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异世界到处吃席》谷稻谷稻

22、一念之间

　　“外面也有危险的话……坏了！陆星槎和沈临远还在外头！”

　　徐莱这才想起被她落下的两个人，拔腿往学校大门外冲去。

　　祖独一把抱起腿最短的徐引，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俞幽反应最慢，但看到两人都跑了，也立刻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学校外那条熟悉的马路上。

　　眼前空荡荡的，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哪里还有陆星槎和沈临远的身影。

　　祖独把徐引放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抱着小孩的消耗远比他想象中大，他抹了把汗，疲惫地问道：“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吗？”

　　徐莱心乱如麻，声音都带着焦急：“我不知道啊。”

　　祖独喘匀了气，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口吻：“如果他们不活了的话就可以不管了了。”

　　徐莱一愣，看了他一眼：“有点冷血，但不得不说真有道理啊，但是我们怎么才能知道。”

　　祖独抬手指了指前方笔直延伸的干净水泥路：“这条路也能去阳光小区，先走走看吧，总比干等着强。”

　　俞幽也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眼看他们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把接下来的计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一直没说话的徐引才幽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三人的脚步同时一僵。

　　“你们为什么不问我呢？”

　　三人这才猛地想起，徐引好像知道得比他们都多。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又涌上一丝尴尬，居然把这么个关键人物给忘了。

　　徐引也不介意他们的反应，只是道：“虽然过程有些问题，但是答案没错，他们确实是往阳光小区的方向去了。”

　　徐莱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她想起了陆星槎和沈临远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不对，他们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如果去了阳光小区，肯定有什么必须立刻离开的理由。”

　　徐引回忆着脑海里关于这处地方的画面记录：“我看不明白他们具体做了什么，我只能看到他们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离开了这地方。”

　　祖独属于绝对的实干派：“现在光想也想不明白，找到人问问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他们四人来到了阳光小区的大门口。

　　往日里人来人往的小区此刻却异常冷清，那扇沉重的电动闸门紧紧地闭合着。

　　坐在门房里的保安，此刻也不见了踪影，人间蒸发了一般。

　　徐引第一个跳下祖独的背，熟门熟路地跑到大门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商卑就住这儿，门口第一幢一层最右边就是。”

　　俞幽也观察着四周，补充道：“我们学校好多人都住这，离学校近，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祖独当机立断：“先去商卑家看看吧。”

　　小区的电动闸门不算高，对于他们几个来说，费点力就翻了过来。

　　落地后，整个小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

　　这种死寂的氛围，比外面的喧嚣更让人心头发紧，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一行人快步走向第一幢，徐引的记性果然很好，准确地找到了最右边的那户。

　　祖独上前，屈起指节，在门上敲了敲，接着又按响了门铃。

　　回应他们的，只有空洞的回音，屋内一片死寂。

　　徐引自顾自地跑到商卑家门口，那盆被精心照料过的绿植旁，在里面熟练地扒拉了两下，从湿润的泥土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上面还沾着些许泥。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递给祖独：“喏，钥匙。”

　　祖独接过钥匙，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低下头，看着徐引那张认真的脸，以及他一本正经仰头看着自己的样子，怪可爱的。

　　一个没忍住，他抬手揉了揉徐引的脑袋，毛茸茸的感觉很舒服。

　　徐引被揉得有些歪头，但也没生气，只是小嘴一撇，用一种大人教训小孩的口吻，说了一句：“小伙子手很欠啊。”

　　“嗯哼。”祖独应了一声，用钥匙打开了门。

　　门一推开，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餐桌上，还摆着几盘没怎么动过的菜，像是刚吃完不久。

　　落在桌面上的米饭粒还泛着湿润的光泽，没有变硬。

　　徐莱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差不多正是午饭时间。

　　徐引却皱起了小眉头，提出了一个疑点：“商卑的父母昨天吃完饭就洗了，不像是喜欢把事情往后拖的样子。”

