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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今天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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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宗门大比的日子。
苏秋起了个大早,但不是为了备战——她纯粹是被疼醒的。
三天前灵兽暴动,她躲闪不及被一头铁甲蛮牛顶飞出去,后背撞碎了三块青石砖。
宗门药堂的师姐给她糊了一团黑乎乎的药膏,收了她最后三颗灵石,然后温柔地告诉她:“师妹,你这伤,至少养半个月。”
苏秋当时就想哭。半个月?她来宗门断断续续也就半个月,穷得叮当响,裤兜比脸还干净,靠着给灵植园打工赚点微薄灵石度日。
结果一打工就打出个重伤,就问你,这合理吗?
更诡异的是,那些灵兽平时乖得跟家养小猫咪似的,怎么偏偏那天集体暴走?
算了,不想了。苏秋挠挠头,从床底翻出一件破破烂烂的弟子服。
这件衣服堪称丐帮镇帮之宝——左袖缺了半截,右边下摆撕开一道长口子,后背还有个拳头大的洞,一看就是被灵兽爪子亲切问候过的。
她往身上一套,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有神秘高人的风范了。”
破了洞是重点,越破越好,才有那种被岁月安排的沧桑感。头发随便一扎,力求看得顺眼就行。
她的计划堪称完美:到会场,找到长老,直接弃权。理由都想好了。“弟子近日修炼走火入魔,恐不宜出战。”
内心疯狂吐槽:走火入魔这个理由够不够?要不要再加一句“经脉逆流”?会不会太夸张?算了,都加上吧,反正她也不想打。
出门时,那只肥鸡跟在她后面。
这只鸡是她刚来宗门时在垃圾堆旁边捡的,当时瘦得跟竹竿似的,如今已经胖成了一座移动的肉山。走路的时候浑身肥肉颤三颤,活像一颗长了毛的灵兽丹。
苏秋回头瞪它:“你别跟着我,你太大了,目标太明显。”
鸡不听,继续跟。
苏秋叹气:“行吧,你就说你是我的战宠。虽然你只会吃和拉。”
鸡咕咕叫了两声,似乎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
宗门小比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唯一通道,每年一次,比过年还热闹。弃权需要长老批准,不是想弃就能弃的。
而苏秋的鸡已经成为外门“名鸡”,不少弟子专门来看,据说有人开赌盘,赌这只鸡一天能拉多少斤屎。
苏秋:我今天的目标很明确——上台,弃权,回家,种菜。
三步走,完美。
但为什么我心里这么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到了会场,苏秋发现自己的名字被写在第一轮的对战表上。对手:赵乾,炼气期七层。
她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发现旁人看她的眼光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呢?那种眼神,像是看一个行走的瘟疫源头。
“呦,魔族奸细也敢来参加宗门小比。”
苏秋:“啊?魔族什么?”
“装什么?现在谁不知道你是走了后门进入的宗门,根本就没实力。”
“嘘,小声点,谁挨她谁倒霉。”
苏秋完全懵了。走后门?我吗?不是,我很想走后门,但问题是现实不给我机会啊!我连后门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用最真诚的态度化解敌意:“谢谢你的祝福。”
那个嘲讽她的人:“……”
这妹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骂你,你还说我祝福你?
对方噎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劝你最好还是澄清一下。”
苏秋:“我又不在意你,我需要吗?”
那人愣了三秒,突然瞳孔地震:“这难道就是天才的气度吗?视旁人于无物,是我失言了。”
苏秋:?你们能不能别老突然搞这出,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她挤到长老席前,找到主持小比的外门长老。
“长老,弟子想弃权。”
长老抬头看她,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凝重,最后变成一种“你别跟我开玩笑”的复杂神情。
“苏秋?你要弃权?”
苏秋点头如捣蒜:“弟子近日修炼出了点问题,怕上台丢人。”
长老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毛笔,语重心长:“苏秋啊,我知道你低调。但宗门小比是大事,你身为外门第一人,不能弃权。”
苏秋当场石化:“外门第一人?我什么时候成外门第一人了?”
长老:“你一剑挑飞赵乾,不战而屈林烬,外门弟子早已心服口服。”
苏秋:“那都是误会!”
长老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你别再装了”的笃定:“去吧。宗门需要你。”
苏秋:“可是……”我重伤了啊。
长老:“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苏秋站在原地,灵魂出窍。
外门第一人?她这个外门第一人是靠闭眼挥剑和蹲鸡窝得来的,你们不觉得这个评选标准有问题吗?而且长老,你那个“宗门需要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只是想弃个权,不是要叛逃!
