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九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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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载阳举着相机，半蹲在地上。他在一旁寻找合适的角度，调试镜头的远近，却没有出声。
研讨室里非常安静，鸣雎撑着腮看书。
她看了一会儿，回过头看他。
相机后露出男生漂亮的脸，他笑起来，摆摆手示意她继续看书。
鸣雎却蹦到他身旁，弯腰去看相机。
她笑道：“你们这样拍我，我怎么可能安心看书呀。”
祁载阳翻照片给她看。他说：“这几张还不错，这张喜欢吗？你看，你就当我们不存在，自然状态就很漂亮。”
鸣雎双手捂嘴笑道：“不行不行，根本没法放松。”
祁载阳：“没关系，你紧张也好看。我们在捕捉你的状态，什么状态都真实。”
皎皎抢过相机：“哇哦，好强的构图，祁神你也专门学过摄影吧。”
祁载阳：“以前参加过一些俱乐部。没关系，栗神你做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鸣雎被他哄着又回了座位，她总觉得右侧有人在拍她，让她不能自然地应对。
她干脆转身，背对着祁载阳。
她对着窗，竹帘沉默地低垂。明明是没法拍照的姿势，祁载阳也没指出她有什么问题。
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鸣雎竟真的放松下来，她仰头靠上座椅，倒过来看他们。
她视野里，天地是翻转的。祁载阳倒悬着，在同皎皎小声讲解：“摄影的话，你找好构图位置，然后等人。好照片是等出来的，也是撞出来的。动态人物才会有呼吸感……”
鸣雎用书本挡住脸，就这样倒悬着头，满脸都是笑。她笑得眼睛晶亮无比。
相机里，祁载阳抓住这富有生命力的一瞬间，按下快门。
皎皎从祁载阳这里学了些技巧，开心地开始了新的一轮实践。她在研讨室拍不出什么新东西，抱着相机又出了门。
祁载阳重新回到鸣雎身旁。
鸣雎半靠在椅背上，同他笑道：“没想到，你还挺会拍照的。”
“嗯，什么都会一点。”祁载阳看起来相当放松，语气很轻，语调上翘。他倾身靠近了些，继续笑道：“我什么都会，但这道题不会。”
他旋转桌上的笔记本，递到鸣雎面前。
他问：“可以给我讲讲吗？”
笔记本上，他明明做出来了答案。
鸣雎看过去，不能理解地问他：“你不是会做吗？这题做得很好啊。”
祁载阳：“我是好奇你的思路。其实我之前看过你的卷子，你的思路很厉害，总会有我想不到的角度。”
“你看过我的卷子？”鸣雎惊讶问他。
“嗯，之前去老师办公室。他拿来做例卷给我们看。”
“我怎么没看过？”
祁载阳：“不同老师教学风格不一样吧。”
鸣雎狐疑地打量他。他表情真挚自然。
鸣雎开朗笑道：“没问题啊，这思路简单，我肯定认真完成任务。”
两人讨论了很久的问题，鸣雎思路很跳脱，有种剑走偏锋的味道在。总是能从特殊的角度，将难题撕开一道裂缝。
祁载阳越听越惊喜。
两人的椅子也越靠越近。
一声轻轻的磕碰声，藤椅扶手相触，给两人手臂都带去一点酥麻。
祁载阳撑着腮，微微仰头去看鸣雎。
女生的目光只落在书本上，鼻头挺翘，唇也很翘。她一句一句思路流畅又清晰，声音像极了她的名字。
一只啼鸣的鸟。
鸣雎微侧过脸，挑眉笑他：“你看我干什么？看题啊。”
“你好厉害。”祁载阳轻笑道。
他视线滑落，落回纸张上。祁载阳挥笔又勾画了几笔数字。他问：“这样的思路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他挥笔时，袖子里会流出冷香。幽淡的，极清极冷的一抹香。
鸣雎原以为是研讨室里自带的某种香薰。
当她低头倾身去看纸上的数字时，那抹冷香更浓，氤氲缭绕在她周围。
她才发觉，原来这是祁载阳身上的香气。
很好闻。鸣雎不动声色地深呼吸，继续就着问题多讨论了会儿。
两人思路相撞，都有种进入新世界的奇妙感受。
原来另一个人脑袋里的世界是这个样子。
简直像是天际间的灵光一闪，流星一般绚烂，划开了漆黑的苍穹。
两人不免各自佩服起对方来。
讨论得有些累了，鸣雎站起来去打水。她拿起杯子问道：“你要喝水吗？”
祁载阳摇头：“你喝吧，我不渴。不太喜欢学校的水。”
鸣雎笑着摇摇头，只当他容易过敏，所以他生活多有挑剔。
祁载阳又指向一道题，说道：“我正好想想这题的思路，等你回来。”
鸣雎瞥了眼那道题。
