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苏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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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小院。
清晨，苏秋蹲在鸡窝前，目光呆滞，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
她面前，是一只鸡。
准确地说，是一只“曾经”的鸡。
此鸡此刻精神抖擞，羽毛油亮，泛着淡淡的灵光，体型比昨天整整大了一圈——不，是两圈。它蹲在那里，像一只缩小的鸵鸟，趾高气昂地啄着地上的米粒，每啄一下，地面都微微震颤。
苏秋陷入沉思。
大师兄的丹药，喂鸡，鸡变大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丹药是真的。
也说明她可能暴殄天物了。
她的心，在滴血。不，是在喷血。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灵石啊！一颗极品丹药，搁市面上，够她吃三年——不，够她吃三十年！她居然拿来喂鸡！
“我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苏秋喃喃自语。
她多么想穿越回昨天，一巴掌扇醒那个“灵机一动”的自己。
但鸡已经吃了，总不能让鸡吐出来。卖钱也可以啊——这话她说给自己听，纯粹是往伤口上撒盐。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以后丹药不喂鸡了，改埋土里。说不定能种出灵菜。
内心吐槽如潮水般涌来：“我是不是修仙界第一个用极品丹药种菜的人？这要是传出去，大师兄会不会觉得我在挑衅他？不，他大概会觉得我在参悟某种上古失传的‘以丹养地’秘法……”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寒颤。
顾寒舟的丹药，她后来偷偷查过，确认是极品无疑。那是内门大师兄亲手炼制的丹药，一颗在外头能换一座小院子。
苏秋看了一眼那只肥鸡。此鸡现在比村头猪三还壮，走路都带风，翅膀一扇，尘土飞扬。
“如果被大师兄知道我又拿他的丹药喂鸡，他会不会一剑劈了我？”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不对，他是高岭之花，应该不会劈人。他只会用那种‘你果然深不可测’的眼神看着我。”
想到这里，她觉得被劈可能还痛快一点。
正想着，她突然回忆起和林烬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三天前的事。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她的篱笆被踹坏了，修了整整一个下午。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破旧的木门撞在墙上，弹了两下，差点散架。
一个少年踹开院门，大步走进来。
约莫十六七岁，红衣黑发，眉眼张扬，嘴角挂着一抹桀骜不驯的笑。腰间别着一把品阶不低的长剑，走路带风，衣摆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
苏秋的第一反应是：这人谁？来寻仇的？猪三派来的？
林烬扫了一眼院子——破旧的篱笆、几垄菜地、一只肥得离谱的鸡，最后目光落在苏秋身上。
“你就是苏秋？”
苏秋蹲在鸡窝旁，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叶子，点了点头。
林烬抱臂，扬起下巴，姿态嚣张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听说你一剑挑飞了赵乾？”
苏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来一个问这个的？
她突然知道此人是谁了。
林烬。内门第一天骄，炼气期九层，比王启年高了三层。他性格桀骜，不服任何人，但天赋极高，被认为是这一届最有希望晋升核心弟子的外门弟子。
他来挑战苏秋，是因为“一剑挑飞天骄”的传闻让他不服。
苏秋内心疯狂吐槽：“赵乾，赵乾，怎么全宗门都在提赵乾？我那天就是闭眼挥了一剑，他自己飞出去的，关我什么事？而且这位红衣少年，你踹我门之前能不能先敲门？我篱笆刚修好！”
她张嘴，准备解释。
林烬拔剑，剑尖直指苏秋——“我要挑战你。”
苏秋第一反应：认输。立刻。马上。
她张嘴：“我认——”
话还没说完，林烬突然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
苏秋：？
我还没出手呢。
林烬盯着她，眼神变了。刚才的嚣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是震惊，是……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烬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说——“我让你三招”。
不对，她说的应该是“我让你三招”。她连剑都没拔，就那么蹲在鸡窝旁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拔剑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说“我要挑战你”，她只说了一个字——“我”。
然后她就停了。
她在等我出手。她在让我先出手。一个敢让对手先出手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绝对自信。而她显然不是疯子。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她蹲在那里，手里攥着菜叶子，仿佛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无关紧要的人。
她的眼神……平静，深邃，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在说：你不配我起身。
林烬握剑的手，微微发紧。
苏秋内心开始尖叫：完了完了完了，他要出剑了，我要不要跑？往哪跑？鸡窝后面能躲吗？那鸡太大了，蹲不下两个人啊！
林烬的脑补还在继续。
她的气场……好强。明明只是蹲在那里，明明手里还攥着菜叶子，但我竟然找不到任何破绽。她的呼吸，她的姿态，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浑然天成，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蹲在鸡窝旁，姿态随意至极。面对我的剑，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在说：你，还不够格。
苏秋：他怎么还不出手？他脸上怎么出汗了？他剑尖怎么在抖？我说“我认输”啊！我“认”字刚出口他就退了，他是不是听错了？他是不是以为我说的是“我让你”？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林烬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悟到了什么。那种感觉，就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一根手指轻轻捅破。他体内的灵气开始躁动，瓶颈在松动。
