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精神病后，我开了疗养院》衣黎

14、冰山一角 薄砚清对明

　　薄砚清眼睫的那一下轻颤，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与之前那种无意识的神威不同。

　　那是一种……有了回应的、活生生的迹象。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期待着能有下一步的反应。

　　然而，他只是颤动了那一下，便又恢复了万年不变的沉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

　　我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证明我的治疗是有效的！

　　他正在从那种神格破碎、意识沉寂的深渊里，被我一点点地拉回来。

　　我重新燃起了斗志，将今天采购的疲惫抛之脑后，集中精神，再次为他进行了一次精细的“神格梳理”。

　　或许是心情的缘故，这一次的治疗效果出奇的好。

　　他的治愈度直接飙升了2%，系统奖励了我一笔可观的现金和积分。

　　更重要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神格核心的那团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混沌的状态，而是开始隐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接下来的几天，我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疗养院的建设中。

　　我把二楼最朝阳的一间房，按照我的喜好，布置成了自己的卧室。

　　另外两间房，则被我改造成了标准的“病房”，里面摆放着我新买的床和衣柜，虽然简单，但干净整洁。

　　院子里的那个大陶瓷鱼缸，也被我注满了水，还从附近的小溪里捞了几条小鱼放进去。

　　虽然离系统要求的【静心池】还差得很远，但总算有了一点生气。

　　随着疗养院的环境越来越好，薄砚清的“满意度”也在稳步提升。

　　而我也发现，他对我存在的感知，似乎越来越敏锐了。

　　有一次，我因为搬一个过重的衣柜，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脚，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那一瞬间，客厅里的薄砚清，眉头再次无意识地紧紧皱了起来，周身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直到我缓过劲来，他的气息才重新平复。

　　还有一次，我哼着不成调的歌，在厨房里尝试做一顿像样的晚餐。

　　虽然最后因为厨艺不精，把菜烧糊了，心情有些沮丧。

　　但那天晚上我为薄砚清治疗时，却感觉到他神格中，逸散出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暖意。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是一条无形的线，将我和他，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人，越拉越近。

　　我不再仅仅把他当成一个能为我提供金钱和积分的“S级病人”。

　　我开始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他安静地躺在楼下。

　　习惯了在疲惫的时候，坐在他身边，感受那份能让人心安的、属于神明的气息。

　　甚至习惯了，在他“面前”，自言自语地抱怨今天的菜价，或者吐槽系统有多么奸商。

　　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忠实的听众，分享着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侍弄我的那片小菜地，惊讶地发现，前几天撒下的种子，竟然已经冒出了嫩绿的、细小的幼苗。

　　它们的生长速度，远超正常的范畴。

　　我立刻就明白了。

　　是这栋小楼里日渐浓郁的灵气，催生了它们。

　　我看着那些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心中一动。

　　我走到薄砚清身边，对他“说”：“你看，我们的菜地发芽了。等它们长大了，我就做给你吃。虽然……我的手艺不怎么样。”

　　说完，我自己都笑了。

　　跟一个“植物人”，说这些做什么。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

　　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是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带着一丝沙哑和困惑的……

　　“好。”

　　那个声音，直接响在我的脑海里。

　　我猛地回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他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丝毫动静。

　　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他的声音。

　　他回应我了。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之神，他那庞大而破碎的冰山，终于，向我露出了可以被感知的、微小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