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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玉惊弦 ...
申城早春,薄日刚暖,褚公馆已是一派金翠交映。
老爷今日宴客,府里上下一早便忙个不停。
丫头手捧一瓶香槟色的西洋香水小步快行,最终站定于一扇半掩着的香樟木门前,垂目轻叩道:“二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门内静了一息,而后传出一声不急不缓的“好”。如玉珠落入银盘,清亮,又带着丝丝冷意。
镜子里的人眉心微蹙,抬手按在入鬓的眉尾处轻轻揉着。
愁云绕上一双杏眼,她看见梅香进门,便示意两个女佣立刻退出半步。
“小姐,您不舒服?”梅香担忧着将件烟灰色的银狐披肩按在她的肩头。
南殊摇头,缓缓松开额角的指,问:“大姐回来了?”
“是。”梅香屈膝伏上她的耳畔,低声几句,南殊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隆起披肩,深灰色的细长狐毛扫在颈边,下摆盖住了胸口的金梅刺绣。
转身出门,鞋跟踩在越南红木的长楼梯上,脚步混合起楼下女人的怒声,更加惹人烦躁。
“南彻,你还年轻,做事难免不知轻重。但你知不知道,如若不是我去巡捕房保你,你会落得怎样的下场?”这嗓音乍一听来甚是温和,却又夹杂着细碎的颤,好似喉间强行压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南殊瞧着,她不比往日温和了。
“大姐,您要打就打吧!”这孩子满身泥污,双腿却仍跪得笔直。
褚南音的眸中闪过犹疑,还没来得及编好说辞,掌心便空了。
“你枪丢哪了?你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吗!”花厅回音清朗,将褚南殊的火气一声一声回进众人耳中,“叫你去学校,是让你知书明理!你倒好,认的那几个字全拿去拉横幅了!”
南殊的语气尖锐,吓得南彻不住向后倾了倾身子。他咬紧牙关,只敢等回声尽了才开口回话:“二姐,我只是在做每个青年都该做的事。”
这话,无疑是给南殊火上浇油。戒尺划过空气的刷刷声凌厉非常,吓得南彻鼻翼颤动,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南殊!”褚南音急急按住她的手腕,“行了!”她贯会拉架。
依南殊的性子,该是几板子打下去,逼到南彻自己承认为止。但碍于大姐拦着,她也不好用强,只能放下了手中的戒尺改成质问:“我问你,枪哪来的?”
“父亲给的。”尾音上扬,褚南彻的脖子微微昂着,就差把“不孝之女”四个字直接甩在南殊脸上。
不问,她不解气。可问,就真成了不敬不孝之人。
南殊自嘲地笑了一声,重重甩手,将戒尺摔在南彻身侧。
许是怕南殊反悔,南音还死死拉着她的胳膊不放。不让她捡戒尺,也不准南殊命令下人。
呼吸自内向外的颤着,南殊顺着大姐拉扯的力道转身:“大姐,你知道他打伤的人是谁吗?”
声音刻意压着,比刚才低了不少。可极快的语速与额头上细密的汗,还是出卖了她的不安:“南峤已经查过,那个孩子的身份全是假的。他是京方派来,专查地下商业活动的特务。如今我们家能保他出来,不过是因为枪没找到,没有证据!”
南音听罢,嘴张了又合,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回过神时已是眼眶微红:“南彻,告诉大姐,你把枪丢在哪里了?”
“路上掉了,不知道在哪。”褚南彻听了二姐说的才想起来后怕,眸子里的光连同背脊一起沉了下去。
这话在南殊听来,就是给他们全家都送上了刑场。
南音长叹一声合上双眼,但很快便平复好心情,重新牵起南殊的手:“无论如何,今日的宴会你必须要出席,我们褚家的膝盖不能软。”
以褚南音的性子,只要天还没塌,就不能丢了面子。
南殊撇嘴,将胳膊从姐姐的手里抽出,随手拉了两下淡金色的竹叶领子。
她的不满,南音全当是没有看见。亲自牵起妹妹的手将她送到院中,瞧南殊从发饰到鞋履都十分妥帖,笑道:“很好看。”微笑牵强,但橘色调的口脂还是衬出她骨子里的典雅大方。
南殊配合着展开披肩,未置一词。
此刻她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如何平掉南彻的事,实在难以对这些空有其表的浮华上心。
南音见状也是不恼,声音依旧柔得,像羽毛落了在丝绒衣上:“南彻的事我来处理,你就同南峤安心为父亲待客便是。”
说罢,又将目光移到车上,再次叮嘱:“如今沪上总是风波不断,咱们家又出了南彻的事,你万要小心。我刚已经叫人把你的车牌遮掉,早去早回吧。”
南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车牌被黑布死死遮着,见不得人似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贵客?值得她拿命去见?
