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苏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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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秋一夜没睡好。
准确地说，她一整夜都在跟一只蚊子斗智斗勇。那蚊子也不知是哪个长老养的灵宠，嗡嗡嗡地盘旋在她耳边，仿佛在嘲笑她这个“宗门传说”连只虫子都拍不死。
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浇水，一推门，愣住了。
门口堆满了东西。
丹药、法器、功法玉简、灵果、符箓、甚至还有一筐据说能美容养颜的千年雪莲。每样东西上都贴着纸条，字迹各异，但内容出奇一致。
“多谢苏秋师姐指点。”
“恭贺师姐晋升内门。”
“望师姐不吝赐教。”
“师姐YYDS。”
苏秋：……？
她蹲下来，拿起一柄品相不凡的灵剑，剑身上贴着一张纸条：“师姐，这是我祖传的，请务必收下！”她翻到背面，又一行小字：“如果不收，我就跪在这里不走。”
苏秋抬头一看——院门外，乌泱泱跪了一片。
她默默把剑放下，心想：我什么时候指点了？我什么时候晋升了？我连外门弟子都还不是啊！
她绕小路出门，准备去浇灵田。结果刚走到岔路口，迎面撞上两个外门弟子。那两人一见她，眼睛“唰”地亮了，鞠躬鞠得比拜堂还标准。
“苏秋师姐早！师姐今日气色真好！这黑眼圈……啊不，这深邃的眼眸，一看就是昨夜参悟大道到天明！”
苏秋：“我昨夜在失眠，谢谢。”
弟子甲：“师姐谦虚！ insomnia 也是道！睡与不睡，皆是修行！”
苏秋：“……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个英文？”
弟子甲：“师姐果然博学！连上古失传的蛮夷之语都懂！”
苏秋决定闭嘴。
她快步穿过演武场，想抄近道。结果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层，比菜市场还热闹。
中间一个弟子正在比划——闭着眼，手里挥着一根木棍，姿势极其诡异，像是在赶苍蝇，又像是在跳大神。
旁边还有人激情解说：“看见没？苏秋师姐就是这样！眼睛都不睁，一剑劈飞赵铁山！这叫‘闭目见真我，睁眼斩红尘’！”
那弟子挥得更卖力了，闭着眼原地转圈，差点一棍子抽到旁边师兄的脸上。
苏秋站在人群外围，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那纯属瞎挥啊。我当时就是没睡醒，眼睛干涩，闭了一下而已！
但看着那些狂热的目光——有人还拿着玉简在记笔记，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已经开始闭眼模仿，她把嘴闭上了。
算了。说了也不会信。
她默默转身，决定找个清静地方躲一躲。思来想去，藏经阁最合适。那地方平时没人去，灰尘厚得能种蘑菇，正好躲清静。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明确目标：找一本关于“如何隐藏修为”或“如何变回凡人”的书。
她心想：只要找到方法，我就能正大光明地告诉所有人——你们看，我真的变回凡人了，你们别再脑补了！
于是她走进藏经阁，开始翻找。
《灵根逆转录》——翻开全是天书，看不懂。
《修为压制三十六法》——看了三页，差点睡着。
《凡人如何伪装高手》——这本看着靠谱！结果翻开发现是教人装逼的，不是教人变弱的。
苏秋：就没有一本《如何从天才变回凡人》吗？
她蹲在藏经阁最角落的书架前，一脸绝望。面前堆了十几本玉简，全是“如何变强”“如何突破”“如何压制修为装高人”。
她要找的是“如何变弱”。
这宗门就没有一个人想变弱的吗？
藏经阁长老陈道玄，元婴期老怪物，常年坐镇藏经阁，几乎没人见他动过。他本来在打瞌睡，听到翻书声，睁眼一看——是苏秋。
陈道玄早就听说了“苏秋一剑”的传说，也看了擂台记录。他暗中观察苏秋：这丫头蹲在最角落，周围堆了一堆书，眉头紧皱，时而叹气，时而摇头，时而把脸埋进书里。
陈道玄内心：她在找什么？一定是在找突破瓶颈的功法！这等天资，瓶颈一定非同小可！
他走近，看到苏秋翻的书——《凡人如何伪装高手》。
陈道玄心中一震：她已经在研究如何压制修为、返璞归真了？这境界，老夫都不曾涉猎！
苏秋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长老，有没有那种……让人变弱的功法？”
陈道玄：？？？
他沉默三秒，然后脑补：她在试探我！她一定是在试探我是否看出了她的真实修为！如果我回答得不好，她可能会觉得我眼力不够！
陈道玄深吸一口气：“苏秋啊，你这等天资，藏经阁任意翻阅。”
苏秋：“我只想找本《凡人修仙指南》。”
陈道玄眼中精光一闪：“你果然志存高远！”
苏秋：？？？
陈道玄当场宣布：苏秋可随意翻阅藏经阁所有典籍，包括顶层禁书。
苏秋：我不想看禁书，我只想看《凡人修仙指南》！
陈道玄递给她一块令牌，上面刻着“藏经阁通行令·无限制”。
苏秋接过令牌，内心：这东西能不能换一本《如何变弱》？
她试探：“长老，有没有那种……让人修为尽失的方法？”
陈道玄捋须大笑：“妙啊！修为尽失，置之死地而后生，苏秋你果然天纵奇才！”
苏秋：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道玄：“老夫懂，老夫都懂。”
苏秋：你懂什么了？
