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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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季云羡从树上跳下来，摇落一树槐香。
“我刚刚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想……”
“听到了也没关系的，”沈枝意打断了他的解释，轻声安慰道：“你不用太紧张。”
季云羡像只快被抛弃的小狗，圆瞳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枝意。被拆穿了也毫不在乎，直白地问道：“哥哥要走了吗？”
“可不可以带上阿云，阿云很听话的。”
“我要去魔域。”沈枝意抿唇，继续说道：“这一路上可能会有很多危险，不太能顾得上你。我今早帮你在这附近安排了一份安全的活计。”
季云羡急切地说道：“哥哥，阿云想和你在一起，别赶我走好不好？”
沈枝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季云羡的话，宝石般的黄眼睛静静倒映着眼前人的模样，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衡量。
这份安静，让季云羡有些心慌。一瞬间，季云羡感觉自己已经被看穿，那些布好的局，使出的伎俩，都在烈日下毫无保留的摊开。
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伪装得更加无害，做出一副好像离了对方就不能活了的样子，像是最无辜的猎物。
可沈枝意也只是笑了笑，转身说：“好吧，那我们一起回去收拾行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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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听说了吗？魔域最近来了个叫沈什么意的人修，听说还是合欢宗的，靠着修为高，硬是从东王和北王手底下把那一片都打下来了。最近估摸着就要打来我们这了。”
“不知道，没兴趣，你个空.军别偷偷摸摸拿我鱼。”黑脸魔族狠狠打了下身旁魔族蠢蠢欲动的手，“管他是沈什么意，要来就来呗，反正也打不到我们头上，我们只管过自己的日子。”
那魔修被打了手也不恼，只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继续说：“诶呀，别这么说嘛。据说那沈枝意的打法很不一般——”
黑脸魔修被激起了点兴趣，抬头问道：“怎么个不一般法？”
“您好，可以打扰您一下吗？”
被打断的魔修本想不耐烦地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刚抬眼便对上双嫩黄色眼睛，不由心神一晃。
“什，什么事？”
“请问城主府往哪走呀？”
魔修有些纳闷，好好的正门不走，这都快到郊区，找什么城主府，神经病吧？但看到对面真诚的神色，还是回道：“那儿拐个弯，再直走就是了。”
“谢谢！”
少年转身，可他身上的那股香气却始终萦绕在鼻尖，像是暮春三月的一场雨，淅淅沥沥地滴落，染上枝头最后一点幽香。
魔修愣了好一会，突然想起来，黄眼睛，人修？
这不就是那个……沈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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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沈什么意本意——沈枝意！！！
毕竟主要目的就是招摇过市，沈枝意连个惟帽都没带，直奔城主府而去。
沈枝意找到西王的时候，他还在和妃子玩捉迷藏，抱住沈枝意就不撒手，“美人美人”叫个不停。
沈枝意一扇子抡过去，西王彻底老实了。
王府上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喊到前院中集合问话。
沈枝意站在最前方，缓缓开口：“从今天开始，魔域易主。”
……
一晃就一两年就过去了。
楚朝绯顺利成为了内门弟子。
宿泱长老开始教新一届弟子。
师姐忙着做多人关系可持续发展的项目。
大家似乎都有了更好的发展，虽然诧异沈枝意突然要去统一魔域的选择，但也只能接受。嘴上抱怨沈枝意冒险，信里却拐着弯地关心他。
林青檐从秘境出来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沈枝意悄悄去看过他好几次，也追问过世界意识。世界意识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他没事，到时候了自然会醒，就又装死不说话了。
原来瘦瘦小小的季云羡像进入了青春期，抽条似的疯长，魔修的种族优势显露无疑。现在他高了沈枝意一整个头，黑皮肩宽腰细乃还大，咳咳最后这句删掉。
“哥哥，今天阿云好累好累呀。”季云羡兴奋地冲到沈枝意身边，脑袋熟练地搭在沈枝意颈窝上，碎发蹭的沈枝意有些痒。
“阿云辛苦啦！”
沈枝意不着痕迹地将他推开，季云羡现在太大一只了，早已和他身前真正瘦小的沈枝意形成巨大的体型差。沈枝意莫名有种被肉食动物盯上的错觉，而且感觉这种身材一拳下来就能轻轻松松砸死三个小沈。
季云羡有些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目光却始终流连在沈枝意脸侧，直白地展露自己对他的渴望。
沈枝意急忙转移话题：“明天我就要出远门了，麻烦你照顾好这里。”
季云羡一把抱住沈枝意，将他整个人都用力地嵌入怀中，“哥哥，你终于要抛弃我了吗？”
季云羡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低声乞求着沈枝意不要走。
“没事的，阿云以后不需要再向谁示弱了，你现在就很好。”沈枝意望向他，嫩黄色的双眼望向季云羡，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与平和，如同一泓秋水。
“答应我，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伤害他人，好吗？”