他收剑，入鞘，动作利落。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苏秋：他是不是要走了？太好了！
林烬突然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
苏秋：？？？我指点什么了？我连一句话都没说完！
林烬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前辈连剑都不屑拔，是我狂妄了。今日受教。”
苏秋张嘴想解释，林烬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院门还敞着，篱笆上留着一个脚印。
苏秋蹲在鸡窝旁，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叶子，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状态。
他走了。他居然走了。
他说“多谢前辈指点”。我指点什么了？我连一句话都没说完！他是不是把我蹲在鸡窝旁的样子理解成了什么了不得的意境？我只是在喂鸡啊！这只鸡吃了大师兄的丹药变得这么大，我得控制它的饮食！还有，他为什么喊我“前辈”？我十五岁，他看起来至少十六七，谁是谁前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叶子，又看了一眼那只肥鸡。
鸡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敬畏？
苏秋：“你瞅啥？”
鸡咕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苏秋：“……连你也怕我？”
另一边。
林烬回到自己的洞府，盘膝坐下。他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她蹲在鸡窝旁，手里攥着菜叶子，眼神平静如水。她说“我”。然后就不说了。那种从容，那种淡定，那种“你随意，我无敌”的气度。
他的灵气开始沸腾。
瓶颈，碎了。
炼气期九层的壁障，如同薄冰般碎裂。灵气暴涨，周身气流涌动，洞府内的石壁都在震颤。
他睁开眼，满脸震惊，随即化为狂喜和感激。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看着我，我就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微发颤：“秋姐……从今往后，我林烬唯你马首是瞻。”
他站起身，朝苏秋小院的方向，深深一拜。
画面切到苏秋小院。
她正在修篱笆，把林烬踹坏的那根木桩重新钉好。那只吃了丹药的鸡在她脚边转悠，已经肥得像个小妖怪，每走一步，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秋一边钉木桩，一边自言自语：“明天得去藏经阁再找本书。找什么书呢……《怎么让上门挑战的人相信我真的打不过他》。”
她顿了顿，叹气：“算了，书名太长了，找不到的。”
她钉好木桩，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一眼那只鸡。
“林烬突破这件事，千万别跟我扯上关系。我就蹲在鸡窝旁，手里有菜叶子，啥也没干。他突破是他自己天赋好。”
鸡咕了一声。
苏秋：“如果明天有人跟我说‘秋姐你点化了林烬’，我就……我就把这只鸡宰了炖汤。”
鸡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苏秋看着它那比猪三还壮的体型，沉默了一下。
“……算了，你太大了，我打不过你。”
鸡松了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开了。
苏秋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外门弟子间传开了一个新版本的故事。
“听说了吗？苏秋师姐连剑都没拔，就看了林烬一眼。林烬当场认输，回去就突破了。”
“什么？一眼？这么夸张？”
“不止！据说师姐当时手里还拿着一株灵草，正在参悟大道。”
“什么灵草？”
“不知道，但那只鸡吃了灵草之后，现在比人还大。”
“连鸡都跟着沾光了？师姐恐怖如斯.”
“我听说师姐蹲在鸡窝旁，是在修炼一种上古失传的‘蹲机悟道’之法。她蹲在那里，就是在参悟天地至理！”
“蹲机悟道？这名字听着就厉害！”
“那鸡呢？”
“那鸡是她的灵兽！你看那鸡，灵光外放，体态雄伟，一看就不是凡品！”
“师姐连灵兽都这么低调，果然深不可测！”
苏秋小院。
她正坐在门槛上啃馒头，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鸡在她旁边蹲着，体型庞大，像一座小山。
苏秋看了一眼鸡，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馒头，突然觉得人生很荒谬。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每天喂鸡、种菜、修篱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别被人找麻烦。
结果现在，她成了外门弟子口中的“秋姐”，成了“深不可测”的传说，成了“蹲机悟道”的世外高人。
而她那只鸡，成了“灵兽”。
苏秋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与此同时，顾寒舟洞府中。
他翻开册子，提笔写下：
“林烬挑战，苏秋不战而屈人之兵。林烬归而突破，疑受其点化。”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其鸡食丹药而胀大，或为灵兽。苏秋深不可测。”
他搁下笔，看着册子上的记录，沉默良久。
窗外月光如水，他的眼神深邃，嘴角微微上扬。
“苏秋……”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茶。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画面切回苏秋小院。
她终于啃完了馒头，站起身，准备回屋睡觉。那只肥鸡跟在她身后，像一只忠诚的护卫。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破旧的篱笆，几垄菜地，一个鸡窝，一只肥鸡。
一切如常。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她叹了口气，推门进屋。
“算了，明天再说。”
鸡在门口蹲下，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半边门。月光洒在它油亮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灵光。
远处，外门弟子的灯火星星点点，隐约传来议论声。
“秋姐……”
“深不可测……”
“灵兽……”
苏秋关上门，把一切喧嚣挡在外面。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我一定要找到那本书。”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怎么让上门挑战的人相信我真的打不过他》……”
“找不到的话，就自己写一本。”
鸡在门外咕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夜色深沉，苏秋小院恢复了宁静。
但整个宗门，已经因为这个名字，彻底沸腾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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