　　另一边，俞幽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快，叔叔阿姨在这里！”

　　几人立刻零零乱乱地快步挤入了主卧室。
　　商父商母二人并排躺在床上，被子胡乱地盖在身上，表情扭曲。

　　两行泪水从他们紧闭的眼角缓缓沁出，浸湿了枕巾。

　　徐引走上前，推了推床上两个人的肩膀，但他们睡得极沉，毫无反应。

　　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无奈，用一种看透一切的口吻说道：“乌托邦被同类嫌弃是应该的，作为一个神明为人民服务就算了，脑子也不好使，被入梦了都不知道。”

　　徐莱想起了徐引和乌托邦已经合为一体的事，那徐引现在骂乌托邦脑子不好使，是不是也是在骂自己。

　　思绪飘散之际，徐引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他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一丝血迹渗出，剧痛才让他勉强保持了清醒，没有立刻睡过去。

　　“不行，”他喘着气，声音变得飘忽不定，“乌托邦被污染得太严重了，它有些撑不住了，我得去帮它自我净化。”

　　“乌市的事情，得靠你们自己解决了。”

　　徐莱看着徐引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虽然知道他不会出什么事，但是多少有点恐慌：“那如果我们解决不了怎么办？”

　　徐引的目光在徐莱脸上停留了一瞬，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但随即又飘向了祖独，语气复杂地说：“对小莱你是没有影响的，你那两个朋友应该也可以自救。”

　　祖独敏锐地捕捉到了徐引话语里的潜台词，他皱起眉头，感觉这话听着不太对劲，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那我们呢？我们成小丑了？”

　　这个问题似乎问到了徐引的痛处，他停顿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你们，也可以试着加油。”

　　随后，他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星光，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消失了。

　　徐莱感觉大脑一片混乱，刚才徐引那番话像一团乱麻，死死地缠住了她的思绪：“什么意思？”

　　祖独紧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倒是俞幽，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徐莱，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解释道：“你和我们的区别，就是你本身不是乌市的人。乌市就像是神明的玩具。如果这个玩具破碎得太严重，无法修复了，神明就会选择舍弃它。”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继续说道：“神明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乌市，只是……不会再有我们了。”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每个人的心脏。

　　原来，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维系在神明的一念之间。

　　俞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祖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你去哪儿？”

　　俞幽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一声苦涩又带着嘲讽的轻笑：“回家等死，难不成你还想挣扎挣扎？”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我不奉陪了。”

　　然后再次迈开脚步，这一次，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祖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阻拦。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路。

　　徐莱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任何话语在这样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带着一种可笑的嘲讽意味。

　　祖独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陪我出去走走吧。”

　　“嗯。”徐莱轻声应道，跟在了他身后。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商卑家，再次置身于小区里。

　　这里的景致依旧清爽，阳光温温柔柔地透过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祖独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没想到最后是商卑说对了，这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徐莱的心猛地一揪：“抱歉。”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祖独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自嘲，“和你又没什么关系。”

　　他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继续说道：“只是我不甘心罢了。”

　　徐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是啊，像祖独这样鲜活、这样有生命力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切，包括他的努力、他的存在，都只是一个虚假程序里的设定，谁都不会甘心的吧。

　　“本来如果俞幽还想再挣扎一下的话，我可能也会再搏一搏吧，”祖独的脚步慢了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她可是我们学校最努力的学生了，因为最努力，才会那么失望。”

　　徐莱静静地听着祖独说着属于他们的故事，那些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俞幽和我不一样，”祖独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们家就我这么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还有两个哥哥，感情深厚，她说过，只要是为了她的哥哥们，她可以付出一切。”

　　徐莱没有打断他，只是默默地听着，从这些只言片语中，她能看到俞幽那个鲜活努力却又无比脆弱的身影。

　　正要说点什么，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转角传来。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