季云羡脸上的悲伤突然凝固了，就像是带上一张纸糊的面具，风一吹便有些皱巴巴的，不可置信地问道：“哥哥，你在说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沈枝意主动抱了季云羡，踮着脚在他耳畔说道：“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天山莲藕就在屋内。”
“莲藕或许无法让你拥有过人的资质，但至少你又有了修炼的机会。”
季云羡的声音突然变沉了，再次开口时丝毫不见往日里那份柔弱的讨好：“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想失去你……我也是被迫的。”
“他们把我卖进一个又一个人修手里，他们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毁了我的修为。我被关在笼子里，一次就是好几十年。”说着，他着急地将自己脸上的术法扯掉，露那一张可怖的面庞。
“我真的好疼好疼，火烤在我的身上，留下焦黑的疤痕。冷冰冰的刀子剖开我，不断地取走我的内脏。”季云羡的声音渐渐带上几分颤抖：“我想死，可是他们不让我死。我逃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天道，是祂和我做了交易，我必须听祂的话接近你。”
“我是处心积虑不假，可是我说每一句话都是真心。”
季云羡习惯于将自己的伤口剖开，博取沈枝意同情。
他不停地说，说到自己都开始厌倦这些苍白的说辞。
可是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季云羡终于停止了抽泣。
但沈枝意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听不见了，彻底失去了听觉，他轻轻拍着季云羡因为情绪起伏过大而的背。
季云羡却突然将他推开。
多可笑啊，一个虚情假意，一个故意纵容。
沈枝意抚上他脸上斑驳的疤痕，轻声问道：“疼吗？”
季云羡像是被火燎般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厉声说道：
“沈枝意，我恨你，恨对所有人都很好。”
“我恨你假惺惺的怜悯，我恨你自以为是的救赎。”
“你不会真以为获得了传承你是救世主了吧？”
“其实你谁也救不了，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
“你以为你的炉鼎体质只是我造成的吗？”
“这天道，这六族，谁会允许一个异世界的入侵者拥有这样强大的能量？
天道防着我，也防着你。
祂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
季云羡将血淋淋的真相撕给沈枝意看，犹如自虐般的不断重复着自己的绝情狠心，却仍然在内心深处妄想博取一丝怜悯。
“我知道了。”
“再见，照顾好自己。”
沈枝意说完了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
“阁主，需不需要我……”
“不用，滚！”
一滴泪从季云羡眼角滑落。
他想，他知道为什么一天会有四十四次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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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6，你在吗？】
【宿主宿主，小心！】
“啪——”地一声，沈枝意狠狠摔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这一片土地。
【宿主，你没事吧？】
【没……】话音未落，沈枝意本想站起来，却摔了下去。
886忙扶起沈枝意，担心地说：【宿主，你流血了，我用积分给你兑换些止血药吧。】
【不用，我快要离开这里了，不需要再浪费积分了。】沈枝意顿了顿，再次开口说道：【你可以把我扶到那颗树前吗？】
886哭着答应道：【好，宿主，你小心点。】
【宿主，你抬手。】
沈枝意听着886的话抬起手，什么也没感觉到，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系统空间中拿出一只小鸟放在树枝上。
那只小鸟有着嫩黄色的羽毛，长长的喙，双眼紧闭，是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小鸟。
做完这些，沈枝意转身，径直走入了一片荒地中。
天地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来说，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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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56889号任务执行者沈枝意顺利完成02237世界任务，顺利达到修为，名气第一。】
【奖励结算中，请稍等。】
沈枝意坐在系统空间的沙发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886则忙着和穿越局，世界意识掰扯奖励，它誓要为它宿主发声！！！
一炷香后，系统空间再次传来声音。
【奖励：
原世界重生机会x1（可拒绝）
保留筑基期的修为（可拒绝）
现金五百万（可拒绝）
抹除02237世界与任务执行者有关人的回忆（可拒绝）】
886跳到沈枝意肩上，开心地说【宿主宿主，我刚刚把世界意识狠狠骂了一顿，又宰了祂一笔，太解气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奖励都是宿主应得的！！！不过最后一项……】
沈枝意望向886，目光中流淌着静静的悲伤，温声说：“我接受。”
【……好的，宿主请闭眼。】
沈枝意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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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情蟑螂火辣辣，今晚她来到你的家~”
“你家有她的小情螂，相约一起——”
“蹦擦擦~~~”
铃声早已响完一遍，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才慢吞吞地接通了电话。
“枝意，速来，老登要点名了！”
“老登说这次没到的人期末成绩扣十分。”