长老不再理她,转头对执事弟子说:“苏秋,第一轮,照常上台。”
苏秋被两个执事弟子“请”上擂台。
台下乌泱泱全是人。外门弟子几乎全到了,连内门弟子都来了几个。林烬站在最前排,怀里抱着苏秋的鸡,朝她挥手:“秋姐加油!”
鸡在她怀里扑腾了一下翅膀,周围弟子纷纷后退三步——那翅膀扇出来的风跟小型飓风似的。
苏秋站在台上,看着对面的赵乾。
赵乾,炼气期七层,外门排名第五,使一把厚背刀,以力量著称。此人长得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跟一堵墙似的,光是刀就比苏秋整个人还重。
赵乾抱拳,声如洪钟:“苏秋师姐,请指教。”
苏秋张嘴:“我——”
完了,这不纯白给吗?
苏秋想说的当然是“我认输”。但她刚说出一个“我”字,台下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赵乾要赢了!”
“就苏秋那走后门的水平还想赢?简直是做梦!”
“反正我是吃到瓜了,笑死我了!”
苏秋:???我说什么了?我就说了一个“我”字!
赵乾原本信心满满。他炼气期七层,比苏秋“据说”的炼气期五层高了两层,优势在我。但苏秋说出那个“我”字后,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破旧的弟子服衣角。那件破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配上她有点乱的头发和有些茫然的眼神,竟有种说不出的……高手寂寞。
赵乾心想:她为什么只说一个“我”字就停了?她在等我出手?她让我先手?
苏秋内心:我“认输”的“认”字还没说出来,台下怎么这么吵?我再试一次——“我……”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赵乾的脑补开始加速。
她连说了两次“我”,却始终不说完整。她在提醒我什么?她在说“我让你三招”?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是在看我的破绽?还是在看我的刀?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拔剑。她不屑拔剑。她的鸡在林烬怀里,那只鸡在瞪我。连她的鸡都在瞪我。
赵乾握刀的手开始出汗。
苏秋终于找到机会,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认——”
“输”字还没出口,赵乾突然把刀一扔,抱拳弯腰,动作行云流水,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响彻全场:“我认输!”
全场寂静。
苏秋:???不是,哥们,你这剧本对吗?
赵乾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闪烁:“师姐连剑都不拔,连站姿都如此随意,我……我不配让师姐出手。”
苏秋急了:“你配!你配得很!你倒是出手啊!”
赵乾疯狂摇头:“不,我不配。师姐说了两次‘我’,每次都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
第一次,我以为师姐要出手。她没有。第二次,我以为师姐要拔剑。她还是没有。师姐在试探我,在看我的反应,在判断我值不值得她出手。”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而师姐的结论显然是——不值得。”
苏秋:???
赵乾继续脑补:她站在那里,风吹动她的衣角,她甚至没有正眼看我。她在看台下的林烬,看那只鸡。她在说:你连让我认真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我输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苏秋则这么想:他认输了。他把刀扔了。他弯腰了。她什么都没做。她站在这里,说了两个“我”字,他就认输了。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你们的战斗意志呢?你们的修仙者尊严呢?她连汗都没出,就赢了?
长老宣布:“苏秋胜。晋升内门。”
苏秋被带到内门弟子登记处。执事弟子递给她一套内门弟子服、一枚内门令牌、一把内门洞府钥匙。
苏秋看着手里的东西,表情像接了一份死亡通知书。
她问执事弟子:“请问……内门有菜地吗?”
执事弟子愣了一下:“菜地?内门弟子有灵田,但那是用来种灵草的,不是种菜的。”
苏秋:“那我能回外门种菜吗?”
执事弟子表情复杂:“苏秋师姐,您已经是内门弟子了。内门弟子不能回外门种菜。”
苏秋:完了,我的菜地。
她穿越过来,辛辛苦苦种了三个月的菜。萝卜刚长出苗,白菜刚包了心,那只鸡刚学会自己回窝。现在告诉她,她是内门弟子了,不能回外门种菜了。她晋升的意义是什么?离开我的菜地?
而且林烬,帮她养鸡的时候,眼神为什么那么亮?他是不是想把她的鸡据为己有?
苏秋拿着内门令牌,站在内门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外门的方向。
林烬凑过来:“秋姐,你晋升内门了!恭喜!”
