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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月 ...

  •   鸣雎醒来时,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床边围了半圈白帘,帘子上投落窗影的光。

      白衣的医生走到床边,弯腰摘下口罩,说她是低血糖晕了,简单询问她的病史。

      她揉着脑袋坐起:“几点了?”

      “快十点半了。”

      鸣雎从床上弹起:“英语开考了吗!”

      “同学,你先好好休息,刚注射完葡萄糖,要观察一段时间。”

      “我感觉我很好。”鸣雎坐到床边,踢蹬双脚去踩鞋。

      “诶诶!你干嘛!谁让你下床的?”医生连忙把鸣雎按回去坐好。

      鸣雎坐在床边,捧笑道:“没关系啦,姐姐,只是低血糖。我保证,我现在感觉非常好!您就让我出去吧。”

      咔哒——
      医生锁上小休息室的玻璃门。她摇摇头道:“你们这些小孩……先别想考试了,好好休息吧。一个个都不吃早饭,身体哪儿受得了。”

      鸣雎眼巴巴盯着玻璃门,门被锁上,医生出去了。

      她踢蹬双腿,重新拱回床上,抬手打了下身旁的白帘。

      帘布荡起,窗外的阳光漏进来一瞬,帘子外躺着一个人,有着漂亮的脸。

      白帘落下,细褶如展开的折扇,遮住阳光,垂落至墙边。

      帘布上浮动窗影。

      鸣雎对准窗影,又是一拳。

      低闷的声响,白帘蓬起,像是被强风吹动。帘子边缘荡开,对面那张漂亮的脸上轻轻皱起眉。

      他眼睛还是闭着的。

      但他纤长的睫毛卷翘,被帘风吹动,细密的睫毛在轻轻地抖,像风中雏鸟的羽毛。

      帘布坠落。

      又是一方窗影。

      鸣雎盯着那方窗影,久未出声。她轻巧地挪下床,脚尖点地,小心地拉开白帘一角。

      帘外,祁载阳睁开眼,一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盯着她。

      鸣雎慢慢扯起帘子,完全藏起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冬季里探头而出的小鸟。

      她弯眸笑起来,笑得有些尴尬。但她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窗外的光。

      她慢慢缩回帘后,松手。

      帘子垂落。

      祁载阳起身,白皙修长的手抓住帘布。

      帘布大开,一拉到头,帘外的景象彻底展露出来。

      病床上,鸣雎抱着双膝,转头看过来。

      她慢慢抬起手,挥了挥。“hi~”她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

      “嗯。”祁载阳应了声她的问好,重新坐回病床上。

      他另一只手上挂着吊瓶,输液针扎进他冷白的皮肤里,手背鼓起一条分明青筋。

      吊瓶架上还挂着三瓶药水。

      鸣雎咽了下口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也在这里,怀疑是她考试时的诅咒生了效。

      她跳下床,追着祁载阳问道:“你怎么啦?我只记得我在考场好像晕倒了,后面就没感觉了。有发生什么事吗?”

      祁载阳没怎么动,似乎在安静打量她。他微笑道:“没有什么,你低血糖撞倒我,我磕到头了。”

      “啊!”鸣雎抬手伸向他的头,“我看看!严不严重啊?”

      祁载阳坐在床边,正对着她。他的头正好在鸣雎胸口高度。

      鸣雎一抬手,就碰到了他乌黑的头发。

      祁载阳反应极快,闪避开她的手。

      祁载阳微微敛眉,说了声:“别碰。”他顿了下,又解释道:“你刚醒,容易体位性低血压,好好休息吧。”

      “好吧好吧。”鸣雎拍拍手,开始同他道歉。

      毕竟是她撞倒了祁载阳,害对方不能去考试,她心里还是有些愧疚。

      除了愧疚外,她还有一点幸灾乐祸。她的诅咒居然真的成了,但坏消息是,她把自己也诅咒进去了。

      鸣雎道歉完,坐回床上。床上似乎有东西在刺挠她,她很焦躁。

      她又问了句:“同学,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祁载阳抬起手表。“十点四十。”

      他手表很亮,表盘上似乎闪着钻光。

      鸣雎嘟囔着,满嘴都是她想快点去考试。

      对她来说,这门没考成,这次开学考就完蛋了。拿不到年级第一,没有奖学金,她该怎么办啊。

      啊,难道去和他们卷竞赛吗?

      竞赛排名不分年级,全年级一起比较。她压力会更大。

      她有在准备物理竞赛,上次省考她虽然拿了省一等奖,但省级排名靠后,她没能进省队。

      放眼全校,这个成绩也只排在了第十七位。仅仅是这个水平,她想要拿综测奖学金并不容易。

      鸣雎嘟囔了半天,祁载阳都不出声。

      对比她的活泼和话多,祁载阳简直是个闷葫芦,好像除了静静观察她,什么都不会干。

      他就不着急吗?他的年级第一也没了啊!