沈枝意猛地睁开了眼睛，睡意尽失，一个弹射，垂死宿舍惊坐起。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沈枝意一边刷着牙，一边穿着衣服，内心无比懊悔。
昨晚看小说熬过头了，今早舍友叫他也没听见，他怎么敢的？
这可是早八英语老登课，这个大学里最最最歹毒的课了，没有之一。
匆匆装好书包，沈枝意就朝着宿舍外狂奔，着急忙慌地找着周围的共享电瓶车。
天佑我也！
还有一辆！
没有停电，没有被扫过，是一辆健全的共享电瓶车！
沈枝意看了一眼宿舍群里通报的点名进程，离点到他还有两个专业的同学，现在过去应该来得及，只要赶在3分钟内骑完将近两公里的校园就行。
沈枝意拧动转把，将车速开到最大，一路上风驰电掣，卷起无数落叶。
欸，感觉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接下来的剧情好像应该是……他被一辆迎面驶来的大卡车撞飞，对吧？
“嘟嘟嘟——”
“同学你骑车当心一点啊！”
一辆满载钢筋的大卡车在距离共享电瓶车只有0.0001米的地方紧急刹停，卡车师傅从车窗中探出头来，极为严肃地教育道：“骑车就骑车，不要走神！”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枝意似乎也没有从这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中回过神来，愣愣地和师傅道着歉。
等师傅开车走远了，沈枝意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杂念摇出去，后知后觉地对自己在脑海中编排的奇怪剧情感到几分好笑，继续赶去上课了。
“沈枝意？”
“沈枝意同学到了吗？”
“外国语学院的沈枝意同学到了吗？”
就在老师要在名单上打下“缺勤”两个字的时候，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到！”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抱歉刘老师，我过来的路上发生了意外，差点撞车了。”
刘老师抬起头，目光缓缓从名单移到站在门前看起来十分无辜的沈枝意，反光老花镜下是一双堆满皱纹的眼睛，辨不清神色。
半响，刘老师才吐出一句，“行，你找个位置先坐下吧。”
“沈镜心？”
“到！”
刘老师上课时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也不爱讲课本里的知识点，就喜欢扯些他年轻时出国留学的故事。再加上教室里暖气开的很足，不一会，沈枝意就开始小鸡啄米。
……
“枝意？”
“下课了，起来了。”
室友a尝试叫醒睡梦中的沈枝意，又拍了拍沈枝意的背。
良久沈枝意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残存着未干的泪痕。
室友a关心地问道：“枝意，你做噩梦了吗？”
“没，没事。”沈枝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掩饰般的说：“我们走吧。”
室友a也没有多想：“好。”
出了教学楼，室友a扫了辆自行车，向沈枝意喊道：“我待会还有课，先走了，拜拜。”
“嗯，好。”
沈枝意也扫了一辆自行车，慢慢悠悠地骑回寝室，脑中却还在播放课堂上那个梦。
那些经历太真实了，以致于沈枝意没有办法忽略掉。
回到寝室后，室友都不在，沈枝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886，你在吗？”
【宿主宿主，我在这里！】
熟悉的小胖球冲进沈枝意怀中，张口就是：【宿主宿主，你们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呀？】
沈枝意哑然失笑，只好带着886出去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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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的室友觉得最近沈枝意很不正常。
但真要说是哪儿不正常吧，又说不出来。
可他就是觉得沈枝意不开心，不过沈枝意不愿意说就不说吧，谁没个伤心的时候了。
作为室友，他们能做的，只有陪伴。
真希望沈枝意能快点好起来！！！
不过沈枝意本人倒没想那么多。
修仙界也好，大学也罢，日子在哪不是一样的过。
教学楼，图书馆，寝室，食堂，当这几条路径已经熟悉到被刻入肌肉记忆，所有痛苦的经历都会被时间抚平……才怪！
沈枝意才不想忘记，他也没有那么豁达。他也就才20岁欸，哪能轻轻松松地把过去的事都看淡。
而且，全宇宙，只有沈枝意一个人记得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如果简简单单地忘记了，那不是背叛吗？
不过，沈枝意从不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舔舐那些回忆，如同反刍的牛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在夜里惊醒。
一转眼，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
痛苦地期末月又来了，背不完的单词，练不好的口语，写不完的作文，折磨着每一个大学生。
沈枝意在图书馆里闷了一整天，要回寝室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珠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只只的蝴蝶，路灯溶溶的光散落进水洼中，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思绪。
沈枝意突然想起和林青檐的初见，也是那么大的一场雨，避雨的时候他恰好遇见了林青檐。
“同学，你没带伞吗？”
“我们一起走吧。”
沈枝意骤然抬头，却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是林青檐？！！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情绪决了堤，沈枝意抱住了林青檐。
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永不分离。
没关系，他们还有很久很久的以后。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