苏秋:“恭喜什么?我的鸡怎么办?我的菜怎么办?”
林烬拍胸脯:“鸡我帮您养!菜我也帮您种!”
苏秋看着林烬怀里那只肥得离谱的鸡,沉默了很久。
“……你先把鸡还我。”
林烬抱紧了鸡,眼神飘忽:“那个……秋姐,鸡跟我挺有感情的,要不……”
苏秋:“还我。”
林烬委屈巴巴地递过鸡,鸡在他怀里咕咕叫了两声,似乎也在表达不舍。
就在这时,顾寒舟走了过来。
此人乃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一身白衣胜雪,面容冷峻如冰,走路自带降温效果,方圆三丈之内寸草不生。他走到苏秋面前,目光扫了一眼林烬怀里的鸡,又扫了一眼林烬本人。
“我有些事单独要跟你说。”
他着重强调了“单独”二字。
苏秋:“在这里说也可以啊。”
林烬也说道:“是啊,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呢。”
顾寒舟和林烬一对视。
空气中火花噼里啪啦,温度骤降。
“苏姐,他瞪我。”林烬委屈道。
苏秋:“顾寒舟,你干嘛呢?收敛点啊。”
顾寒舟面不改色:“我没有吃醋。”
苏秋笑了:“我又没说过你吃醋。”
林烬趁机拱火:“苏姐,咱们别跟这个小冰块说话了。”
苏秋故作纠结:“你说我要不要采纳他的建议呢?好纠结啊。”
顾寒舟轻笑一声:“你这是在为难我。”
林烬震惊得后退三步:“这个冰块居然笑了!这可能吗?我来宗门五年,就没见过他笑过一次!秋姐,你看到了吗?他笑了!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顾寒舟冷冷瞥他一眼:“我先走了,倒是某些人,管不好自己。”
林烬跳脚:“哎,你什么意思啊?”
苏秋则在烦恼另一件事情。
隔壁洞府的弟子在练剑,剑风呼啸。远处的灵田里,有弟子在给灵草浇水,灵气氤氲。苏秋坐起来,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叹了口气。
“我想回外门种菜。”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整个外门都在传:
“苏秋师姐晋升内门了!她上台只说了一个字,赵乾就认输了!”
“我听说是两个字。”
“不管几个字,反正她没出手!”
“你们看到她那只鸡了吗?比人还大!那肯定是灵兽!连鸡都这么强,师姐本人得多恐怖?”
“我听说赵乾回去之后闭关了,说是被师姐的气场震伤了经脉!”
而在更远的地方,魔道探子将一封密信送出了青云宗。信中只有一行字:
“苏秋,外门第一人,现已晋升内门。疑似隐藏修为,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顾寒舟的洞府。
他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那本册子,提笔写下:
“宗门小比,苏秋对赵乾。苏秋未出一剑,未动一步,赵乾自行认输。苏秋全程只说了两字,赵乾弃刀。晋升内门。”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
“其鸡由林烬代养。鸡食丹药后体型异常,疑为灵兽。苏秋身边一草一木,皆非凡品。”
合上册子,顾寒舟望向窗外。窗外是内门弟子区的方向。
他低声自语:“内门……也好。离我更近了。”
而苏秋,此刻正躺在内门洞府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赵乾弃刀时那颤抖的声音,想起长老“宗门需要你”的沉重眼神,想起林烬抱着鸡时那亮得吓人的目光。
她又想起自己那三颗灵石的药膏,那件破了洞的弟子服,还有外门那三分菜地。
“我想回外门种菜。”
她对着天花板,发出了今晚第三十七次叹息。
窗外,一只肥鸡正在灵田里扑腾,把灵草踩得东倒西歪,旁边几个内门弟子敢怒不敢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这座洞府,窃窃私语:
“那就是苏秋?那个两字退敌的苏秋?”
“嘘,小声点,听说她那只鸡都能单挑金丹期。”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苏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
“我只想种菜啊——”
月光洒进洞府,照在她那件破破烂烂的弟子服上。那件衣服挂在衣架上,破洞处漏着风,莫名有种仙风道骨的飘逸感。
第二天一早,外门弟子发现苏秋师姐那件破衣服被供奉在了外门祠堂里,旁边立了一块碑,上书八个大字:
“两字退敌,万古流芳。”
而苏秋本人,正蹲在内门灵田边上,试图跟执事弟子商量能不能在灵草中间套种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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