“请的什么人?非要我去。”南殊低声抱怨。
“你看看。”南音莫测一笑,自手包中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黑白照片塞进南殊手中,“这是今日的座上贵客,前驻英公使沈承昱。小时候跟你有过一面之缘。”
“这谁?”南殊两指捏起照片放在灯下细看,也没想起来自己见过这人。
“你去,见了就想起来了。”南音推她上车。
“不能不去吗?”南殊碎步向前挪动,试图对抗姐姐的力道转身,“南峤都在了。”
“不行,父亲说了,你必须出席。”南音示意小厮开门,强行把妹妹压进轿厢。
南殊来不及反应,车子就开了起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四米高的铁艺门在身后合拢,也下不去了。
轿车驶出弄堂,浮光掠影的夜色骤然笼了上来。沿街的霓虹光打在窗玻璃上,映出南殊侧脸清冷的轮廓。
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入车内,挟着春夜薄凉,南殊微不可察地将搭在肩头的狐裘披肩向上拢了几下。
窗外人声鼎沸,一声短促的爆竹响在不远处炸开,震得街边栖鸟扑棱飞起。
司机在后视镜中看了眼小姐的反应,才低声道:“戏班子在前头唱大戏,今儿热闹得很。”
南殊眸色未动,只低头看向手中那张已经攥得有些潮湿的旧照。
照片上的青年身穿一袭深色西装站在旧使馆前,背脊挺直,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中。光线从右侧落下,勾勒出清晰的颧骨与沉静的目光。神情坚定,像是在倾听一个时代的回响。
指尖抚过他鼻梁上,那一小段隐在镜片下的驼峰,眉心轻蹙,半晌才将其放回包内。
缓缓合上双眼,喉间吐出一口轻气,淡得如同一缕薄烟,连她自己都辨不清虚实。
“二小姐,我们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的声音将南殊从半梦半醒间拉回现实。她直了直身子,葱指拨开车窗的窗帘,手上精巧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正熠熠生辉。
随着车门打开,饭店门口的嘈杂声顿时涌进她的耳里。
南殊刚扶上司机的小臂走下车去,身后一阵风便不合时宜地拂过,将她的发丝撩上耳后。
下意识侧头,却望见远处路灯下,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她眉心轻蹙,还没来得及细瞧,便听见不远处的呼声:“姐!你来得正好!”
褚南峤身着一袭修身的燕尾服大步上前,朝南殊伸出手去。
与南峤目光交汇之时,南殊眉眼间的愁容与淡淡的惊慌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弧度与眼底溢出的宠意。
她没立刻牵他的手,而先替南峤抚去了戗驳领上,一处不知哪里沾来的金丝。
二人相视一笑,南峤垂眼,抚南殊手套上的钩编蕾丝纹样,目光顺着她的小臂上移——肩膀、脖颈,直到那红蓝宝石嵌着的耳饰落入眼中。
红宝石随着灯影闪动,仿若迸开的血点一般刺眼。
褚南峤浅浅动了动眸子,莫名心惊到,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用力拉下南殊的手,低声道:“把耳环摘了。”
南殊一怔,却又即刻反应过来。
今非昔比。从前装点是为家族颜面,可如今的形势如此紧张,这样招眼的耳饰难免会成活靶子。
“咱们家的孩子,哪点儿是为自己活的?”嘴上虽然不愿,可动作没停。将耳环取下放入银制的晚宴手袋,才同南峤走向刚刚与他闲谈的人。
“沈先生,这位就是我的胞姐。”南峤沉声介绍,“不知您可记得?”
沈承昱闻声,停住与身旁之人的对话转过头来。
眼前的人面庞带笑,周身却散发疏离。
他当然记得她。那个年纪尚小,却一句话让满座宾客哑然的女孩。
那年褚南殊不过八九岁,随父亲去北平拜访故友。几位长辈正围着“统税加码,布匹滞销”商议对策,他年少气盛,说了句:“关口严了,货进不来,生意自然做不下去。”
却听一旁正玩花的小姑娘慢悠悠开口:“那就用沙船从吴淞转去崇明,再换船入浦东,不就避了?”
一桌人哑然。连沈父都愣了一下,随即笑说:“倒叫这丫头想出了个妙宗儿。”就这一句话,让沈承昱一直记到今天。
如今故人相逢,他便主动礼貌性地扬起唇角上前一步,西装上的珍珠灰鲨鱼皮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本想说一声“你变了”,可话到嘴边,却又只剩下那句不温不火的:“褚小姐,好久不见。”
南殊垂眸,像没听见寒暄。
轻掩唇角,在心中暗暗数了三下,抬眼欲要应声,却被一股力量强行拉偏了身子。
黑影闪动。
沈承昱本能上前,呵道:“小心!”继而一把扣住南殊的手臂,将她拽向身后。
砰——!
枪声如闷雷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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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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