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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沉斧酒吧 可天边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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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远江,蝉鸣依旧,声嘶力竭地拽着夏天的尾巴,但晚风已带有些许秋日的凉意,拂在脸上,已经有了秋的筋骨,凉凉的,滑滑的。现在是下午五点,陆缘安刚从试验田中回到宿舍,身上还带清香,细细地闻,是远处稻田里的、将熟未熟的谷香,淡淡的,糯糯的;再一闻,又好像有泥土的气味,是那种晒了一夏、刚被风翻起来的、干爽爽的土腥味。
"陆缘安,今晚去吃火锅吗?"室友蒋言一边晒着衣服一边道:"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听说味道不错呢!"
"我今晚约人了。"陆缘安脱下身上带有泥点的衬杉,换了新买的卫衣。
"哇,清汤大老爷要出去约会?"蒋言甩了甩手上的水打趣道.
"不是,是和朋友一起吃."
蒋言激动道:"女朋友!"
"男的,你见过,B大的鸟类研究教授."陆缘安一边收拾背包一边随意和他说
蒋言思考了一下:"姓李的那位教授?"
"嗯."
"哦,真没意思。"他倒在床上懒洋洋地说道.
"你去吃饭带什么书啊?"蒋言用余光看到陆缘安把一本书塞进背包里后问.
陆缘安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李教授说今晚这书的作者也来吃饭呢,没准儿我可以和她要签名."
"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一个读者签过呢."他又补了一句。
蒋言嗤了一声:"瞅你那没出息样儿,哈书作者让你这么兴奋."他一边说一边去看那本书《××》著:Embers
他没过这名。
"这什么无名小作家,没听说过."他看后撇撇嘴道。
“她国内的书很倡销的,而且你觉对听过她的名字.”
"谁?"蒋言好奇地问.
"余净。"陆缘安眨眨眼笑着说.
对方沉默片刻后瞬间炸了:"真的吗!天啊!你竟然可以和这么牛*的人线下见面,羡慕了!"
"我记得她前几天刚得了一个奖,什么金奖,对吧?"蒋言回忆着前几天看的博文
"是远江金小说奖."陆缘安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哦,那你今晚回来睡吗?"
"如果熄灯前我还没回来,那可能今晚就回自己家睡."
"走了,拜拜."他和室友道再见后,就出发了。
他心情一直不错,直到和司机报出吃饭地点后."去....沉斧酒吧."
去酒吧,给人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陆缘安到达后刚好是晚上七点半,人们下班的高峰期,灯火酒绿,车水马龙这些词放在此时总是格外合适。
汽车的鸣笛声和人们喧嚣声覆盖住了窗外聒燥的蝉鸣,可天边的火烧云却一如既往的璨烂,热烈。
陆缘安刚推开门,嘈杂的DJ声就灌入他的耳中,五颜六色的灯也刺得他眼直发痛。
"李教授,您好."陆缘安身上的乖乖气实在和这儿不太符,惹得同桌的人打量了他好几眼.
"李,你的学生啊,介绍一下."李习之旁一个女人道。
他对面的陈公子笑了一下:"你看看你,李,怎么把这么乖的小同学带过来,不怕我们带坏他吗?"
这句话引得全桌人笑了起来,陆缘安这时才看清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人,还有很多外国人也坐在这儿。
李轻咳而声示意大家小声点:"介绍一下,这是远江大学农学院的陆同学."他拍拍陆缘安的肩:"缘安同学是个很老实,能干的小男孩,大家多多包容."
陆缘安刚坐下,就被身旁的人嚷着喝了一杯酒。
"喻."李唤了唤陆缘安身边的女人:"这小孩可是你的衷实书粉呢."
身旁的女人微微侧过头,彩色的灯光照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妩媚又神秘。
程喻吐了口烟,看了陆缘安一眼道:"荣幸."
陆缘安一下就对上了她的眼,是很可爱的鹿眼."看我干嘛?"
程喻发现后打趣地问道:"喜欢姐?"
