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苏秋蹲 ...
-
苏秋蹲在地头，眼巴巴地瞅着那片灵土。
三天了。
她把上品灵土翻了八遍，灵泉水浇了十二回，连那把刻着“深耕”二字的灵锄都磨出了包浆。
掌心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后成了薄薄一层茧——那是她前世当社畜时从未有过的勋章。
菜地里终于冒出了一片嫩生生的绿芽。
萝卜苗顶着两片圆滚滚的子叶，像刚睡醒的婴儿攥着小拳头。
白菜苗舒展着锯齿状的叶片，边缘还挂着晨露，一碰就簌簌地滚。小葱最争气，一根根碧玉簪子似的，亭亭玉立，在风里微微地晃。
苏秋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好孩子，好孩子。”她蹲在垄沟里，对着菜苗们絮絮叨叨，活像个送孩子进京赶考的老母：
“你们可是全村的希望。一颗灵菜三块灵石，一百颗就是三百块。三百块灵石，够我买多少只鸡？鸡生蛋，蛋生鸡，鸡鸡蛋蛋无穷匮也……”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算到激动处，忍不住搓了搓手。那动作，那神态，活脱脱一个准备去赶集的农妇——如果忽略她指尖还缠绕着一缕没散尽的灵气。
远处，弟子甲和弟子乙照例蹲在墙角，表情肃穆。
“师姐她……又在参悟了。”
“你看她的手势，掐指一算，仿佛在推演天机。”
“嘶……莫非是在推算灵菜的成熟日期？”
“住口！那叫‘推演天道时序’！”
苏秋实际心理活动：一颗灵菜三块灵石，十颗三十块，一百颗三百块。等等，万一菜长得太慢怎么办？万一被虫吃了怎么办？万一。
她突然想起前世玩过的种田游戏，浇浇水就能秒收，那才叫爽。现实呢？三天了，萝卜苗才拇指高。按这速度，吃上灵菜得等到猴年马月？
她噌地站起来，膝盖咔哒响了一声。
“不行，我得去山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催熟的法子。”
于是当天下午，苏秋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码着二十颗水灵灵的小白菜——那是她忍痛从地里间苗拔出来的。每一颗都巴掌大，叶片上还挂着露珠，根须上裹着灵土，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给这筐菜起了个名字：“青云宗特供·天才亲手培育·限量版灵菜。”
简称：天才菜。
山下的坊市不大，但五脏俱全。丹药铺、法器铺、符箓铺、灵兽铺，还有一家“有间客栈”，门口挂着招魂幡似的酒旗，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在招揽生意，又像在驱鬼。
苏秋找了个角落蹲下，把竹篓往地上一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卖菜嘞——灵菜！新鲜出土的灵菜！三块灵石一颗，不甜不要钱！”
路过的修士纷纷侧目。
“卖菜？坊市里卖菜？”
“这年头还有人卖菜？灵植不都是自己种吗？”
“三块灵石一颗？你怎么不去抢！”
苏秋面不改色：“抢钱犯法，卖菜合法。而且我这菜，上品灵土培育，灵泉水浇灌，青云宗内门弟子亲手种植。你闻闻这灵气，是不是沁人心脾？”
一个黑脸汉子凑过来，鼻子抽了抽。
然后眼睛瞪圆了。
“这菜……灵气好浓！”他蹲下来，捧起一颗小白菜，像捧着一颗夜明珠，“我修炼卡在练气五层三年了，怎么感觉闻一口这菜味儿，瓶颈就松动了？”
苏秋眼睛一亮：“那必须的。我这菜，吃一口能涨修为，吃两口能破瓶颈，吃三口——你得加钱。”
黑脸汉子二话不说，掏出一把灵石往竹篓里一塞：“来五颗！”
苏秋手忙脚乱地数了数——十五块灵石。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她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努力摆出一副“我见过大世面”的淡定表情：“好嘞客官，五颗小白菜，拿好。回去记得清炒，别放太多油，灵菜讲究个原汁原味。”
黑脸汉子抱着五颗白菜，像抱着五个金娃娃，撒腿就往家跑。
苏秋数着灵石，嘴角疯狂上扬。这才开张就卖了十五块，二十颗菜卖完，那就是——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六十块！
六十块灵石！够买二十只鸡！
她正在畅想鸡生蛋蛋生鸡的宏伟蓝图，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突破！我突破了！”
她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黑脸汉子。他蹲在坊市口，手里还攥着一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小白菜，周身灵气翻涌，竟然当场从练气五层突破到了练气六层。
整个坊市都安静了。
然后炸了。
“什么？吃菜突破？”
