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你》轻羽未染

52、真心话 你旁边的女

　　六月，天气变得格外炎热，树上的蝉声嘶力竭，发出一声声嘹亮的叫声。

　　学校的阅览室里，莫思雨时隔多年，再次捧起了《百年孤独》。

　　从前年少，认知不足，阅历不够，读不懂这部世界名著，现在再重温，细细品味，似乎对“孤独”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感悟。

　　马尔克斯写道：“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唯有孤独永恒……”莫思雨慢慢咀嚼着这句话。

　　彼时的她，尚不知道这段发人深省的话，在未来会成为一种真实的写照。

　　时间像流水一样奔流不息，莫思雨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在忙碌之余，常常会产生一种恍惚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在这些日子里，季则礼总是陪伴在她的身边。他们一起去过游乐园，一起逛过街，一起做过手工，一起去了海洋馆……他们一起做过许许多多的事情，似乎是命运终于给了她机会，把过去错过的时光，一点点填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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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期末考结束。

　　考完试的当天，方磊兴致勃勃地组了个局，说要好好庆祝一下假期的到来。

　　聚会的地点定在一家清吧，据说是方磊的另一个发小关子衡家里的产业。

　　街上霓虹次第亮起，酒吧里渐渐热闹起来。原菲菲和赵德亮先到了场，莫思雨和季则礼踩着点进了门。

　　原菲菲眼尖，大老远瞅见两人，立即兴奋地挥着手，招呼他们过去。

　　等莫思雨走近一看，却见赵德亮正一脸郁闷地瘫坐着，面前的酒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啤酒罐，整个人唉声叹气的，散发着浓浓的颓丧气息。

　　“赵小二，你咋了？”莫思雨诧异地看着发小，不解地问。

　　赵德亮搓了把脸，打了个酒嗝，惆怅道：“别问，问就是哥的命太苦了，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说着，他竟直接崩溃地趴在了桌子上，小声地嘤嘤嘤了起来。

　　这人又在发什么颠？莫思雨吓了一跳，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原菲菲，“他怎么了？”

　　原菲菲嫌弃地瞥了赵德亮一眼，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他呀，跟小姑娘表白又被拒了呗。”

　　原来如此。莫思雨对此也已经见怪不怪，赵德亮情场失意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也没有再理会赵德亮，环视了一圈酒吧。

　　店里生意确实不错，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灯光柔和，氛围惬意。

　　视线流转间，莫思雨在吧台旁看见了方磊。

　　他坐在高脚凳上，正跟一个男生有说有笑。那男生高高瘦瘦的，肤色白净，长得有些秀气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框架眼镜，两人看起来关系极好。

　　莫思雨猜想，这人应该就是方磊常挂在嘴边的关子衡了。

　　没过一会儿，方磊便跟关子衡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

　　关子衡跟季则礼打招呼，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则礼，你可是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季则礼微微一笑，寒暄了几句，顺势把莫思雨介绍给他。

　　莫思雨礼貌地对关子衡笑了笑。

　　关子衡有些讶异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脱口而出：“则礼，我还以为你会带雅琪过来。”

　　季则礼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莫思雨也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方磊啧了声，一把将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拉走：“你刚不是说店里来了好酒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酒，让你这么稀罕。”

　　关子衡被方磊半拉半拽地带走。临走前，他不经意地回头望了莫思雨一眼，那眼神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莫思雨和季则礼都不喝酒，跟服务员要了店里卖的饮料。过来这边之前，两人特意绕道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零食带过来。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个人，莫思雨见到了徐雅琪。

　　她和一个娃娃脸的女生结伴而来。徐雅琪一过来，视线便直直落在了莫思雨身侧的季则礼身上。她的眸光明显顿了下，随后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径直找了个空位落座。

　　众人围坐成一桌。关子衡跟调酒师交代了几句，走过来坐在方磊旁边，笑着招呼大家：“难得过来一躺，今晚大家可要玩得尽兴啊。”

　　起初，众人先是玩了会儿骰子，又打了会儿牌。没过一会儿，方磊便嫌酒桌上的游戏没什么意思，把手中的牌一扔，兴致缺缺。

　　关子衡见状，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游戏莫思雨听说过，但从来没有玩过，关子衡照顾新人，详细介绍了下游戏规则。

