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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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眨眼，眼前便又是另一番景象。
坠满星星的暗河中，流过一盏又一盏的花灯，像是夏夜里一场没做完的带着荷香的梦，蔚为壮观。
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花灯都熄灭了，灰扑扑地压在一块，挨挨挤挤地簇拥着最中间的一盏花灯。
那盏花灯格外大，层叠拥簇的藕粉色花瓣紧紧地裹住内里的一点鹅黄，仿若少女脸颊上哭红的胭脂。
沈枝意不由屏息，轻声问道：“需要我一盏一盏地点吗？”
【不用，点最中间的那朵就行了。】光球解封了沈枝意的系统空间，嘱咐道：【之前给过你一把钥匙，一个灯芯。】
【还有这个。】
沈枝意下意识伸手接过，却在看到那物品全貌时指尖轻颤，瞳孔骤然间放大。
那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哪怕火焰只是虚虚地浮在沈枝意掌心，他也能感受到火苗中蓬勃的生命力，在微风的吹拂下一跳一跳地变幻着，像是不断收缩又舒张的心脏。
这分明是某种妖兽的本源力量。
“是安然吗？”
【……是。】
“我点了火，他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死掉。】
沈枝意骤然望向光球，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与被背叛的震惊，“所以你要我亲手将他杀死吗？”
【……是。】
光球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重复了一遍：【没有人可以打破平衡。】
“所以就要杀死打破平衡的人吗？”
【你可以救下他，就像救下那条蛇。】
一股难言的酸苦在沈枝意喉间蔓延，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吃鱼。那是一条草鱼，肉少刺多，辛辣的气味刺激着味蕾，让他还来不及分辨，就一口将那块肉咽下。
果不其然，被卡住了。
但这一天，是沈枝意在养父母家的第一天。
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可不上不下的痛楚会藏在每一次悄无声息的吞咽里，一次又一次地凌迟着他的咽喉。
晚上，沈枝意趁着他们不注意，跑去厨房，灌了一大口醋。
那股冒着黑气的酸味覆盖了他，一点点腐蚀掉他对新家的幻想。
沈枝意的目光落在地上一方一方的月光上，大理石折射出点泡沫般梦幻的光泽。
……没关系，没关系的。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一切都很好，沈枝意会是所有人眼中最好的小孩。
就这样长大，上学……一切都井井有条，可命运好像从来没有放过沈枝意，总是要让他遍体鳞伤。
本以为无法受孕的养母怀孕了。
从那一刻起，沈枝意成为了多余的那一个。
亲戚的笑话，邻居的议论，经济的拮据，突然之间涌了上来。
种种原因下，沈枝意又回到了孤儿院。
离开的前一晚，餐桌上摆的还是那一盘草鱼。或许是出于愧疚，他们夹了很多菜给沈枝意。
沈枝意笑着咽下了那些菜，即使他知道这是他在这里最后的一顿饭。沈枝意平静地感谢了这对夫妻在这段日子对他的照顾。
他很擅长管理自己的情绪，一切都很完美。
那天晚上，父母有事出去，他和那个名为他弟弟的小婴儿单独呆了一会。
小孩很乖，不哭不闹，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哥哥，像是在好奇。
可就在这一瞬，沈枝意的眼泪决了堤。
被冤枉偷钱的委屈，起夜时不慎听到的对话，同龄小孩的排挤，没有房间打地铺的崩溃……桩桩件件，其实早在发生争端的前夕，沈枝意便早已察觉到那些隐晦的恶意。
有时候沈枝意也会恨自己太过敏锐，太过八面玲珑，恨这个该死的弟弟，一出生就轻而易举地夺走了他苦苦维持的一切。
小孩突然发出嘶嘶的怪声，脸蛋憋得涨红，嘴唇发紫，两只手臂胡乱挥舞。
沈枝意顿时慌了神，他将小孩抱起来，仔细一看竟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脑中回想起学校里教过的急救方法，沈枝意将小孩翻过来，用力地拍击他的背部，按压胸部。
一声咳呛，一颗珠子被吐了出来。
沈枝意也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将小孩轻轻地放回儿童床。
面对生死攸关的意外，那些一闪而过阴暗的想法被吹散，沈枝意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对于他人的生死视而不见。在孤儿院的日子里，趋利避害，察言观色早已刻入了他的基因，但即使如此，沈枝意始终无法选择作恶。
哪怕这对粗心的夫妻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晚，但沈枝意还是在这一刻亲了一下小孩的额头，轻轻合上了门。
现在面对安然的生死，无论未来会怎样，沈枝意都无法轻飘飘地放下。他不会因为一些过去的经历去扼杀一个无辜的生命。
虽然自大了一点，也有些圣父，但沈枝意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他不想透过光球的幻像去评判一个人。
光球也不催沈枝意，就飘在一旁等着他做出选择，雪白的光芒亮得刺眼，煌煌照出地这一角陌生的世界。
一炷香后，满堂的花灯被点燃，光芒驱散了所有黑暗，一切都亮堂堂的。
【一旦你出了秘境，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继承了诸神的力量，你想好了吗？】
【嗯。】