“刚才那菜……那菜是灵丹妙药？”
“那姑娘在哪儿？我要买菜！”
一群修士蜂拥而至，像蝗虫过境一样扑向苏秋的竹篓。
苏秋被挤得东倒西歪，竹篓被十几只手同时抓住，差点被扯成碎片。
“别挤别挤！排好队！都有都有！”
“我要三颗！”
“我全要了！”
“我出五块灵石一颗！卖给我！”
苏秋被吵得头昏脑涨，手忙脚乱地收灵石、递菜、找零。有个胖修士挤不进来，急得在外圈跳脚：“姑娘！姑娘我出十块灵石一颗！你给我留一颗！我卡在筑基门口五年了！我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道侣要养！你可怜可怜我！”
苏秋一听，同情心泛滥，硬是从人群缝里塞了一颗白菜出去：“拿好！十块灵石，概不赊账！”
胖修士接过白菜，当场就咬了一口。
然后他哭了。
“突破了！我筑基了！我卡了五年啊！”他一边哭一边啃白菜，啃得满脸都是菜叶子，活像个饿死鬼投胎。
坊市彻底疯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青云宗方圆百里。第二天，苏秋的菜地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长老混在队伍里，用袖子遮着脸，假装自己是路过的。
苏秋站在菜地门口，看着那条蜿蜒到山脚下的队伍，陷入了沉思。
“那个……我今天只有三十颗菜。”
队伍里传来一片哀嚎。
“三十颗？我半夜就来排队了！”
“我凌晨来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五十个人了！”
“前面的让让！我就买一颗！我卡在金丹门口十年了！”
苏秋嘴角抽了抽。她忽然想起前世的网红奶茶店——排队三小时，喝杯奶茶五分钟。她这菜，比网红奶茶还离谱。
她清了清嗓子，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灵菜购买规则：
一、每人限购两颗。
二、先到先得，禁止插队，禁止斗法。
三、服用后当场突破者，自愿打赏，绝不强求。”
最后一条是她临时加的。因为她发现，那些吃了菜当场突破的修士，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塞给她。
有个筑基期的女修，吃了菜之后直接突破到金丹，抱着苏秋嚎啕大哭：“三百年了！我卡了三百年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苏秋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她安慰道：“别哭别哭，突破是好事。要不……你再买两颗？给道侣带一颗？”
女修抹着眼泪，掏出一袋灵石：“都给你！都给你！我道侣也卡了两百年了！”
苏秋掂了掂那袋灵石，沉甸甸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捷径。
可是问题来了——菜不够。
她蹲在菜地边，对着那片嫩苗发呆。三十颗小白菜，间苗的时候拔出来卖，剩下的还要长。萝卜刚冒头，白菜才展叶，小葱细得像牙签。这产能，根本跟不上需求。
她叹了口气：“你们倒是快点长啊。我总不能拔苗助长吧？”
话音刚落，她周身灵气忽然一震——练气四层。
苏秋：“…………”
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最后看了看自己的手。
“所以，我发愁也能涨修为？那我要是焦虑呢？是不是直接飞升？”
她决定不纠结了。涨修为是好事，管它怎么涨的。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于是她继续种菜。浇水，施肥，拔草。动作越来越熟练，灵气也越来越充沛。
可产能问题依然存在。
苏秋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一个办法，她给菜地布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这是她从外门弟子手里换来的最低级的阵法，只花了她十颗灵石。阵眼插了一根灵木桩，桩上绑着一块下品灵石。
聚灵阵一布好，菜地里的灵气肉眼可见地浓郁起来。
萝卜苗肉眼可见地蹿高了一截。白菜叶更绿了，小葱更翠了。
苏秋眼睛又亮了。堪比修士看见极品灵石矿脉，甚至更亮。
“太好了！灵菜能加快生长速度！”
她立刻扩大规模，把所有菜地都布上聚灵阵。然后她发现，聚灵阵里的菜不仅长得快，而且灵气更浓——一颗白菜的灵气含量，顶得上外面的三颗。
于是，她把价格从三块灵石一颗，涨到了十块。
队伍非但没变短，反而更长了。
一个中年修士挤到前面，掏出一袋灵石：“姑娘，我出三十块灵石，你能不能给我挑一颗灵气最浓的？”
苏秋摇头：“不行，我这是按顺序卖，不能挑。”
中年修士急了：“那我出五十！”
苏秋还是摇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
中年修士跺了跺脚：“我出一百！”
苏秋看了他一眼，从竹篓里挑了一颗最大的白菜递给他：“这是今天的菜王，灵气最浓，本来不打算卖的。看你诚心，给你了。”
