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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始特性 夏季的阵雨 ...

  •   显然上天并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第二天早上陆缘安打开手机,通讯录中就缀着一个突兀的小红点。
      程喻--待验证.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完的酒精还在让他脑袋发痛,也有可能正是因为酒精未完全散掉,他通过了好友验证。
      今天周末,学校没有课,所以陆缘安背起包准备去医院看奶奶。
      他挤上地铁后才想起一件事:昨晚没有让她签名,他心里有点儿小遗憾,但很快地铁就到站了。
      奶奶有很严重的心脏病,随时都有可能发作,所以医生介意住院。
      陆缘安父亲死得早,母亲后来改嫁后就杏无音讯了,是奶奶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的,所以即使他现在还在读书,也尽力凑齐了住院费和特效药的费用。
      陆缘安今早去的时候,奶奶还没醒,挂着水躺在病床上。所以他先从医院前台缴费。
      他刚准备走,一个病房里就传出了女人的吼叫声。
      "你个小贱人!你妈现在都得了这种病你还见死不救吗?真是没有良心的东西!"
      "我当时在德国时可给您打了三百万,你不是给我弟了吗,怎么不叫他还给你,我现在身上可一分钱都没有."一个女声随意地回道.
      那人似乎没有听到前一句,只是自顾自的大叫道:"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买了几本书的版权,手上还有好多钱!"
      "你就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妈死,你个白眼狼,贱东西……滚开,我教育我女儿有什么错!”她大声喝着前来劝架的护士。
      "程喻,别以我不知道你那些年在德国干了什么事!"陆缘安刚想走,停到这“程喻"两个字后停下了脚步.
      "是吗?那我祝你早点死,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程喻气奋地说道,然后走出了病房。
      陆缘安听到如此过激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高跟鞋与地面碰撞所发出的声音愈来愈近。
      她出来的时候看着陆缘安皱眉的样子,本想说点什么,但顿了顿还是走了。
      这事传得很快,等陆缘安回到奶奶的病房时,一些小护士就已经在讨论这件事了。
      "203的又和她女儿吵起来了."
      "她女儿确实挺坏的,见死不救,铁石心肠的. "
      “听说还是什么大作家,得了好多奖,真是道德品行败坏."
      "不过...她妈其实也骂得挺脏的,怎么会有人这样骂自己的孩子。”
      "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呗,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对自己母亲说这种话,确实过分,但"未知全貌,不予评价"的道理陆缘安也懂,所以这些话也只是听了听。
      "奶奶,您醒了?"
      "安安,不是说了你不用老来看我嘛,你最近好好准备竞赛,别往医院跑."
      "这不是担心你吗,你也别担心竞赛的事,我这几天都在复习。”陆缘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奶奶。
      陆缘安在医院陪了奶奶一上午后,下午就回自己校外的房里打扫卫生了。
      这房子不大是她母亲走的时候留下的,虽然只有两室一厅但陆缘安把这儿打扫得很干净.
      房子打扫完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地上的霓虹不停地闪啊闪.
      他今天没胃口,所以没吃晚饭,一直整理实验田的数据到后半夜。
      他上床后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刷了会儿手机.。
      楼主:救命,超美姐姐杀我【图片x9】
      陆缘安刚要刷走,突然发现图片上的人很眼熟,点开一看发现是程喻今天下午接受采访的照片。
      图片上她略微有些偏黄的头发被整齐地梳到了耳后,身上穿着米色针织毛小开衫,两只鹿眼在妆造的加持下显得更加有灵气了。
      不过这实在和陆缘安印象中的有显出入:和那晚身穿吊带裙的女人有出入,和今天在医院破口大骂的女人也有出入。
      他继续往下划。
      A网友:好温柔的姐姐!!!
      B网友:又有学历,又有文笔,还有颜值,简直小说女主,我慕了!
      C网友:老婆贴贴,说话都好可爱!
      他还在往下划,这时跳出一条信息,用户显示程喻。
      程喻: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这该怎么回?陆缘安此时不知是因为疑惑还是紧张有些词穷了。他犹虑了好久。
      陆缘安:好。
      过了一会儿,对方发来了定位.