沈枝意没有回头，脚步坚定地离开了这个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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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沈枝意摸了摸季云羡的头，温和地说道：“阿云，现在太晚了，我们都早点休息吧。”
季云羡明显还有话想说，但看到沈枝意现在疲惫的样子，也只好先答应下来。
“吱呀”一声，门被合上。
而沈枝意今晚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今晚之后，不，从出秘境的那一刻起，沈枝意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活靶子。
合欢宗，他再也回不去了。
沈枝意决定给提前给长老和朋友写信，让他们别担心自己，顺便托师姐把早就挑好的礼物送回去。
虽然离献祭还有一段时间，但沈枝意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这一段时间内，他必须让修仙界中所有种族都知道自己已经继承了诸神的力量，招摇一段时间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爆。
这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宿主宿主！】
【我好想你！！！】
886猛地冲到沈枝意的肩上，哭诉着：【我一直被困在系统空间里，只能看着宿主被世界意识戏弄。】
【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好坏啊呜呜呜呜呜呜，主系统也坏，穿越局最坏了。宿主，我好想你呜呜呜呜呜呜，我一点也不想让你献祭……要不，我们私奔吧！】
【我辞职，你逃走，好不好？】
886的头埋在沈枝意颈窝，金属质感的胖球身体冰得沈枝意打了个寒颤，眼泪滑溜溜地躺在他的锁骨上，形成了宇宙间最伤心最小的咸水湖。
沈枝意捧起胖球886，直视着它那双豆豆眼，平静地安慰道：
【没事的，这本来就是我们来这个世界的任务，穿越局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新生呀。】
【可是……】886第一次打断了沈枝意的话，很认真地说道：【可是你会痛呀，宿主，你是我唯一的宿主，我不想看你死。】
沈枝意笑了笑，【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死了？】
【放心，这一次，我不会有痛感的。】
沈枝意深知，如果一直讨论这件事，886会陷入情绪的死胡同，于是转移话题：【886大人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
886抽泣的声音一停，支起耳朵询问：【当然可以啦宿主，是什么事啊？】
【帮我想想怎样才能达到名气第一好不好呀？】
886调出数据库，仔细地分析数据，消停了好一会，突然抱住沈枝意：
【统一魔域！】
沈枝意不解地重复了一遍：【魔芋？】
【对！】
886调出一张地图，金属小手指出一块地方。
【前任魔尊突如其来的死亡让魔域陷入了几十年的分裂，如果宿主能统一魔域，就能快速名扬四海！】
【目前东边的归……】
不知不觉间外面天色渐明，沈枝意也初步制定了一个单纯依靠武力值碾压众魔的统一大计。
“笃笃笃——”
门外传来师姐的声音：“枝意，下来吃饭啦！”
“哦哦，好的，我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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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咪，你有心事吗？”
“总感觉你不太开心呢，”宋念遥捏了捏沈枝意的脸，将他脸上要掉不掉的笑容揉碎，“师姐帮你参谋参谋？”
“……木有吧，”沈枝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宋念遥的视线，缓缓开口问道：“师姐，就是需要你来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你说吧。”
“我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师姐可以帮我把伴手礼带回合欢宗吗？”
宋念遥没接话，调笑道：“橘咪这话说得就像回不来了一样，可以等你回来了再给他们呀。”
“师姐，求求你啦！”
沈枝意眉毛一弯，眨巴着眼睛，本就精致的容貌在他刻意的显得更加灵动俏皮，任是谁来都无法狠下心来拒绝他的要求。
“好叭，但是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这样我才能放心。”
沈枝意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道：“去拜访一位友人，可能会有一点点远，不确定到底要多长时间。”
宋念遥想了想，还是答应道：“好叭，不过你要注意安全。”
“嗯嗯，师姐你怎么这么好呀！”
宋念遥又捏了一下沈枝意的脸，玩笑道：“那当然。”
“出门遇上事了，就报上合欢宗或者我的名字。你师姐我别的不说，人缘这一块还是不错滴！当年还是我们那一届的优秀毕业生呢！”
沈枝意笑着说好，眼角泛起点点泪花，像片朦朦的雾，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拜拜橘咪！”
沈枝意挥手告别：“师姐再见！”
收拾好情绪后，沈枝意转身，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敲了敲门框。
“出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