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序法则》烬棠16

12、晨间谈判 阳光透

　　阳光透过半拉的纱帘斜切进卧室，在阮羽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他睁开眼，宿醉的钝痛立刻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颅腔。

　　陌生的天花板。

　　灰蓝色的羽绒被上残留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裴辞惯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阮羽猛地坐起身，随即被一阵眩晕击中。

　　"醒了？"

　　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裴辞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他穿着宽松的灰色居家服，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过澡。晨光给他轮廓镀了层毛边，整个人柔软得不像话。

　　阮羽下意识低头——自己身上是陌生的棉质睡衣，扣子规规矩矩系到最上面一颗。

　　"蜂蜜柚子茶。"裴辞把杯子放在床头，玻璃杯底与木质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咔"声，"你昨晚吐了两次。"

　　记忆碎片突然涌来：酒吧、林予星的嘲笑、自己抓着裴辞领带说的胡话......阮羽耳根发烫，手指无意识绞紧被单。

　　"谢谢。"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中带苦的液体滑过喉咙，"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裴辞突然笑了。他俯身撑在阮羽两侧，鼻尖几乎相触："比如你偷藏我国中校牌的事？还是你抽屉里那本带锁的相册？"

　　阮羽手一抖，蜂蜜茶差点泼洒。

　　"听着。"裴辞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给你三个选择。"

　　屏幕上是录音界面，显示时长02:17:43。

　　"一，我现在就播放第47分钟的内容，就是你抱着我脖子说——"

　　"裴辞！"阮羽猛地站起来，眩晕让他踉跄了一下。裴辞立刻扶住他手肘，掌心温度透过睡衣面料灼烧皮肤。

　　"二，"裴辞没松手，声音低了几分，"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拇指摩挲着阮羽腕内侧跳动的血管，"你继续躲，我继续追。"

　　阳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尘埃在光柱里浮沉。阮羽能看到裴辞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薄荷沐浴露混着淡淡咖啡香的气息。

　　"...三呢？"他声音发紧。

　　裴辞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这个距离让阮羽莫名心慌。

　　"三，我给你两周适应期。"他从书桌抽屉取出份文件——居然是份用法律文书格式拟的《恋爱试用期协议》，"期间你可以随时叫停，但必须遵守第三条..."

　　阮羽低头看条款，耳尖瞬间红透：

　　「甲方（裴辞）有权进行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亲密行为：
　　1.每日早安吻（限额头）
　　2.每周三次共进晚餐
　　3.醉酒后必须由甲方接送」

　　最下方盖着枚鲜红的唇印。

　　"这根本不合——"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阮羽瞥见屏幕上"陈par"的来电显示，条件反射地接起来。

　　"阮律，鑫荣的案子有变！"合伙人声音急促，"对方突然提交新证据，二十分钟后全体开会！"

　　裴辞看着阮羽瞬间切换成工作状态的样子——背脊挺直，眼神锐利，方才的慌乱像被一键删除。

　　"我马上去所里。"阮羽挂断电话，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我的衣服...？"

　　"送洗了。"裴辞从衣柜取出套崭新西装，"按照你常穿的尺寸订的。"

　　阮羽接过衣服，指尖碰到标签——是他惯买的那个奢侈品牌，连纽扣样式都分毫不差。

　　"第13页第4条。"裴辞突然说，"试用期期间，甲方有权为乙方购置衣物。"他歪头笑了笑，"昨晚你签过字了。"

　　阮羽猛地翻开协议，果然在最后一页看到个歪歪扭扭的签名——绝对是醉酒时被哄着签的。

　　"你——"

　　手机又响。陈par发来会议室定位。

　　裴辞已经拎着车钥匙站在玄关："我送你。"见阮羽要拒绝，他晃了晃手机，"第7页第2款，上班日接送服务。"

　　晨光中，阮羽看着这个等了自己八年的男人。他背后餐桌上摆着煎蛋和沙拉，咖啡杯旁放着解酒药。所有尖锐的棱角都被藏起来，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妥帖。

　　"......两周。"阮羽系着领带走过去，"只是试用期。"

　　裴辞笑着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成交。"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阮羽摸到西装内袋里有些东西——是那张录音文件的存储卡，背面贴着便签：

　　「证据保全，等你来质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