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四月雪 我告诉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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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思雨一直等着季则礼的消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收到季则礼的回复。
季则礼：【我一切都好，让你担心了，这边的事情结束我就回学校。】
短短一行字，莫思雨却盯着看了许久，百感交集，心口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了千斤重担，把手机捂在胸口。
古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倒真是一点没说错。
自那以后，莫思雨天天盼着季则礼回来。她每天都去那家巷子口的馄饨摊，期盼着能和他再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在学校的时候，她常常趁着下课时间，假装路过一班往教室里望。
方磊已经回来了，趴在桌子上补觉，他旁边的座位却依旧是空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一天天变暖，春天的气息越来越近，眼看着都快要开学了，季则礼却还是没有回来。
新年过后总是难免离别，莫大海收拾行李，飞回了非洲。孟女士也辞了季家的工作，另外在家附近找了份街道办的清闲工作，方便就近照顾已经接回家的婆母。
莫思雨如今既要兼顾学习，又要帮忙照顾奶奶，分身乏术，便只能遗憾地跟毛奶奶和余爷爷说以后没时间再去流苏巷兼职了。
老人家虽然心里很不舍，但也知道学业为重，叮嘱她好好学习，以后有空常过去玩。
开学典礼那天，按照惯例该由上学期期末考的年级第一上台发言。可季则礼不在，这差事便落到了年级第二的莫思雨头上。
这并非她第一次站在国旗下讲话，只是此刻握着麦克风，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高一那年。
那天早上她睡过了头，一路气喘吁吁地赶到学校，因为害怕被抓迟到，脑子一热翻墙进了校园。
谁知运气太差，偏偏被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挨批斗、写检讨，一套流程下来，刚好赶上周一的升旗仪式。
那天，季则礼作为年级第一刚在国旗下发完言，紧接着就轮到了她。
或许是少年人那点可笑的胜负心作祟，她实在不想在季则礼面前丢人。她站在台上，鬼使神差地，用英文把检讨书念了出来。
台下先是短暂的错愕，随即爆发出阵阵肆意的哄笑。连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场，台下的领导被气得脸色铁青。
也就是在那时，她不经意间抬起头。
少年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看着她，嘴角牵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那笑容宛如初升的朝阳般耀眼，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的眼底。
开学典礼结束后，上课的铃声响起。莫思雨先是去了趟办公室拿批改好的语文作业，回教室时，又一次经过一班，少年的座位依旧空荡荡。
她心里有些失落，一整天的课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
晚上回到家，莫思雨和孟女士搭着手给老人洗了澡、擦了身。等老人安稳地早早睡下后，她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
书桌前，面对摊开的作业，她却怎么也提不起劲来写。她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眼神失焦地发着呆。
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只当是普通的消息提示，可当她看到显示的那行字时，眼睛陡然瞪大，呼吸一滞。
季则礼：【我回来了。】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落，莫思雨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握着手机的手指都止不住地发抖。
雨点：【你现在在哪里？】
她迫切地想要去找他，见到他。
对话框顶端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莫思雨紧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心里的期待几乎快要溢出。
季则礼：【我在你家楼下。】
莫思雨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划拉声。她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
窗外夜色深沉，路灯昏黄。季则礼安静站在楼下，微微仰着头，望向她的眸光沉静温和。
莫思雨心口一窒，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像风一样冲出了房间。
她一路小跑下楼，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她继续跌跌撞撞地踩着楼梯往下奔。
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她急促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她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朝着心中的光奔赴而去。
“季则礼！”莫思雨一路跑到少年面前才停下，胸口微微起伏着，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嗯？”季则礼垂下眼帘，温柔地接住她的视线，耐心地等着她开口。
在季则礼没有回来之前，连日来的思念和心神不宁，让她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跟他说，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时，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又都烟消云散了。
