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红宝石* 一直在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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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方微亮，晓色熹微。
身侧一阵轻浅压感，褚栖迟呼吸微滞，蹙眉转醒。稍一侧首，便见重明拥衾而眠，只露半颗小脑袋，额角轻抵她肩头，呼吸温软，静静偎依。一臂紧紧环着她，掌心暖意，覆在她腕间。
褚栖迟凝望着身侧人睡颜，心底霎时软作一汪春水。只觉眼前重明，就像......
不，什么也不像。
世间万物，无一可与她相较。重明，就是重明自己呀。
心底涌着从未有过的充盈安稳，不似往日睁眼，心口便如破沼，淤寒的泥絮汩汩漫出，缠上四肢，只有沉沉的窒闷。
现在却似有大朵大朵蓬松的云，从天际漫卷而来，将她轻轻裹住，温软的暖意从相贴的肌肤渗进来，循血脉淌入心腑，将荒芜的沼泽填得满满当当，全是软乎乎、暖融融的滋味。
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同呼吸。轻轻覆上重明搭在她小腹上的手，十指悄然相扣。
眉眼渐舒，再度阖目，伴着身侧安稳清浅的呼吸，坠入一片温柔乡。纵是梦中，亦该是漫山遍野，春光正好。
晴川漾暖，莺啼绕枝。自春光缱绻，直至星河垂夜，褚栖迟做了一场极长极美的清梦。
梦醒之际，身侧人浅笑嫣然，教她一时难辨，此身究竟在梦，还是人间。
“你在笑什么？” 褚栖迟嗓音微哑，唇角轻扬。
“我未曾笑。” 重明支肘半起，牵出被间两人依旧相扣的手，眉梢微挑，怎问，“是谁这般大胆？”
褚栖迟顺势将相扣之手抬至眼前，目光细细描摹，翻来覆去地细细打量，指尖还轻轻摩挲着交缠的指节，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甜：“依我看，多半就是你了。”
“说谎精。” 她断不会如此。
褚栖迟低笑出声，微微凑近，肩头轻抵她臂弯，晃了晃两人交缠的手，：“如何？我只做了这一桩。其它的，你以为我不知？”
心底暗暗笑叹，重老板可真精，醒了先悄悄消了自己的 “犯罪痕迹”，偏独独留着这相牵的手，反倒来跟她故作兴师问罪。
做这明知故问的小把戏是想干嘛？
她勾唇挑眉，抬手便轻勾住重明，稍一用力将人轻轻压下。
意料之中，落得一吻温热缱绻，晨色正好。
小小一室，有小鸟啾啾也有人轻哼绕耳。
最后重明轻轻啄了下褚栖迟濡湿的唇角，俯身趴在她耳边，气息拂过耳尖，低低软语相催：“同我再去换身衣裤。”
褚栖迟含着笑意颔首应下，撑着榻沿缓缓起身，探向枕边，欲寻昨夜摘下、置于枕下的抹额。
指尖触到枕下，触感却稍觉异样，褚栖迟唇边笑意微顿。她分明记得，昨夜枕下只放了两样物事——重明予她的宝贝和娘亲给她的宝贝。
可此刻指尖所及，竟多了一样。待她从枕下取出那枚熟悉的腰牌，眸光微微一敛，正是她先前赠予重明的那方。
褚栖迟捏着腰牌细细摩挲，抬眸望向重明，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道：“这是？”
重明浅揶：“不过几日，便认不出了？”
她当然熟悉，只是......“为何......它会在此处。”褚栖迟的声音轻缓。
“难不成它还能自个儿长了脚跑过来？”言外之意，自是她亲手放置。
褚栖迟喉间微哽，话音欲出：“那你为何要——”
“嗯？”重明眼底盛着坦荡的明媚凑上前。
褚栖迟心尖微动之际，望着重明这般毫无虚饰的模样，到了唇边的话语，终究是咽了回去。
我在枕下置放珍宝，是为求一夜安稳。
那你呢？我送你这腰牌，亦是你的珍宝么？这般安放，亦是为求平安？为谁而求？
只是，此刻不必深究了。
她垂眸敛神，默默取过抹额，低头细细束发。
重明见她忽的缄默不语，眼底满是疑惑，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追问不休：“我怎的了？”皱眉凑上前想要对视，“说话。”
褚栖迟束好发鬓，依旧未抬眸看她，而是转身伸手取过枕边搁置的水囊，拔开塞子，浅酌几口后便迅速塞紧塞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在重明肩头，将毫无防备之人稳稳扑倒在床榻之上。
重明猝不及防被扑倒，却无半分惊惶，卧于榻上，抬眸望著覆在身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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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重明望着，一时无声。可从手下那被牵着的手开始回握的瞬间，褚栖迟便知道，她知道了。
于是，褚栖迟勾唇轻笑，缓缓松开双手，虚虚伸出教学的手去触她这位有些呆住的学生。
指尖点唇，留下湿润气息，故意引得红舌轻舔。熟悉又陌生的滋味让重明回了神。
褚栖迟勾着她，轻声问：“帮帮我，好不好？”
然后，褚栖迟真的见到了梦中的红宝石。抛开杂念，只须凝视祂，祂便将她引向极乐之境。
眼前白茫茫一片，周遭寂静无声，可她“听”见了“砰砰”沉稳又热烈的声响。
那是谁的心跳？不是她的。她的心早已许久不曾如此有力的跳动。
哪是谁的？
伸手去捉那红宝石，无意识间将重明紧紧抱住。全身暖洋洋地舒畅，这时她才恍然——那并非心跳，而是她空虚灵魂终于落地的声响。
“褚栖迟。”迷糊间，她听见重明用她最爱的可爱语调问。“一直在流水，怎么办？”
很简单，她幸福地眯起眼：“那就——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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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红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