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妙月表妹 表哥周到, ...
-
连朝大雨泼的天地阴茫,谢府终日浸在一片雾涔涔里。檐角水线如帘,垂落不休。
厅堂里,杨妙月垂线木偶般端坐在最末祥云纹檀木椅上,安静着一动不动,长而密的眼睫低垂,瞧起来恭顺乖巧,温顺恭谨听着一大家子人唠嗑。
“予怀今年已二十有五,若不是前几年满心扑在朝堂上耽搁了,早该定下亲事了。”老夫人居于正中红木圈椅上座,她捻着佛珠,略微皱眉看向谢澜,“如今国既已安,官职稳当,婚事合该提上日程。”
大齐连年战事,谢澜总拿忙于战事为由,没心思娶妻生子。
如今战事平息,老夫人思忖,无论如何,谢澜今年必须得娶妻。
“依我看,兵部尚书家的二姑娘章风羽,年方十八,为人热络周到,与予怀正是良配!”
“予怀,你觉得如何?”老夫人试探着问。
谢澜若无其事小口啜饮着热茶,余光乜向后面,坐在下首的杨妙月始终低垂着眸子,古井无波。
他语气平静:“我意尚可,但凭祖母与母亲定夺。”
话毕,他又有意无意瞥向下首,杨妙月并不抬头看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大夫人一怔,这就?松口了?
他儿向来坚决不允婚配,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得谢澜没拒绝,老夫人终于咧嘴笑了,“好,予怀懂事,我和你母亲也好放心!”
杨妙月听的乏累,坐久腰疼,却不敢揉。
她不想有任何显眼之处,不愿被任何人注意。
二姑娘嘟囔着嘴,“好生没意思!那个尚书府章风羽泼辣无礼,我不喜欢她!”
二夫人皱了皱眉,警告的眼神立马扫向谢玉兰,“你懂个什么,长辈讲话你少插嘴!”
好不容易谢澜松口,二姑娘却出言不讳。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表妹,你说呢?”
然而谢澜突然点名,惊得走神的杨妙月险些失了态打翻茶盏。
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坐在末尾本无人在意的杨妙月。
妙月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温顺的笑来:“老夫人表哥明鉴,妙月才到京城不久,不识得几个人,但是能让老夫人瞧上的,想必是极好的,与大表哥该是良配。”
“良配?”谢澜不看她了,语气平淡:“表妹说的是。”
老夫人不禁打量起这个养在乡下无人见过的孤女。她生的极美,水汪汪的葡萄眸惹人生怜,虽养在乡野,模样却是花容月貌,半分不输京城贵女。
妙月的姨母王氏是谢二老爷的妾室,得知自己英年早故的姐姐一家在苏州乡下有个幸存十几年的女儿,恰好予怀途径苏州,便将人带了回来。
妙月被接到谢府已有半年,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
“妙月,今年有十七了吧?”老夫人忽然问。
妙月规规矩矩,恭敬答道:“回老夫人,下个月就满十八了。”
老夫人若有所思点点头,“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
一语落地,厅堂霎时陷入宁寂。
杨妙月眼睫微动。
二夫人、三夫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垂眸缄口。
“妙月可有议亲打算?”老夫人客套一问。
谢澜玩弄茶盏的手一顿,低垂的眸色微动。
二夫人鄙夷的翻了个白眼,一个打秋风的破落户,将她接到府上已是天大的福分,难不成还要先自己闺女一步给她寻好亲事?
她扶额,小指缓缓揉动着太阳穴,“我这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还好玉兰先前听说老夫人头疼旧疾,特地亲手做了药香,我这也沾了光,入睡前常熏上一熏,如今倒是离不开了!这不,昨日忙着府上的事,没得空用,这又疼起来了!”
老夫人哪里听不出这话的意思,一是她女儿谢玉兰挂心祖母,二是她二夫人操心府事。论情论理,皆没有跨过她这先给表姑娘议亲的道理。
妙月心里的小火苗才燃起,又被一点点浇灭。
也是,谢府眼下只有大姑娘出嫁了,二姑娘、三姑娘的婚事暂未定下,好婚事哪里轮的到她这个表姑娘,杨妙月也该心知肚明。
她恭敬道:“妙月暂时未有议亲打算。”
二夫人这才笑着应和,甚至不忘鄙夷的朝妙月翻了个白眼。
妙月心里没太大波澜,她本就不该期待。只不过这种被当众羞辱的滋味,的确不是那么好受。她压制心绪,恢复死寂又乖顺的神色。
只有谢玉兰凝着眉,“我不嫁!我一辈子不嫁人!不是给大哥哥议亲吗?怎就说到我头上了!”
二夫人怒其不争的瞪了眼谢玉兰,压低声音扯她衣摆,“你少说句话!”
谢玉兰嘟囔着嘴,赌气歪过头去不看她。
二夫人赔着笑脸,“这孩子!一说要议亲嫁人离开祖母,倒舍不得了!”
