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天下第一[缘写]》糊一碗

1、楔子 吹箫

　　聂还真要杀人，所以聂还真要拜师。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却花了聂还真整整三年，并又一十七天。
　　三年以前，聂还真顶着一场喧腾冷情的大雪，怀抱堪有垂髫的妹妹聂还清，不知那因为一枚玉珏要取他父母性命的追兵身在何处，是否追来。眼前风雪迷蒙，聂还真精疲力尽，深一脚浅一脚地坠下崖去，滚进雪里。
　　他失血，单衣，腿断，冷极了，睫毛结着霜花，失神地凝视着吹卷不休的沉沉雪云，想：
　　要不就算了，虽然阿娘拼了命推开他，要他活下去，但他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活。
　　直到裹在绒裘里的妹妹挣扎着醒过来，发不出声音，伏在他颈里，将几滴泪烧在他脖颈里，烫得聂还真驮起妹妹，一路爬过松林低丘，血迹蜿蜒，终于在雪霁时遇见一个山乡樵夫。
　　三年以后，聂还真还清清楚楚地记着阿娘临死时咳血也要说的嘱托。她说：还真……你生来是仙人，要去中洲的不周山，找他，拜师学艺……你是仙人。
　　不周山？那是哪里？他？他又是谁？
　　而如今，他终于站在不周山山脚下，望着这座雪埋的仙山长道，大雪仍旧如三年前一般凄寒砭骨，他被冻得眉睫皆白，三步一叩，数不清落下几叩，一路殷红蜿蜒，叩至小院门前。
　　聂还真伏下去，再不动。
　　等，等，等，他的命，他用来等，他只能等。就如三年以前，他只能等别人刀剑相向，要他的命，杀他的头，只能等阿爹阿娘舍命来救。等，等，等这次，是大雪先取走他的性命，还是天意先来眷顾。
　　万籁俱寂。山风顿滞。云开雪霁。
　　幽幽之中，沉下去一声叹息。那是聂还真第一次真切地听见萧赦的声音，了无牵碍，漠不关情，却能呼出他姓名：“聂还真，你进来。”
　　聂还真踉跄着走过院内石径，推门而入，双膝跪地。他跪坐堂下，神智昏沉，而萧赦高坐堂上。他不太能记得清自己说了什么，或许只有反复的：“师尊，求你。”
　　萧赦似乎淡淡地笑问他：“凭什么？”
　　聂还真实在是冻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外袍窸窸窣窣地褪落堆积，腰间香囊轻轻落在其中，只一袭薄而瘦的雪色中衣，膝行而近，仰起脸时，唯余唇瓣与下颌一点小痣犹有嫣红之色，低声下气地抛出筹码：“师尊，我乃纯阴之体，天生炉鼎。师尊……求你。”
　　沉寂，聂还真被寂静压得抬不起头，慢慢垂首。
　　不过，也许只是聂还真太过狼狈，耳里失声。不知过去多久，他眼睁睁看着一对玄色绣金云履踏进视野，然后下颌被一片覆着寒凉皮革的手掌托住，轻轻抬起来。没怎么用力，但聂还真不敢不从。视线中的萧赦鬓发如雪，正挑着眉梢，目光狎昵又似冷峻，脉脉地凝瞩聂还真，问：“当真？”
　　他轻描淡写地问：“还真可愿为我吹箫？”
　　聂还真冷得发抖。杀了他，或者要了他；这两件事对萧赦来说，显然毫无分别。

作者有话说

　　新文请多支持呀，师尊1徒弟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