      陆缘安没有立马睡觉,而是点开了程喻的头像。
      她的头像是一只狗,黑白相间的一只大型犬,目测是一只阿拉斯加,很可爱。朋友圈的封面也是那只狗,所以陆缘安盲猜那是她养的狗。
      她的朋友圈基本没什么日常,都是新书发售的宣传,所以陆缘安很快就睡下了。
      今晚他睡得很浅,四点多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醒了,听到外面有雨的声音,"咚、咚、咚"的沉闷声落在了窗檐上。
      有些凉意的秋风从半掩的窗里溜进,墨绿色的窗帘慢慢地鼓起来一点,又瘪下去,像在呼吸。那沉沉的绿便起了皱,一波一波的,从底下往上涌,涌到一半,没力气了,又退回去。他揉揉眼起身去关窗。
      陆缘安之间看过一种说法关于人为什么在下雨天睡得更熟,这是个挺有意思的说法。那篇文章给出的结论是因为我们的祖先,最早是住在山洞里的。那时候,夜里最怕的是什么?是野兽。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摸进来一头什么东西。可一下雨就不一样了——雨夜里,野兽也躲起来不出门了,洞外只有哗哗的水声。祖先们听着这声音,知道今晚是安全的,紧绷着的神经松下来,才能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这声音听了千百年,一辈一辈地刻进骨子里。到了今天,窗外的雨声一响,身体里那个藏在深处的记忆就被唤醒了——安全,放松,可以睡了。哪怕我们早就住进了高楼,锁好了防盗门,那份远古的安心感,还是会随着雨声悄悄漫上来,把人裹进一个沉沉的、安稳的梦里。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在DNA中的原始特性,陆缘安之后睡得很香,一直到早上十点才醒过来。
      夏季的阵雨,性子急,脾气大。来的时候轰轰烈烈的,哗啦啦一阵猛砸,像是要把整个远江都浇透。窗玻璃被敲得噼啪响,地上的水洼转眼就满了,满得溢出来,顺着路沿哗哗地流。可它去得也快,说停就停,半点不含糊。雨住了,云散了,太阳从云缝里探出头来,地上还冒着热气,像是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这秋日的雨不一样。
      它也是大的,却大得沉稳,大得执拗。从傍晚开始下,淅淅沥沥的,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是那个劲儿,哗哗的,一点没见小。窗玻璃上的水不是往下淌,是往下流,流成一道道细细的水帘,遮得外头什么都看不清。院子里的桂花树被淋了一整天,叶子耷拉着,湿漉漉的,颜色深得像墨。
      他复习了很久竞赛知识点,直到下午四点,洗了个澡,就出门了。
      定的餐厅是家烤肉店,离他家不远,所以他撑着一把伞就走过去了.
      "这儿."他刚走进餐厅,就听到了程喻的声音.他坐在了她对面,服务员把餐单递了过来.
      程喻没有抬眼看他,一边在手机上敲字一边对他说:"你来点餐吧。"
      陆缘安点了一点招牌菜,就把餐单给程喻了。
      她终于把手机放下了:"就点了这么点儿?"
      她又加了一些菜把菜单给服务员。
      程喻又拿起了手机.陆缘安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出于礼貌只是端正坐好把手叠在腿上.
      过了一会儿,他问:"姐姐,今天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她抬起头,随意笑道:"看你长得漂亮,约你出来养养眼不行吗?"
      "你昨天上午去医院干吗?"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下,问他。
      "我奶奶在医院,我去看望她。”
      “那你还挺孝顺的."
      火是炭火,烧得通红通红的,搁在铁槽子里,热气一阵一阵地往上扑。用手在火上过一下,能觉出那股子烫。谈话之间,方才还带着血水的肉已经烤好了,。
      烤好了的肉,表皮是焦的,脆的,咬下去咔嚓一声轻响。里头却是嫩的,汁水在齿间渗出来,烫烫的,鲜鲜的,混着腌料的咸香和炭火的烟熏气。雨在外面下着,不管它。程喻拿起筷子和剪刀就没有再和他说话了。
      烤肉还在铁板上滋啦嗞啦叫着,她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去买单了。
      小时候大人教:做东的人没开始动筷,客人便不能动筷,做东的人放下了筷子,客人也应放下筷子。
      因此陆缘安看她不动筷子了,也轻轻放下了筷子。
      “你咋不吃了?"她买单回来。
      “我吃饱了."
      程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你这么高这人,小鸟胃啊?快吃,还有这么多,别浪费了”她又坐在了他的对面,不过这次没有拿起手机,而是直直地盯着陆缘安。
      他不自在地吃饱了后,两人就走出了餐厅。
      雨已经停了,光照在水洼里,亮亮的。
      “要我送你回家吗?"程喻问
      "不了,谢谢,我家就在附近。”
      "哦,明天见."说完就拉开车门,走了”
      真是个怪人。这是陆缘安对她的第一印象, 就好像与世界脱了轨,我行我素的。像一头误入城镇的荒原狼,不属于那些窗明几净的客厅,不属于按部就班的日子。自己走自己的路,自己听自己的呼吸,旁人的热闹是旁人的,与她无关。这条路走得孤独,走得冷清,可也走得干净,走得透透彻彻的,像月光底下一个人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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