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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鸩吻缚 耽美 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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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宋景堂踹开钦天监的朱漆大门时,祝卿安正跪坐在满地星图残卷中。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进单薄的里衣,腕间安神铃被铁链扯得叮当乱响。
"好个,紫微星暗,必有血光。"
宋景堂掐住祝卿安下颌,拇指用力碾过他唇瓣。
"国师大人这张嘴,既能说出让孤心醉的情话,也能搅动整个朝堂。"
祝卿安咳出带血的笑,喉间震动让金铃撞出破碎的旋律。
"殿下可知,钦天监地宫里藏着的星轨图,早在三年前就被臣篡改过?"
他突然仰起头,舌尖扫过宋景堂虎口的薄茧。
"就像臣对你的爱,从来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临安城的春夜飘着柳絮,祝卿安斜倚在宋景堂膝头,玉簪松松绾着长发。
当摄政王的指腹抚过他手背的针孔时,他轻轻按住对方手腕。
"殿下,明日早朝...您最好装病。"
"又在占卜?"
宋景堂将人捞进怀里,吻落在他发顶。
"你这副药罐子身子,不如把心思多花在调理上。"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暗器破空声,三支淬毒的弩箭精准钉在方才祝卿安靠过的立柱上。
祝卿安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从袖中掏出半卷密报。
"臣前日截获的消息,御史台打算以'妖言惑众'之罪参奏殿下。"
他指尖划过宋景堂眉心。
"可若殿下卧病,这出好戏...就该换他们自己唱了。"
宋景堂攥住他手腕,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初见时,祝卿安在御花园咳血晕倒,苍白的面容美得像幅水墨画。
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需要他日日送药的人,竟是藏得最深的谋士。
地牢里,祝卿安被铁链吊在刑架上。
宋景堂握着烧红的烙铁逼近,却见他突然轻笑出声。
"殿下这是恼了?"
染血的衣摆下,露出腰间半枚刻着星图的玉佩——正是宋景堂去年生辰送他的礼物。
"丞相谋反,是你故意泄露的消息。"
宋景堂将烙铁按在祝卿安肩头,焦糊味混着沉水香弥漫开来。
"你甚至算准了我会亲自审问你,对不对?"
祝卿安剧烈咳嗽着,咳出的血溅在宋景堂衣襟。
"臣当然算准了。"
他突然用铁链缠住对方脖颈。
"就像臣算准了,殿下舍不得杀我。"
话音未落,地牢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祝卿安趁机撞向刑架,带着宋景堂滚入早已准备好的密道。
宫宴上,祝卿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毒酒推到宋景堂面前。
"这杯鸩酒,是臣为殿下准备的生辰贺礼。"
他咳得弯下腰,苍白的脸泛着病态的潮红。
"陛下已下密旨,只要殿下一死。"
宋景堂猛地扣住他手腕,却摸到皮下凸起的金针——那是祝卿安特制的解毒机关。
"你就这么想死?"
他将毒酒泼在地上,青砖瞬间冒出青烟。
"祝卿安,你明明知道..."
"知道殿下会救我?"
祝卿安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密密麻麻的灸痕。
"这些年臣用禁术为殿下改命,早就是活死人了。"
他笑着凑近宋景堂耳畔。
"与其病死,不如死在殿下手里,这样你就永远忘不了我了。"
当叛军攻破城门时,宋景堂在观星台找到祝卿安。
那人披着他的玄色大氅,正在焚烧最后一卷星图。
见他到来,祝卿安举起半卷《天机策》。
"殿下可知,臣为何要毁掉所有推演?"
宋景堂掐住他后颈,却发现对方掌心藏着把匕首。
"因为那些图上,从来只有一个结局——你我同归于尽。"
祝卿安将匕首刺入自己心口,鲜血溅在星盘上。
"但臣改了最后的卦象..."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清晰。
"...我要你活着,带着对我的恨,永远困在这局里。"
宋景堂抱着逐渐冰冷的人,终于读懂祝卿安眼底的深情——原来所有的算计,都是为了在他心中刻下最深的印记。
三年后,宋景堂在江南找到个与祝卿安容貌相似的戏子。
那人唱戏时的神态、咳血的姿势,甚至耳后的朱砂痣都如出一辙。
当戏子在他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袖中滑落半枚玉佩,与他怀中的另一半严丝合缝。
深夜,宋景堂独自来到观星台。
他望着祝卿安留下的星图,忽然想起那人曾说。
"天地为局,你我为子。若要破局。"
他握紧玉佩,喃喃道。
"除非生生世世,永不入局。"
但漫天星辰闪烁间,他知道自己早已深陷其中,再无解脱之日。
临安城的初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宋景堂望着御案上的青瓷药盏,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案头星图,恍惚间竟又看到祝卿安垂眸搅着药汁的模样。
“殿下又出神了。”
清冽的声音惊得他猛然抬头,只见珠帘微动,身着鹤氅的祝卿安倚在门边,腕间金铃缠着红绸,在雪光中晃出细碎的影。
宋景堂指尖发颤,打翻的药汁在星图上晕开深色水痕——这分明是他三年来在梦中反复见到的场景。
“怎的这般看着我?”