接下来就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漫长打太极话术,话题很快又转回谢予怀的婚事。
只不过,妙月敏锐察觉到,自谢澜开口问她之后,厅内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几位夫人的目光不时在她身上扫过。
这个谢澜,真的是,说好的对面不熟呢。
又唠了半柱香闲话家常,众人才散去。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后,杨妙月长长舒了一口气,演的好累。
丫鬟青柳迎上来,帮她脱下外衣,小声问:“小姐,听说老夫人要给大公子说亲了?”
妙月伸展了下胳膊,扭了扭腰,“可不是,兵部尚书家嫡女章风羽。”
青柳挂好外衣,端起凉了的茶盏换茶,“老夫人倒是会挑,专拣高门大户的结亲,可是听说,那章风羽又丑又胖,处事浮夸,都拿她当笑话看呢,大公子未必瞧得上!哪里像小姐,聪慧温柔,乳丰腰细臀翘,甩她百条街都不止!”
妙月面无表情,躺龙纹透雕金丝楠木美人榻上侧卧,凹凸有致的身材甚为悦目,“他?他是男人,最为权衡利弊。章家的权势不输谢家,他巴不得强强联合,扶摇直上呢。”
视线不经意扫过身下的美人榻,这还是谢澜送的。
价值连城,千金难求。
不是为了供她休憩,而是为了方便和他进行某些不可言说的体位活动。
说到底,男人都是食色动物,若非此,她也不会半年前从他手上活了下来,充当他逝去表妹,来了这谢府。
表面清冷矜贵,寡言少语的谢澜背地里是她不折不扣的裙下臣。
妙月阖眼,平趴下,“托你送去给小公爷的信,如何了?”
“回小姐,送到了。”青柳自然而然为她不轻不重捏身子解乏。
“嗯。”
妙月心下稍安,她不会一直呆在谢府的。
身子骨疏朗了,人便不自觉打起了盹儿。
青柳眼神朝下看去,小姐这副身子说是天生媚骨也不为过,瘦归瘦,该有的地方毫不含糊,那臀翘的,似是小山丘。
胸脯涨的,平日跑起路来都晃悠,看的青柳都害羞臊得慌,不敢直视。
也难怪将谢大公子迷成这个样子。
自打在苏州时,她便跟着小姐了,虽说小姐自落水再醒来后性情大变,不过对她却一直好的很。
苏州杨府一朝被抄家,小姐带着她逃到了乡下,被官兵追杀时攀上了谢澜这个高枝。
恰好,谢澜要带回的表姑娘也姓杨,不幸染了流感身亡,正好叫小姐顶替。
小姐便是攀上了高枝,也没有抛弃她,待她如姐妹。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为小姐当牛做马了。
正想着,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影,她抬眸一看,是大公子,惊慌着欲起身,大公子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公子缓缓伸手,抚上了小姐薄薄的脊背。
大公子青睐小姐,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若是两人感情能更浓烈些,见面三分情,是否小姐有可能做上正妻之位呢?
那便不能妨碍小姐和大公子。
青柳会意收手,大气也不敢喘,蹑手蹑脚出去带上了门。
妙月迷迷糊糊睡了又醒,总觉得今日青柳的手劲儿格外的大,声音哼唧着含含糊糊:“青柳,轻点儿,弄疼我了。”
然而身后力道并未有减轻的趋势,腰间软肉陡然被一捏,她浑身激起战栗,身子不受控抖了下,“青柳!别闹我了!”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不轻不重隔着衣裳拍在她的臀上。
啪——啪——
又是两下。
这下妙月瞬间觉得不对劲了,她猛然回眸,只见谢澜挑眉,正笑吟吟看着她。
她连忙起身,福礼,挤出个恭顺的笑来,“公子,您来了怎不通传一声。”
问出这话时,妙月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谢澜向来如此,来去随意,半分不会尊重她。高兴时便多留片刻,冷淡时转身就走,干净利落。
她即便问,他也不会回应。
“想你。”谢澜果真没回话,叉腿大剌剌坐到了美人榻上。
妙月端出个娇媚柔软的表情,顺势坐到他腿上,柔顺道:“妙月也想大公子的,日思夜想,盼着您归呢。”
谢澜揽过她的腰,手捻着她的一缕青丝,“今日在厅堂上,妙月怎得不看我,不高兴了?”
“妙月不敢,承蒙公子庇护,妙月才得以有容身之所,”她自然而然倚靠到他身上,“公子,是妙月的全部倚杖了。”
她扶着他的手,引他在她腿上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着,“公子,要成亲了,会不会不要妙月了。”
谢澜怜惜看着她,“我娶妻也不过是为尽快纳妙月做妾,待她进门,你便做妾,日日守着我,如何?”
他觑着她脸色,妙月眉目低垂,似是赌气,他解释,“为妙月选的这个当家主母如何?妙月若是觉得不妥,我随时可以换。”
妙月心里翻涌着恶心,强挤出个淡然的笑来,“表哥周到,妙月欢喜。只要表哥心里有我就够了。”
这还是头一遭,妙月私底下称呼他为表哥。
两人各自门清并非沾亲带故的表兄妹,这句表哥落在谢澜耳里,自然而然成了调、情。
下腹一热,他身子前倾,扣住她细腰,迫不及待吻了上去,而后沿着她颈部曲线往下,呼吸急重,“半月未见,我好想你。”
开新文啦!公主请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