她眼眶微热，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你回来了，真好。”
季则礼闻言一怔，唇角缓缓漾开笑意：“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你奶奶接回家了，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莫思雨点头：“都好，我很好，奶奶也很好。”
她定定地望着他，描摹着他似乎清瘦了许多的轮廓，眉心微蹙，忍不住问：“你呢？在国外还好吗？”
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后面的那句话，在嘴边徘徊着，终究是被她咽了回去。
季则礼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看着女孩关切的眼神，终究是不忍让她担心，避开了这个问题。
他伸手探进外衣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回来的时候比较匆忙，只来得及买了这个。”他将巧克力递到她面前，“菲菲说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好吃，要尝尝吗？”
莫思雨看着躺在少年掌心的那块巧克力，忽然破涕为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拿糖来哄的。
可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块带着他余温的巧克力。
她低着头，剥开包装纸，把巧克力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块递给他：“喏，一人一半。”
季则礼微微一怔，笑着接过：“谢谢。”
巧克力的甜与苦在口腔交织混合，恰如此刻小别重逢的心境。
“季则礼。”莫思雨舌尖抵着微苦的巧克力，忽然弯了眉眼，望着他，一改往日的扭捏，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吃馄饨吧？”
季则礼愣了下，反应过来，眼底笑意一点点加深，点头：“好，明天见。”
莫思雨的脚像踩着棉花一样回了家，进到房间，她扑到床上，忍不住打了个滚，心底的期待和欣喜怎么也压不下去。
过了会儿，手机弹出消息，是季则礼发过来的，他说他已经到家了，还跟她道了晚安。
莫思雨捧着手机，巧克力的甜味后劲太大，让她有种不真实感，赶紧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想，明天，一定是一个好天气。
……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到了四月。
经过前期疯狂的赶课，学校终于结束了所有新课的学习，正式拉开了高考一轮复习的序幕。
高考的紧迫感，在学校领导和老师们日复一日的反复强调下，开始变得具象化。
虽然大家嘴上都在抱怨考试越来越频繁，作业堆积如山根本做不完，可在大势所趋之下，都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平时走廊上嬉皮打闹的人少了，围着老师提问的人变多了。
在这最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大家都开始铆足了劲，奔赴前方那扇名为“成年”的大门。
莫思雨的成绩渐渐稳定了下来，稳居前茅。孟女士也渐渐放下心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莫思雨依旧忙碌，可她的生活轨迹中，却多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季则礼从国外回来后，他们一起上学，一起下晚自习回家。
莫思雨过去的人生，常常是形单影只，她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凡事依靠自己，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和心事都自己消化。
可现在，有了季则礼，她似乎渐渐习惯了一种名为“信赖”的情绪。
他们之间比从前更加默契，也更加熟悉。
莫思雨发现，自己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更加喜欢季则礼一点。
周末，莫思雨和季则礼相约一起去流苏巷探望毛奶奶和余爷爷。
小店门口那棵流苏树开花了，吸引了许多人来拍照打卡。
满树洁白，花朵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落了一场无声的雪，美得惊人。
莫思雨望着眼前的流苏，真切地理解了“四月雪”的含义。
季则礼站在她身旁，微微低头，笑着问她：“好看吗？”
“好看。”莫思雨连连点头，眼底映着满树繁花，感叹：“真好看。”
旁边有一对新人正在以流苏树为背景拍摄婚纱照。
新娘穿着雪白的婚纱，新郎也是一身得体的白西装，两人笑得很甜蜜。
莫思雨怔怔地瞧着，唇角的笑意忽然僵住。
季则礼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察觉了她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莫思雨回过神，脑海中闪过某个深藏已久的画面，眸光一暗，心情忽然变得低落起来。
她看着季则礼，神情复杂，似藏了某种难言的心事。
许久过后，她才有些难过地说：“季则礼，我……见过你穿白西装的样子。”
“嗯？”他没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疑惑地问，“是什么时候？”
莫思雨却垂下眼睫，抿了抿唇，不愿意多说。
良久，她整理好心情，指尖悄悄攥紧。
在这美丽的人间四月天，她终于跨过心中的那道坎，抬眼认真地望向他，轻声说：“季则礼，等高考结束，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季则礼闻言一怔。
他垂眸，看着女孩泛红的耳根和眼底闪烁的光，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追问，只是扬起唇角，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潮中，轻声应道：“好。”
流苏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肩头。
他知道，他等的从来不是一个秘密。
他等的，是她走向他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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