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星雪】昏镜重明》舍默heheilibai

11、Ch.11

　　搬进陆林轩家已经有两三个星期。陆林轩原先还能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在姬如雪刚好也有空的时候拉着她出去散步，或者逛街。

　　姬如雪不常逛街。陆林轩说两个人作伴好砍价，姬如雪就给她撑场子。小姑娘拽着她的手说这衣服完全是暴利，姬如雪出口就对半砍。

　　老板娘和陆林轩都沉默了两秒。

　　姬如雪面不改色：“那我们去别家看看。”

　　陆林轩咽下一口唾沫，和她默契地打配合：“就是，别家店才不像你们这样，黑心。”

　　店主叹了一口气，看她们真的要出门，才叉着腰压到了最低价。陆林轩提着袋子对姬如雪晃了晃，偷摸比了个大拇指。

　　可这段时间被借调到组织部，也忙起来，脚不沾地。正一起做着饭，突然就来了领导的电话。后来姬如雪在局里加班要点夜宵，也连带着帮陆林轩点一份。

　　除了同张子凡煲电话粥和偶尔的约会，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很快就要结婚的小姑娘。

　　生活照这样过下去，忙归忙，似乎也安稳平淡。日期一天一天过，这样缓慢地向前，回过神来又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但姬如雪有时觉得自己被困住。

　　把申请到的NO RAIN案的尸检报告都仔细看过一遍，姬如雪坐在办公室里，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日子如水东流不返，案件的推进却像是生了锈，卡在原地动不了。

　　再加上，她现在联系不上李星云。

　　从那天之后李星云让她先和陆林轩住一段之后，姬如雪就没再和他见过面。她直觉一向很强，但她如今不想去相信自己的预感。她放下报告，点进和李星云的聊天框，往上一翻。早些天的对话还能有来有回，现在却只有她唱独角戏。

　　昨晚她打电话，依然没有人接。

　　以至于姬如雪都有些创伤后遗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被分手了。

　　她能理解李星云的断联，但这种理解也是无可奈何。只是就目前来说，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做。李星云既然铁了心要自己扛，那她也不好再强行介入。从NO RAIN这边挖出些线索，对她来说同样重要。

　　萤勾进来了一趟，问她要不要点外卖。姬如雪看了眼时间，说今晚她请客，让她去问组里同事都想吃什么。萤勾高兴地拍手，走过来一定要和姬如雪抱抱。姬如雪猝不及防被扑个满怀，却不想萤勾站起来时把桌上的尸检报告一把蹭落了。

　　萤勾连声道歉：“姐，我错了！”

　　姬如雪只摇头说没事，让她去忙，自己俯身把散落的文件捡起。萤勾一步三回头，不好意思地走了。姬如雪呼出一口气，正要把报告重新整理，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份时，眉头却逐渐紧皱。

　　【嫌犯惯用手……】

　　姬如雪脑中不断闪回那夜目击的行凶现场。这不对。她分明记得NO RAIN是左手举刀杀的人，发力方向有区别，刀口深浅也不一样，和报告中描述的完全相反。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姬如雪压在纸面上的手有些不受控的颤抖。她的目光往下移，看到法医签名处瞳孔骤缩。

　　“石瑶”这两个字如此扎眼。

　　——

　　“张队，紧急情况。”

　　张子凡刚在电话那头挨完陆林轩的训，让他加班破案子的时候别泡在烟灰缸里，有时间也剃下胡子，别出来约会还满下巴青茬，到时候和雪儿姐一起吃饭要丢大脸。

　　张子凡对着一面白板的案件分析没了脾气，边翻卷宗边听陆林轩像个小炮仗一样地训人，时不时嗯两声。

　　谁知道电话刚挂断，就来了大活。

　　爆炸案，偏偏还发生在立弘旗下的创业园，规模不小。张子凡在去现场的路上给李星云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他右眼皮狂跳，不可避免地在心里做坏假设，又呸呸呸了一路。

　　从警车上下来看到现场惨状的那一刻，他突然没由来地慌神：如果李星云真出了事，他要怎么给姬如雪一个交代？

　　——

　　查出一个疑点，就能沿着这个深挖。

　　姬如雪已经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她这次把NO RAIN案的其他资料也拿了过来，一起比对。有一个新的想法初具雏形，但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石瑶开口。

　　毕竟是她一直尊重敬爱的石老师……她一直当作榜样的引路人，那样一位好前辈，姬如雪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石瑶可能做了假的鉴定。

　　但一旦假设成立，就要去找石瑶背后的人是谁。

　　萤勾叫她去吃午饭，姬如雪思绪卡壳，也想先转移注意力，就一起走了。回来时她从竹林后绕路，手机音乐app正好播到一首老歌。旋律太熟悉，又有点陌生，姬如雪按了按耳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传奇》。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李星云依旧没回消息。姬如雪心想作词人是会写的，想一个人，就是从天边到眼前。她和李星云的恋爱说不好是畸形还是健康，但思念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或许听起来有点恋爱脑，但谁让这一切的起源是“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能有什么逻辑可言。

　　走到最后一棵树前，姬如雪还在胡思乱想。张爱玲好像也有一本小说集叫《传奇》，《倾城之恋》、《封锁》……她对这些短篇小说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是忽然觉得，说不定她和李星云也就谈一场这样的恋爱，一起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次自我感动的封锁。

　　再想下去就真的恋爱脑了。

　　姬如雪心乱，脑子也有点乱。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她一看来电人是张子凡，心又是一跳。

　　“张队。”

　　“立弘创业园发生了爆炸案，”张子凡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有两件事。”

　　姬如雪听到“立弘”就攥紧了手指。

　　“李星云，失联了，现场没有找到他，不论是活人……还是尸体。”

　　姬如雪说不清是心慌还是意料之中。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镇定地问：“另一件呢？”

　　“骆小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