中年修士接过白菜，当场就啃了一口。
然后他原地突破了。
从筑基三层，直接跳到筑基五层。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苏秋磕了三个响头：“恩人！恩人啊！我卡了八十年啊！”
苏秋连忙把他扶起来：“别别别，我就是个卖菜的。你赶紧回去稳固境界，别在这儿跪着了。”
中年修士抹着眼泪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活像要和苏秋生离死别。
苏秋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间，成了整个青云宗外门弟子的“修为加速器”。
可她真的只想种菜啊。
就在这时，菜地里忽然传来一阵异香。
她回头一看，那几棵萝卜苗已经蹿到了半尺高，叶片肥厚，根茎粗壮，隐约能看到土里露出的白嫩萝卜尖儿。萝卜缨子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聚灵阵里的灵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苏秋蹲在垄沟里，看着那几棵萝卜，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萝卜啊萝卜，你们可得好好长。我的修为，我的灵石，我的鸡，都靠你们了。”
远处，弟子甲和弟子乙照例蹲在墙角。
弟子甲：“师姐她又笑了。”
弟子乙：“她一定又悟到了什么。”
弟子甲：“你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弟子乙：“不，比看孩子还温柔。那是对大道的虔诚。”
苏秋实际心理活动：这颗萝卜至少能卖五十块灵石。五十块！够买二十只鸡，鸡生蛋蛋生鸡，我就能开养鸡场了。养鸡场旁边再开个菜地，菜地旁边再开个鱼塘……
她越想越美，嘴角疯狂上扬。
弟子甲倒吸一口凉气：“嘶……师姐的笑容，蕴含天道至理！”
弟子乙：“快，快回去禀报长老！师姐她又悟了！”
苏秋：……我就想开个养鸡场，怎么又悟了？我悟什么了？我悟出了种菜能发家致富？
她摇摇头，继续浇水。
可就在这时，菜地里忽然灵气暴动。
那几棵萝卜同时爆发出一阵浓郁的灵气，像小型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灵气柱直冲云霄，在天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萝卜形状的云。
整个青云宗都看见了。
长老们从大殿里冲出来，抬头望天。
“这……这是什么异象？”
“好像是……萝卜？”
“不对，是灵植成熟的天兆！”
“快！快去后山！肯定是苏秋的菜地！”
长老们御剑飞驰，赶到苏秋的菜地时，正看见苏秋蹲在垄沟里，怀里抱着三根胳膊粗的萝卜，脸上沾着泥，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卖萝卜嘞——灵萝卜！一根五十块灵石！不甜不要钱！”
长老们：“……”
大长老咳嗽一声：“苏秋啊，你这萝卜……”
苏秋抬头，认出是大长老，连忙站起来：“大长老！您也来买菜？给您打折，四十五！”
大长老嘴角抽了抽：“我不是来买菜的。我是来……看看你。”
苏秋：“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我就是个种菜的。”
大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种的菜，已经让外门弟子突破了三十七个，内门弟子突破了十二个，连金丹期的长老都突破了两个？”
苏秋愣了一下：“……啊？”
大长老指了指她怀里那三根萝卜：“这三根萝卜的灵气浓度，堪比金丹期修士的真元。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秋低头看了看萝卜，又抬头看了看大长老：“意味着……我能卖得更贵？”
大长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长老的威严：“意味着，你种的菜，已经可以助人突破金丹了。你知不知道，整个修真界，能助人突破金丹的灵丹，一颗要一万灵石？你这一根萝卜，就顶得上半颗灵丹。”
苏秋的眼睛“噌”地亮了。
堪比修士看见极品灵石矿脉，甚至更亮。
“那……一根萝卜卖五千？”
大长老：“…………”
他忽然觉得，和这个满脑子都是灵石的姑娘谈天道，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可他不知道的是，苏秋心里正在疯狂刷屏：一根萝卜五千，十根五万，一百根五十万。五十万！够买多少只鸡？鸡生蛋蛋生鸡，我就能开修真界第一家连锁养鸡场了！养鸡场旁边再开个灵菜种植基地，基地旁边再开个灵兽养殖场……
她越想越美，嘴角疯狂上扬。
远处，弟子甲和弟子乙已经彻底麻木了。
弟子甲：“师姐她……又笑了。”
弟子乙：“她一定在参悟‘萝卜大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