      鸣雎扭过头,又一次坐回床边,直直盯着他。

      他安静倚坐在床上,鸣雎一望过来,他就垂下眼,显然不想和她说话。

      他头顶的吊瓶点滴不停,一瓶药液见了底。

      他的手背皮肤变得更冷白了,似乎是透明的,微微泛出青筋的青色。

      咔哒——
      休息室的玻璃门开了。

      医生走过来换吊瓶。

      输液器连接器被拔出,又插进另一瓶雪白的药瓶里。

      医生弯腰询问他的状况,又看了看他脖颈和四肢。

      医生检查完,转身对鸣雎说:“同学,你安静会儿,刚醒来不要太用力活动。”

      鸣雎立马爬回床上,乖巧询问:“姐姐,你看我们俩都在这里,学校可不可以给我们一点特殊待遇。比如卷子送到医务室考试呀。”

      医生笑起来:“想什么呢,我去帮你问问。”

      鸣雎用力点头:“好啊好啊!不止我一个人有这个需求哦,其他同学也有的!”

      鸣雎看了祁载阳一眼。

      祁载阳也对着医生点了点头。

      “好呢,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医生离开了休息室。

      鸣雎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床上刺挠,好像有针在扎她一样。

      她滚了两圈,又趴过去问祁载阳:“同学!你考不了试,你着急吗?”

      祁载阳终于微微转头,对她说:“会有一点着急,你可以等医生回来看看情况。”

      “你说能给我们带卷子回来吗?”

      “嗯……医生去问了,她会有个结果吧。”

      “可是考试快结束了,它会没成绩啊。它就……就非常难受!哎呀,我真受不了,真的,这种控制不住事情的感觉,我实在太难受了。”鸣雎躺倒在床,目光几近绝望。

      “只是一次考试而已,不会影响你平时的个人水平,别太焦虑。”祁载阳说道。

      鸣雎绷紧脸,心情更糟了。

      她在意的是考试本身。

      她太无法忍受事情脱离她的掌控了。

      她需要每件事都在把握之中,就连一天喝了几杯水,她都要确保按计划走。

      她从小到大,除了妈妈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变数外,几乎都没遇到过这种失控的时候。

      可妈妈作为变数,她也有一套应对方法,不能算是失控。

      哦,还有一个祁载阳!

      自从祁载阳转学以来,鸣雎遇到了生命中第一个变数。

      想及此,鸣雎又扭头瞪了他一眼。

      透明的输液软管缠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有种病态的美。

      鸣雎站起身,站在吊瓶前,仰头看吊瓶上的文字。

      一堆英文,她勉强拼读了几个词。

      吊瓶里点滴不停,药液冒出一圈又一圈涟漪。窗外的阳光穿过药液,在她脸上投落清澈的水光。

      水光荡漾,有一线明光横过她的眼睛。

      她缓缓读出吊瓶上的名字。

      “是过敏。”祁载阳突然出声。

      “嗯?”鸣雎回头,明光从她脸上飞逝。

      她恰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光照得室内浮尘飞舞,细小的,碎钻一样闪动着光点。

      祁载阳静静躺坐在床,他的脸也白得几乎透明,没什么血色,眼下有着不自然的红晕。

      很纤细的一抹红,像是高热时烧出来的那种病态的红。

      他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像是白瓷琉璃花。

      室内极静,只有低频的空调风声。

      鸣雎愣愣地看了祁载阳一会儿。她才问道:“怎么过敏了?吃什么了吗?”

      祁载阳调整了一下坐姿:“是你吃了什么。”

      “我?”

      “晕倒前,吐了我一身奶。我过敏……”

      “啊!”鸣雎扑到他面前,连连同他道歉。

      她这次道歉得格外认真,说她好像乳糖不耐受,早上空腹喝了牛奶,真的不好意思。

      她还说没想到他居然也对牛奶过敏,而且还这么严重!!

      祁载阳:“没关系,我刚好还可以休息下。你别放心上。除了低血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太抱歉了,真是太抱歉了。你不是撞到头了吗,我以为你也晕了。”鸣雎晃着脑袋,看起来健康得很。

      祁载阳笑了下:“栗同学,门的密码是:123456。你想去考试,现在还来得及。”

      鸣雎看了眼玻璃门,门上一个黑色密码锁。

      她又看了眼祁载阳,吊瓶一时半会挂不完。

      她只用了一秒就做出决定。

      她直起身,冲到桌前,抓起笔袋,飞奔去门前输入密码。

      她抬头道:“祁同学,我考完试回来看你!你先照顾好自己!”

      玻璃门大开,她几乎是飞出了房间。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对了,我叫栗鸣雎,你之后有问题联系我哈。”

      祁载阳摇头笑了笑。

      他轻轻卷起衣袖,白皙的手臂上浮着朵朵红晕,越往上肢越红。

      他解开衣领纽扣,喘了两口气。冷白的胸口也隐约泛出红晕,胸膛起伏不停。

      他拨通手机,沉声又倦怠道:“陈叔,来接我回去吧,麻烦朱医生也一起来。”

      “嗯,又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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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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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