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苏秋发 ...
-
苏秋蹲在菜地边,手里攥着一把缺了口的破铲子,正给小白菜们做心理疏导:
“乖啊,使劲长,长壮实了,姐姐就有正当理由不去修炼了,你看,菜要浇水,鸡要喂食,院子要扫,哪一样不比打打杀杀重要?”
小白菜们在风里晃了晃叶子,表示理解。
这已经是穿越来的第五天了。五天,整整五天,苏秋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修仙界透明人,堪称苟道楷模。
她掰着手指头给自己做复盘:
第一,没主动惹事。路上但凡嗅到一丝人味儿,她立刻弹射起步,钻进最近的草丛、假山、树后,身法之快,令人发指。
第二,没暴露实力。虽然她也没什么实力。笑死,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凡人,能暴露什么?暴露自己饭量吗?
第三,见人就低头绕道,姿态之卑微,连路过的狗都懒得冲她叫。
结论:完美苟活五天,破纪录了。
苏秋满意地点点头,对着菜地发表重要讲话:“苟之大道,前途无量。再活三天,就凑够八天,八发,吉利。”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
是浩浩荡荡的一群。
苏秋抬头,瞳孔地震。
一群外门弟子如潮水般涌来,为首那少年,面容俊朗,眼神桀骜,腰悬长剑,走路带风,气势汹汹,活脱脱一个“主角登场”的模板。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个个眼睛里闪烁着“有大瓜”的兴奋光芒。
苏秋内心:……我菜地刚浇完水,能不能让我歇会儿?
她迅速低头,继续浇水,嘴里念念有词:“看不到我,看不到我,我就是一棵小白菜,一棵没有感情的浇水利器……”
然而,那双昂贵的云纹靴,停在了她面前。
苏秋缓缓放下水瓢,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小白菜还没长大,我不能死。
“你就是苏秋。”少年开口,语气高傲得像一只开屏孔雀。
苏秋抬头,露出一个“您哪位”的迷茫表情。
旁边立刻有围观群众热情介绍:“师姐,这是赵乾师兄,外门第一,筑基中期,剑修!”
苏秋:“哦,幸会幸会,我种菜的。”
赵乾抱剑而立,眉宇间写满了“我不服”:“听说你测灵石炸了,被长老破格收入外门。我不服。明日午时,演武台,我要挑战你。”
苏秋眼睛一亮,认输二字脱口而出:“我认输。”
赵乾愣住:“什么?”
“我说我认输。你赢了。外门第一是你的。恭喜恭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赵乾脸色铁青:“你……你羞辱我?”
苏秋:???我认输怎么就羞辱你了?我夸你第一还不行?
赵乾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你不战而降,是觉得我不配你出手?”
苏秋急了:“我认输啊!我怎么就欺人太甚了?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是和平主义!我这是——”
“明日午时,你不来,我就拆了你的院子。”赵乾转身就走,丢下这句话,背影冷酷。
苏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菜地,欲哭无泪。
拆院子?她的鸡怎么办?她的菜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搭的丝瓜架子怎么办?
当晚,苏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盘点自己的“底牌”:
灵根:无。
修为:无。
战斗经验:无。
逃跑路线:有一条,后山小路,但据说最近有野猪出没。
她考虑跑路,但想起赵乾那句“拆了你的院子”,又想起长老们把她带回来时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跑了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承认自己弱,承认弱就完蛋。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会碎掉。可能是节操,可能是人设,也可能是她那脆弱的求生欲。
“明天上台,第一时间举手认输。当着全外门的面认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苏秋就是个废物。”她给自己打气,翻了个身,安心睡去。
与此同时,她的门外,几个外门弟子正在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苏秋师姐对赵乾说‘你不配我出手’。”
“什么?她连剑都没拔?”
“师姐真是……高深莫测啊。”
“据说她当时手里还拿着一把铲子,朴实无华,返璞归真!”
“嘶——莫非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
次日午时,演武台周围挤满了人。
外门弟子几乎全到了,连几个内门弟子都来围观。人山人海,锣鼓喧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过年。
赵乾站在台上,抱剑而立,面色冷峻,衣袂飘飘,剑意凛然,整个人写满了“我今天是来雪耻的”。
苏秋磨磨蹭蹭地走上台,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地拔草用的小铲子。
围观弟子注意到小铲子,开始脑补:
“师姐拿的是什么法器?”
“看着朴素,一定大有来头!”
“返璞归真,这才是高人啊!”
苏秋把铲子往腰后一别,心想:别看了,这就是拔草的。昨天还铲过鸡屎。
赵乾拔剑:“苏秋,拔剑吧。”
苏秋张嘴:“我认——”
赵乾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一剑刺来!剑光如虹,气势凌厉,剑风刮得她脸疼。
苏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辈子从没跟人打过架。她唯一会做的,就是……闭眼。乱挥。
她闭着眼,把小铲子当剑,胡乱往前一挥。
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灵力运转,纯粹是吓急了瞎比划。
但下一秒。
在所有人眼中,苏秋这一挥,天地灵气骤然汇聚,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从铲尖迸发,剑气横扫,擂台从中间裂开!