　　“规则都清楚了吧，那就开始了。”关子衡伸手，拨动了下桌上的空酒瓶。

　　瓶口在桌面上转了几圈，最后稳稳指向了原菲菲。

　　“菲菲，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关子衡笑着问。

　　原菲菲黑葡萄似的眼珠子一转，选了真心话。

　　原菲菲娇气得很，关子衡没为难她，随便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最近一次坐飞机去了哪里？”

　　原菲菲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季则礼，又转向莫思雨，纠结了两秒，才轻声回答：“美国。”

　　第二次酒瓶对准了方磊，方磊选了大冒险。

　　关子衡推了推眼镜，一点也没有给他留面子：“兄弟，出去跟第一个冲你笑的妹子要个微信吧。”

　　方磊嘴角一抽，狠狠瞪了关子衡一眼。他不情不愿地起了身，不过半分钟，又折返回来。

　　方磊运气不好，撞见的第一个异性，是个浓妆艳抹的如花，对方朝他甩了个“飞吻”。

　　桌旁众人见状，爆笑出声。

　　方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得不行，回到座位后接受惩罚猛灌了半瓶酒洗胃。

　　游戏继续，关子衡正要继续转酒瓶。

　　徐雅琪身旁的娃娃脸女生突然开口，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关子，要不让我来转吧？”

　　关子衡愣了下，先是看了眼徐雅琪。徐雅琪手里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没看他，只是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季则礼身上，神色有些黯淡。

　　关子衡了然，松了酒瓶，站起身让位置：“行，那你来吧。”

　　娃娃脸女孩接过酒瓶，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目光在莫思雨处停留了一瞬。紧接着，她找准方位，手腕猛地一甩，酒瓶在转动过程中径直朝莫思雨的方向滚去。

　　因为用力过猛，酒瓶“砰”地一声撞倒了莫思雨面前的饮料杯，里面的液体瞬间泼洒出来，溅到了莫思雨身上。

　　莫思雨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饮料浸湿了她膝盖往上的一大片，布料紧紧贴着大腿，透出尴尬的痕迹。

　　“啊，对不起对不起！”娃娃脸女生脸色慌张地伸手捂住嘴，满眼歉意地看着莫思雨，“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

　　莫思雨没空理会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抿了抿唇，被浸湿的部位，让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间有些无措。

　　就在这时，季则礼忽然脱下了他身上的衬衫外套，动作自然地俯下身，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衬衫盖在了她的膝盖上。

　　莫思雨错愕地抬眼，正撞进季则礼低垂的眼眸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笑了笑，用眼神无声地安抚她。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桌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徐雅琪脸色一白，方磊则是挑了挑眉，关子衡蹙眉看向徐雅琪。

　　众人神色各异。

　　娃娃脸女孩僵在原地，原本她只是想替徐雅琪出口恶气，让莫思雨当众狼狈，却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季则礼毫无顾忌，举止可谓说得上是亲密。

　　她没达到目的，只能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酒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关子衡适时地打了个圆场，重新接手了酒瓶。

　　这次他有了既定的目标，手上用了巧劲，酒瓶咕噜噜转了两圈，最终不偏不倚，指向了对面的季则礼。

　　关子衡冲季则礼笑了笑，问：“则礼，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季则礼淡声说。

　　季则礼的选择在关子衡的意料之中，他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抛出一个蓄谋已久的问题：“则礼，你旁边的女生是你喜欢的人吗？”

　　这话像一颗重磅炸弹，毫无防备地砸在酒桌上炸开。

　　空气静了一瞬，在场众人皆是错愕。

　　坐在不远处的徐雅琪立即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恼怒地瞪向关子衡，眸中隐含警告。

　　关子衡却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继续追问：“则礼，是，还是不是？”

　　众人的视线在季则礼和莫思雨之间来回游移。

　　徐雅琪咬着下唇，也紧张地盯着季则礼，生怕他真的说出那个确切的答案。

　　莫思雨的心也高高悬起，她偏头看向季则礼，忐忑又慌乱。

　　季则礼的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所有人屏息以待的注视下，他微微弯起唇角，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嚣张的声音骤然响起。

　　“哟，这么巧，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