祝卿安笑着走近,苍白的面容因寒雪染上薄红。
“莫不是嫌我偷喝了你供奉给先皇的贡茶?”
他执起案上狼毫,在星图残损处补上北斗第七星。
“我在南疆学了些新的推演法子,正要与你说。”
话音戛然而止。
宋景堂猛地扣住他手腕,触感真实得可怕。
那处本该有被铁链勒出的旧伤,此刻却温润如玉。
祝卿安被他拽入怀中时发出轻笑,金铃撞在玄甲上叮咚作响。
“堂堂摄政王,怎像个怕被抛下的孩童?”
“住口。”
宋景堂埋首在他颈间,嗅着熟悉的沉水香混着陌生的药草味。
“你到底是人是鬼?”
掌心抚过对方心口,竟能感受到微弱的跳动。
记忆如潮水翻涌,祝卿安自刎时的鲜血,南疆巫寨少年脖颈的朱砂痣,还有昨夜梦中那声若有若无的“景堂”。
祝卿安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滴在宋景堂手背。
但这次的血是鲜艳的,带着温热的气息。
“你果然还是心急。”
他倚着宋景堂肩头,从袖中掏出泛黄的《往生契》。
“南疆大巫用禁术重塑肉身,却要我用十年寿命换。”
“换什么?”
“换你余生每夜梦见我。”祝卿安仰起头,丹凤眼里映着宋景堂从未见过的狡黠。
“可我等不及了。”
他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纹着北斗七星,
“看,这次换我把你困在局里。”
窗外风雪骤然大作,宋景堂终于看清星图上新添的字迹。
“以命相续,生死同契”。
当祝卿安的吻落下来时,他恍惚觉得这场跨越生死的局,或许从初遇那刻起,就根本没有输赢。
金铃轻响,惊起檐下寒鸦。
御案上未干的药汁蜿蜒成线,将破碎的星图重新连缀成圆。
祝卿安视角
我咳着血将最后一味药粉撒进丹炉,铜火盆映得掌心的朱砂痣猩红如血。
南疆巫女送来的信笺在案头蜷成皱纸。
“引魂蛊已成,需以心头血为引”
字迹被冷汗晕开,倒像是宋景堂惯用的朱批。
三年前那个雨夜,我伏在他膝头假装昏睡,听着他指腹摩挲我发顶的沙沙声。
他不知道,我藏在广袖里的银针早已淬好毒——只要轻轻刺入他曲池穴,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便会全身经脉尽断。
可当他突然俯身将我裹进披风,龙涎香混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时,银针终究没能落下。
“国师又在捣鼓什么?”
玄铁锁链哗啦作响,宋景堂踹开地牢铁门的瞬间,我故意让金铃撞出破碎的颤音。
他掐住我下颌的力道足以捏碎喉骨,我却仰头含住他拇指,尝到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殿下可知,这地牢的通风口。”
我突然剧烈咳嗽,鲜血溅在他玄色衣襟。
“臣三年前就命人改了走向。”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趁机用锁链缠住他脖颈,冰凉的铁环硌着他动脉,却听见自己说。
“可惜改不了您的命数。”
地牢外的爆炸声震落墙灰,我撞向刑架时,摸到他腰间藏着的星纹玉佩——原来那日在江南,他真的把我随口说喜欢的小玩意收进了贴身香囊。
重生在南疆巫寨的那夜,我摸着心口尚未消散的剑伤,听大巫说。
“引魂蛊需以宿世羁绊为饵”。
篝火映照的铜盆里,宋景堂在临安城疯狂寻找我的画面忽明忽暗。
他掀翻了钦天监所有星图,砸碎了我们共饮过的青瓷盏,最后抱着我的衣冠冢枯坐到天明。
“值得吗?”
大巫将蛊虫放入我掌心,冰凉的触感让我想起宋景堂握着我手腕试脉的温度。
我将心头血滴在蛊虫背上,看着它化作流光没入天际。
“他若不疯,这局便不算圆满。”
当宋景堂带着玄甲军闯入巫寨,我故意让金铃发出微弱声响。
他浑身浴血冲进来的模样,竟与三年前叛军围城时如出一辙。我抚上他眼角新添的伤疤,在他耳边轻笑。
“这次换您做局中雀。”
他突然狠狠吻住我,带着绝望与狂喜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碾碎。
此刻在临安宫的暖阁里,我咳着血写完最后一道星象密奏。
宋景堂环着我腰的手突然收紧,滚烫的呼吸喷在颈间。
“又在算计什么?”
我转身将密奏塞进他怀中,露出心口新纹的北斗七星。
“算如何让您...永远困在与我相关的每分每秒里。”
窗外的雪扑在琉璃瓦上,金铃与玄甲碰撞出细碎声响。
我倚着他胸膛听那逐渐加快的心跳,终于读懂当年观星台上,他那句。
“天地为局,你我为子”
藏着比星图更深的执念。
这盘蚀骨灼心的棋局,我们终究都成了彼此逃不脱的劫。
「本篇完」
两位主角名由我的两个骨灰级老粉起的

宋景堂- 柏柏喽
祝卿安- vi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