赵乾首当其冲,被剑气击中胸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飞了足足三里地,砸穿了三面围墙,最后挂在一棵老槐树上。
全场死寂。
苏秋睁开眼,发现擂台裂了,赵乾没了。
她转头问围观弟子:“他……人呢?”
一个弟子颤抖着指向远处:“飞……飞出去了……”
苏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三里地外,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一个人形物体。
是赵乾。
苏秋:???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铲子,又看看裂成两半的擂台,又看看远处挂在树上的赵乾。
“我……我干了什么?”
众人把赵乾从树上弄下来,他满身是血,但没死。
赵乾被人扶到苏秋面前,他指着苏秋,手指在抖,嘴唇在抖,声音在抖:“你……你连眼睛都不睁……分明是看不起我!”
苏秋急了:“我没有,我睁着眼睛的!不,我闭着眼睛是因为我害怕。”
赵乾:“害怕?你一剑把我送出三里地,你说你害怕?”
苏秋:“我真的是个小角色,你信我。”
赵乾又吐了一口血:“小角色?我师父筑基后期,全力一剑也就把我送出十丈!你这一剑三里地,比我师父强十倍!”
苏秋:完了,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赵乾被抬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敬佩,还有一种被碾压后的释然:“苏秋……我输得不冤。”
苏秋站在原地,拿着铲子,风中凌乱。
围观弟子看她的眼神,已经从“疑惑”变成了“敬畏”,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师姐果然深藏不露!”
“一把铲子,败尽外门第一!”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低调,内敛,返璞归真!”
“我悟了!我悟了!原来大道至简,一把铲子就够了!”
苏秋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低头看看铲子,喃喃自语:“这铲子……有那么厉害?”
她试着往地上轻轻一划,什么也没发生。
她又试着用力一挥,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苏秋:所以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她蹲回菜地边,看着自己刚浇完水的小白菜,久久不语。
远处的内门,大师兄顾寒舟站在窗前,听着外门传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苏秋……有点意思。”
苏秋打了个喷嚏:谁?谁在说我?别说了!
接下来的三天,苏秋的院子彻底成了外门圣地。
每天都有弟子来“路过”,顺便偷看她浇菜。
“师姐,你这水瓢是什么品阶的法器?”
“师姐,你这鸡是不是什么神兽后裔?”
“师姐,你这菜地是不是布了什么上古阵法?”
苏秋:……水瓢是两文钱买的,鸡是普通母鸡,菜地就是菜地,种的是小白菜,不是仙草!
但没人信。
她越解释,众人越觉得她“深不可测”。
她越低调,众人越觉得她“高人风范”。
苏秋绝望地发现,自己越是想苟,人设越崩。
她蹲在菜地边,对着小白菜们叹气:“你们知道吗?我现在最羡慕的就是你们。”
小白菜在风里晃了晃叶子。
“你们只需要长,不需要装。我只需要装,但装不下去了。”
她拿起铲子,翻来覆去地看。
“你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铲子沉默。
苏秋把铲子往地上一插,仰天长叹:“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种个菜,怎么就这么难呢?”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苏秋瞳孔一缩。
她抬头,看见赵乾又来了。这次他没带人,一个人,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一种“我悟了”的平静。
“苏秋师姐。”他喊她师姐,语气恭敬。
苏秋后退三步:“你别过来,我铲子不长眼。”
赵乾把食盒放在地上:“师姐,这是赔礼。昨日是我鲁莽了。”
苏秋:???
赵乾继续说道:“师姐一剑点醒了我。我从前太过执着于胜负,忘了剑道本心。师姐那一剑,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无招胜有招’。我决定闭门思过三个月,再出来时,希望还能向师姐请教。”
苏秋张了张嘴:“那个……其实我……”
“师姐不必多说。”赵乾深深一揖:
“我都懂。师姐故意闭眼,是让我不要执着于表象。师姐用铲子,是告诉我万物皆可为剑。师姐把我送出三里地,是让我离开外门这个是非之地,去更广阔的天地感悟剑道。”
苏秋:???你脑补能力这么强,怎么不去写小说?
赵乾走了,背影坚定而释然。
苏秋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上好的灵米糕。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还挺好吃。
她蹲在菜地边,一边吃糕一边思考人生。
“我本名叫翠花,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句话她上次没说成功,下次一定要试试。
但转念一想,现在说自己是翠花,恐怕也没人信了。
她看着自己刚浇完水的小白菜,露出穿越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虽然这个笑容很快就被一声“师姐好”给吓没了。
又一群弟子路过,朝她行礼。
苏秋缓缓放下水瓢,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我的小白菜还没长大,我不能死。
苟之大道,前途无亮。
但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苟着,顺便种菜卖钱。
苏秋喜滋滋地这么想着,拿起铲子,继续给小白菜松土。
远处的顾寒舟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苏秋……等你种完这茬小白菜,我们再聊。”
苏秋又打了个喷嚏。
谁?到底是谁?
别说了!我真的只是个小角色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