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成为主角》雯隐程川

2、暗涌 心动与现实

　　器材室里凝滞的空气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刺破。

　　孙语霖猛地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

　　程砚辞不慌不忙地起身，弯腰帮她拾起散落的作业本，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指尖，孙语霖像被烫到般后退半步，撞翻了墙角的铅球，“咚”的一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程砚辞！你又逃课！”体育老师的怒吼从门外传来。

　　程砚辞慢悠悠站直，嘴角挂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却在转身前压低声音：“老师，下次别躲我。”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出器材室，留下孙语霖望着他白T消失在走廊尽头，心跳乱得不成节奏。

　　傍晚的办公室只剩孙语霖一人。

　　她盯着程砚辞上次月考的成绩单，数学37分、英语42分的刺眼数字旁，是物理和体育满分的鲜红勾。

　　窗外的夕阳把成绩单染成暖橘色，恍惚间，她想起那个总在作业本里夹小纸条的初三少年，想起他在暴雨里狂奔的背影，想起婚礼上那个躲在角落的清瘦身影——不，她摇摇头，那些都是错觉，程砚辞不过是年少轻狂，而她需要的，是一个能携手走向安稳未来的人。

　　“孙老师，这么晚还在忙？”教导主任推门而入，瞥见桌上的成绩单，“程砚辞这孩子，体育天赋浪费了可惜，要是能把文化课提上来……”

　　孙语霖攥紧笔，笔尖在纸上洇出墨团：“我会尽力。”

　　深夜的便利店，程砚辞叼着吸管翻漫画。

　　手机屏幕亮起，是许清越发来的消息：“程哥！听说下周有混混来学校闹事，要不要提前准备？”

　　他嗤笑一声，刚要回复，余光瞥见玻璃门外熟悉的身影。

　　孙语霖穿着米色针织衫，抱着一摞书，正在看货架上的速食粥。

　　程砚辞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孙语霖拿起一盒皮蛋瘦肉粥又放下，最终选了最便宜的青菜粥。

　　他看着她付钱时数硬币的模样，喉咙突然发紧——原来重生前，她的婚姻并没有让她过上优渥的生活。

　　“老师也吃夜宵？”他突然出声，吓得孙语霖差点摔了书。

　　程砚辞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在她惊慌抽离前，塞了包巧克力进她怀里：“补充糖分，看你脸色比粉笔还白。”

　　不等她拒绝，他已转身离开，背影被便利店的暖光拉得很长。

　　第二天晨读，孙语霖发现办公桌上多了杯热豆浆和一袋小笼包。

　　监控显示是程砚辞五点半就等在校门口，托传达室大爷送上来的。

　　她咬着吸管，看着窗外操场上程砚辞带着许清越他们打篮球的身影，少年修长的身形跃起投篮，阳光穿过他的发梢，恍惚间与初三那年帮她搬作业本的背影重叠。

　　“孙老师，程砚辞又和高三（7）班的人打架了！”班长气喘吁吁跑来。

　　孙语霖冲进体育馆时，程砚辞正单手卡住对方衣领，嘴角挂彩却笑得张扬。

　　看到她的瞬间，他松开手，任由教导主任拽着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轻声说：“他们说你……算了，不值当。”

　　办公室里，程砚辞垂着头听训，孙语霖盯着他后颈的擦伤，突然开口：“明天起，放学后留下来补课。”

　　程砚辞猛地抬头，眼底有惊喜也有戒备：“老师觉得我能补得起来？”

　　“你物理能考满分，说明不笨。”孙语霖翻开他的数学课本，满页涂鸦中夹着半道没写完的解析几何，“只是不想学。”

　　补课第一晚，程砚辞故意把椅子拉得很近，孙语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硝烟气息。

　　“这道题，用洛必达法则……”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程砚辞突然凑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老师心跳好快。”

　　孙语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程砚辞，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她握紧抽屉里那张研究生报名表，声音冷下来，“我要的是能看见未来的人，不是一个只会打架的校霸。”

　　程砚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窗外暮色渐浓，他盯着她因激动泛红的脸，突然想起上辈子她婚礼上的白纱，想起她转身时无名指上的钻戒。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不是那个能给她未来的人。

　　“知道了。”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圈，“那老师，这道题，换种解法试试？”

　　月光爬上窗台时，孙语霖看着程砚辞认真演算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她想起白天教导主任说的话，想起便利店那盒没送出去的巧克力，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而程砚辞在解完最后一道题后，偷偷在课本角落写下：“原来我连喜欢你，都成了你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