祁载阳这次数学卷扣了五分，扣分点就是这道题。
这道题有陷阱，陷阱太隐晦，很难被察觉。大多数人都失手在这里。
她做题时一眼就看出了陷阱，所以一开始就避开了错误。
不过……
她能看出陷阱，是因为她有一次发现了一个特殊规律。她后续又仔细研究了这个规律，自己推出了一套判断标准来。
鸣雎点点头，端着杯子去水房打水。
热水落进水杯，汩汩作响。
鸣雎盯着水杯发呆。她在想究竟要不要对祁载阳毫不保留，将这套判断标准告诉他。
或者告诉他更多技巧。
她收了他的钱，应该帮他整理笔记，和他讨论思路。
但如果完全教会了祁载阳，她下一次想拿到年级第一就更难了。
毕竟她对上祁载阳的唯一优势就在于，她理科常年满分。无人能撼动她理科第一的地位。
教会了徒弟，她岂不是要饿死自己？
很快，天黑了下来，到放学时间，鸣雎同祁载阳讨论结束。
她给祁载阳解释了那道题的陷阱在哪里，同他一起分析了情况。但她没有和他深入去讲，她研究出的那套判断标准。
两人收起书，准备离开。
走出研讨室的瞬间，祁载阳温声笑道：“我总觉得这道题里藏着某些更深刻的原理。”
鸣雎点头：“或许吧。”
天色擦黑，暑气退回地表，空气潮温。
鸣雎吸了口气，抬头冲他笑：“再回去想想，明天继续。”
图书馆的灯光从她侧后方打过来。她眼睛很亮，装满了真诚与热情，就好像通透的炉火一般。
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的性格……看起来都太赤诚了，让人很难想到，她其实藏了许多秘密。
“好呀。”祁载阳盯着她的眼睛，微笑点头。
鸣雎之后几天，继续两点一线的生活。
她在家里照顾妈妈，想尽办法寻找能治疗妈妈的药。
她在学校同祁载阳讨论问题，帮他整理笔记，两个人愈发熟悉起来。
趁着周末，鸣雎又带妈妈去了另一家医院看病。她询问医生能不能吃那款倪匡药业的药。
医生的回答和上一个医生的答案是一样的。
这款药能吃，适合吃，但开不出来。
这是权贵人士才能使用的药。
鸣雎没有办法，只能重新联系上那个药贩子。不知道这个药贩子的药是从哪里来的，但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多问。
她问药贩子：“两万是吧，能一直供应吗？”
药贩子回道：“一个疗程要吃三瓶，六万。”
鸣雎数着手里的钱，一遍遍数着数字。
幸好前两天从祁载阳那里收到了两万块，这笔意外之财，能抵消她很大的经济压力。
她想尽法子同对面讲价，又要验证药物的真伪。
药贩子的心气很高，拿捏着药品，完全不肯退让。
鸣雎划拉着手机屏幕，给他转账。
六万多。
她手指卡在那一串串零上，不停颤抖。想要确认转账，又按不下去。
她反复酝酿了很久，眼睛一闭，按了确认。
*
周末两天，祁载阳去陪专家活动。
父亲让他参与到一些集团事务中。
祁载阳最近参与的项目，是集团今年的一个小型重点项目——同一些医疗机构合作，打造老年的康养社区。
社区建设已基本完成，过一个月就可以竣工剪彩。
为了替这次剪彩造势，祁载阳提出邀请一些医药领域的专家，前来开设一段时间的义诊。
康养社区的目标受众是城市高薪的退休老人。
所以他这次邀请前来义诊的专家们除了最常见的那些老年病专家，还有一些心理健康专家和精神科专家。
祁载阳陪前来的专家吃了顿便餐后，他又陪同对方参观了社区建设。
专家看着社区的环境，赞不绝口。
一群人走过医疗器械租借处。
专家看着门前的广告牌，笑道：“我突然想到，你们这次定位高端，想打造成城市名片。”
祁载阳点头，同专家恭维了几句。
专家继续笑道：“我有些想法，既然定位高端，就要有特殊性在。和我们写论文一样，创新点要够亮眼。”
祁载阳：“您有什么想法，我们想听一听。”
专家：“老年人考虑住宅，其实还是最关心医疗条件。附近的医院条件好不好，水平高不高，药品全不全……”
祁载阳点头。
专家继续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渠道，像我们专业啊，有些好用的药，昂贵又产量低，普通人很难购买……举个例子，倪匡药业有好几款药，每年就产那么点，一出来就售空。”
祁载阳笑道：“我们这次的合作方之一，就是倪匡药业，私下已经在进行售药渠道沟通……过段时间，会给您好消息。”
专家点头：“他们家的药啊，有时候我想拿，都很难拿到，市面上虽然有改良版，药效还是差了些。”
祁载阳：“您可以走我们的渠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九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