陈道玄转身离去，留下一句：“顶层第三排第七格，有一本《太虚归元诀》，或许对你有用。”
苏秋：太虚归元诀？听着像很强的功法啊……
她决定去看看——万一真的是“归元”呢？
苏秋握着那块“无限制通行令”，站在藏经阁中央，看着满墙的功法秘籍，内心一片荒凉。整个宗门，没有一个人理解她。她只想变弱。他们却觉得她在追求“返璞归真”。
苏秋爬上顶层，找到第三排第七格。果然有一本《太虚归元诀》，封面古朴，看着年代久远。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太虚归元，万法归一。修此功者，可化万法为虚无，返本归元。”
苏秋眼睛一亮：化万法为虚无？返本归元？这不就是变弱吗！
她激动地往下翻。
第二页：“然此法凶险异常，非天纵之才不可修。修成者，可随意压制自身修为，最低可至凡人境。”
苏秋：！！！就是这个！
她继续翻，发现后面全是晦涩难懂的功法口诀。她试着按第一句口诀运行了一下。
毫无反应。
她又试了一遍，还是毫无反应。
苏秋：果然，我真的是凡人，连这种功法都练不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体内的金手指正在悄悄运转。她“毫无反应”的尝试，其实已经在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陈道玄在暗处看着她翻书，微微点头。
陈道玄内心：她果然直奔《太虚归元诀》，看来早就知道这本功法的存在。此女，深不可测。她刚才那两下“毫无反应”，一定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在藏拙。她连我都防。
苏秋把《太虚归元诀》塞进怀里，决定回去慢慢研究。她刚走出藏经阁，陈道玄就从暗处现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捋须微笑。
“《太虚归元诀》……连老夫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功法，她竟如此从容。”
“苏秋啊苏秋，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秋抱着《太虚归元诀》往回走，路上遇到林烬。林烬看到她怀里的书，眼睛一亮：“秋姐！你在看《太虚归元诀》？那可是藏经阁最难功法之一！据说百年无人练成！”
苏秋：“……我就是随便翻翻。”
林烬：“秋姐一定是已经练成了，在考虑要不要用！”
苏秋：“我没练成，我连第一句都运行不了。”
林烬：“秋姐谦虚！我懂！”
苏秋：你又懂什么了？
消息再次传开：“苏秋师姐在藏经阁钻研《太虚归元诀》，百年无人练成的功法，她随手翻阅！”
“苏秋一剑”升级为“苏秋真人”。
弟子们开始传说：苏秋师姐不仅能一剑劈飞外门第一，还精通上古失传功法。有人说她其实是某位大能转世，有人说她是从上界下凡历劫的仙子，还有人说她其实是掌门私生女。
苏秋回到小院，把书扔在桌上，看着满院子的礼物和门口排队求见的弟子，陷入沉思。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我想跑。
刚写完，门外传来敲门声。苏秋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弟子，手里捧着一碗汤，热气腾腾，表情虔诚得像在献祭。
“师姐，这是我熬了三个时辰的灵参汤，补气养神，专治黑眼圈！”
苏秋看着那碗汤，又看了看那弟子眼里的狂热，忽然觉得这碗汤里可能有毒——不是害人的毒，是“喝了就欠人情”的毒。
她接过汤，关上门，把汤放在桌上，和那本《太虚归元诀》并排。
一碗汤，一本书。
一个把她当神，一个她看不懂。
苏秋坐在椅子上，仰头望天。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穿越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成了“宗门传说”。
那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
她不敢往下想。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宗门，她待不下去了。
但就在她准备收拾包袱跑路的时候，她怀里的《太虚归元诀》忽然微微发热。
她低头一看——书页上那行“最低可至凡人境”的字，正在发出淡淡的金光。
苏秋愣住了。
她试着又运行了一遍口诀。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是被封印了很久的一扇门，裂开了一条缝。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而门外，又响起了新的敲门声。
“苏秋师姐！掌门请您去议事殿！”
苏秋：……
她看着手里的书，又看了看门，最后看了看那碗汤。
她端起汤，一饮而尽。
然后她拿起书，推开门，对着满院子的弟子露出一个微笑。
“走吧。”
弟子们欢呼雀跃。
苏秋内心：我只是想去问问掌门，能不能让我退宗。
但她的表情，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副“终于要出手了”的从容。
从此，宗门传说，正式进入下一章。
而苏秋，还不知道自己体内那颗种子，已经发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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