅
架空地名:
-哀泣河
-黑崖村
关系参考,灵感来源。
-意大利剧《欢愉的艺术》
16岁以下读者自行退出。
* * *
母亲,伊莎贝拉,我最亲爱的母亲。
我向她直言我的情感,她却把这当做是一种过错。嘴里念着祷告词,抽动的嘴唇不断喊着:“宽恕我——宽恕我——!”
“……”
她崩溃的声音像钝刀,狠狠地割磨着我的心脏。
母亲跌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指节发白,仿佛那不是信仰的象征,而是唯一能将她从某种深渊边缘拉回的绳索。昏黄的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照出深重的恐惧和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近乎绝望的悲伤。
那悲伤的对象,似乎不仅是我僭越的告白,更是她自己本身。
“塞勒涅……”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你不明白……这是罪孽!可怕的罪孽!是魔鬼的低语!我们必须忏悔,必须……”
看着她蜷缩在阴影里,像一只受惊过度、等待审判的羔羊,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尖锐的痛楚在我胸腔里炸开。
不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我不明白的,是她为何如此恐惧,为何要将我们之间这份滚烫的、真实存在的情感,粗暴地贴上“魔鬼”的标签。
“不明白的是你,母亲!”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在寂静的石屋里显得格外刺耳,“是爱!只是爱!像野草渴望阳光,像溪流奔向哀泣河,如此自然!”
“为何要把它推给地狱的火焰——”
我向她靠近一步,她却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向后缩去,背脊重重撞在粗糙的石墙上。
她的退缩彻底点燃了我压抑许久的怨怼。一切的源头,清晰地指向那个潮湿阴冷的春日。
* * *
那一年,哀泣河泛滥得格外凶猛,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的残骸,呜咽着拍打黑崖村低矮的堤岸。河对岸的森林深处,据说有个小村落被泥石流彻底吞没。我是那场灾难唯一的、也是不被期待的幸存者。
伊莎贝拉,那时还只是黑崖村一个沉默寡言的新寡。丈夫死于一场莫名的热病,留下她独自面对村人的怜悯和暗地里的流言——关于她过于平静的哀伤,关于她为何没有孩子。
也许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也许是真的被牧师艾伯特关于“善行积德”的布道所感召,在那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春天,她踏过泥泞,来到临时收容灾民、弥漫着绝望和腐烂气味的教堂仓库。
在一群眼神空洞的孤儿中,她看到了我。牧师艾伯特皱着眉,用低沉的声音介绍:“塞勒涅……从影林村来的,就剩她了。名字不详,可能是异教徒起的。”
“塞勒涅”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月光的清冷和异教色彩,在黑崖村这个被浓雾和教条笼罩的地方,它本身就暗示着某种不安分。
当时的我,大概七八岁?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只记得自己像只落水后濒死的野猫,浑身泥泞,头发纠结,眼神里只有野兽般的警惕和茫然。伊莎贝拉向我伸出手,她的手指纤细,微微颤抖,掌心却异常温暖。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试图抱我,只是蹲下来,用一方洗得发白的亚麻手帕,极其轻柔地擦拭我脸上的污垢。她的眼神很复杂,怜悯,犹豫,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我那时无法理解的孤独。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冰冷的小手,紧紧攥住了她的一根手指。那是我仅能抓住的、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就这样,我被带离了充斥着死亡和腐烂气息的仓库,带进了黑崖村边缘、紧挨着森林和哀泣河支流的那座孤零零的石屋。
起初的日子,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伊莎贝拉竭尽全力想做一个“正常”的母亲。她教我祈祷,教我认字,但仅限于神圣的经文。
她教我如何像一个“体面”的村中女孩那样低眉顺眼。她为我缝制朴素的衣裙,试图将我那头如火焰般刺目的红发,用头巾包裹起来。
我的红发在她眼里,在他们眼里,被视为另一个“不详”的征兆。
她努力把我塞进黑崖村那套刻板、压抑的模子里。
但我骨子里带来的野性,如同哀泣河底顽固的水草,从未真正被驯服。我厌恶冗长的祷告,向往森林深处老玛莎小屋附近那些奇异的香气,据村民说是女巫的蛊药。
我总在无人注意时扯掉头巾,让红发像旗帜一样在风中飘散;我偷偷跑到哀泣河边,对着浑浊的河水尖叫,或者只是静静聆听它永不停歇的、仿佛在哭泣的水声。我本能地亲近自然,对教堂里熏香的甜腻气味感到窒息。
伊莎贝拉对此忧心忡忡。每当她发现我又溜去河边,或是身上沾染了可疑的草药气味,她的脸色就会变得苍白,眼中充满恐惧。她会立刻拉我跪下,一遍遍地念诵驱魔的祷文,用冰冷的圣水洒在我的额头,仿佛要洗去我身上某种看不见的污秽。
她的恐惧是真实的,并非针对我,而是针对这个时代无处不在的、名为“异端”的绞索。她爱我,以一种她唯一知晓的、充满恐惧的方式:保护我,就是把我死死地按在“安全”的、符合教规的轨道上,哪怕这轨道勒得我喘不过气。
“塞勒涅,你必须听话!”她常常在惩罚我,通常是长时间的跪祷或抄写经文后,疲惫又焦虑地低语,“这世道……容不下任何‘不同’。他们会……他们会毁了你!”