“不是."他急着反驳道,然后又小声说:"你眼睛很漂亮。”
"切。”她不自在的喝了口酒,耳尖却悄悄红了。
“喻..."
“程喻!来玩游戏了!"坐在他们对面的陈公子发现程喻出神后又提了提声音。
被抓包后的程喻揉了揉发红的耳尖,干巴巴地道:"哦,还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那人点头又礼貌地问了问"陆同学,你玩吗?"
"我玩。”
规律很简单:酒瓶口转到的人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酒瓶底转到的人来提问.
陈公子介绍完规律后,又笑了笑补充道:"玩不起的人要吹一瓶啤酒呦!”
"先从Eyuby开始转吧."
他说完一个金发的老外就转起了酒瓶.
酒瓶子在桌上咕噜噜的转着,折射着舞池里七彩的灯光。空气浑浊得很。汗味、劣质香水味、酒精味还有不知从谁口里呼出来的烟味,混在一起,黏稠稠的,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沉甸甸。胸口被各种气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陆缘安感觉晕晕的, 酒吧的大理石地板踩上去该是实的,可他每一步都却像踩在棉花垛上,陷下去,又浮起来,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喂,同学,转到你了."程喻拍了拍神游天外的陆缘安好心地提醒道。
"对...对不起。”陆缘安猛得一下,像一脚踩空,从梦里跌出来:"我选真心话。”
真心话应该就不会太……刺激吧
他对面那位红发的外国人吐了口烟缓缓道:"When was that last time you had sex?"
身旁传来米粒落地般的笑声,细细碎碎的,一颗一颗,轻轻地在地上弹着。
陆缘安的脸腾地红了。那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热辣辣的,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手都不知往哪儿放。他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我没做过。”他过了好久才小声说道,气若游丝。
"哈哈,看来陆同学还是个雏儿呢,在场哪位女性谈到了可就有福咯."陈公子歪在沙发里,搂着瘫在他怀里的女友,吊儿郎当地说道。
程喻随意看了看陆缘安,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好不到哪儿去,两只手都快被他自己扣破了,而他身旁的李习之也有点儿生气了。
不过陈少爷可没空看他们,又开始下一轮游戏了。
看后面他们玩得游戏后,陆缘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已经是最包守的一个了。
其他人基本都是脱衣、接吻。
在陈少爷女朋友解开自己内衣后,陆缘安彻底不想在这儿待了,但是就这么走了,会很拂大家面子的,而且他也清楚这张桌上没有一个人他得罪得起。
“我去一下卫生间。”所以他是这么和李说的。
但是很快陆缘安又回来了,因为他听到了卫生隔间有野鸳鸯的声音.
无奈、无语又无聊,这次出来他可真是看了看世界。他坐回位置上后,他们还在玩游戏。
"程喻,转到你了."陈公子兴奋道:"那就脱一件衣服吧."他说着到是随意。
但程喻只穿了一件吊带,脱了不就是裸奔吗,她白了陈公子一眼,吹了瓶酒。
陆缘安现在不想睬这儿的任何一个人,谁要接吻,谁要裸奔他都不在意,他现在只在意怎样可以离开这儿。
他看了眼手表10:02,宿舍十点半熄灯,于是他以宿舍要熄灯了为理由溜走了,即使现在回宿舍肯定是来不及的。
晚上起了风。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刚刚那点事还在脑子里转,越转越烦。风从街口灌进来,凉的,干的,带着点灰尘的气味。短袖的一角被吹得起来,扑扑地响,刘海乱了,扎到眼睛,他也不管。就这么走着,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心里那股烦躁竟淡了——像有人轻轻吹了一口气,把满桌的碎屑都吹落了。脑子慢慢空下来,空得只剩风声,呼呼的,远远近近的。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凉意一直浸到肺里。抬头看,路灯的光微微晃着,在地上摇来摇去。
他今晚没有回宿舍,住在了自己的小公寓里,准备回归自己普通、平实的生活,并且祈祷以后生活不要再给他这种莫名其妙的小插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