“他们”,指的是那些目光锐利、随时准备揪出“魔鬼同伙”的村民,尤其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牧师艾伯特。
艾伯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早已不止一次扫过我火红的头发,停留在我与伊莎贝拉在他看来过于亲昵的肢体接触上,带着审视和怀疑。
这份由恐惧催生的“保护”,在我们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她越是用力将我推向“安全”,我内心那未被满足的渴望和对她的依恋就越是扭曲、炽烈。她是我唯一的依靠,是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色彩和温度。
我对她的感情,在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在压抑窒息的环境中,在无人教导正确情感边界的迷茫里,悄然发酵变质。我渴望的不仅仅是母亲的关怀,而是她全部的注意,她独一无二的、只属于我的温柔和接纳。
这是一种混杂着极度依恋、独占欲和朦胧情欲的复杂情感,如同黑暗中疯狂滋生的藤蔓,紧紧缠绕住我的心脏,也注定会勒紧她的咽喉。
时间流逝,我长高了,少女的身姿开始显现。伊莎贝拉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有时,当我无意中靠近,或者在她帮我整理衣裙时,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僵硬和瞬间的屏息。她的目光偶尔会在我脸上停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颤,随即又会被更深的恐惧和自责淹没。
她开始更频繁地祷告,更用力地搓洗我的衣物,仿佛要洗去某种无形的玷污。这份无声的挣扎和压抑,像无声的催化剂,让我心中那团禁忌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终于,在那个暴雨将至的黄昏,哀泣河的水声格外喧嚣。伊莎贝拉坐在窗边,就着最后的天光缝补衣物,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异常柔和脆弱。
长久积累的情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我走到她面前,在她惊愕抬头的瞬间,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将压抑在心底数年的话倾泻而出。
我诉说她是我唯一的阳光,是我活着的意义,是我愿意为之堕入地狱的存在……我渴望的,不是宽恕,而是她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确认。
然后,便是开头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她的世界崩塌了。我突然直言的情感,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了她用虔诚和恐惧勉强维持的平静。对她而言,这不仅是女儿悖逆的“不伦”之恋,更是确凿无疑的、她被魔鬼诱惑玷污的铁证!她声嘶力竭的“宽恕我”,既是对主的忏悔,或许也夹杂着对我这份沉重爱意的恐惧和……一丝无法言说的罪疚?
她抽动的嘴唇,绝望的祷告,以及此刻蜷缩在墙角、拒绝我靠近的姿态,都在宣告一个冰冷的事实。
我们之间那条由她亲手划下的、名为“母女”的界限,在此刻,成了无法逾越的深渊。
冰冷的绝望代替了愤怒,将我冻结在原地。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她脸上的泪痕如同哀泣河的水光。屋外,哀泣河的呜咽声更响了,仿佛在提前为我们奏响挽歌。
远处,黑崖村教堂晚祷的钟声沉重地敲响,一下,又一下,像无形的鼓点,敲打在摇摇欲坠的命运之上。
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今晚,彻底碎裂了。而我心中那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野性,早已预言了我们最后不可避免的悲剧。这悲剧的序幕,已然拉开。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雨前的潮湿,还有无形却致命的硝烟气息。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