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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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染抱臂站在一旁，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墨涟。该说不说，自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倒也挺合适，就是一身黑的配色让她原本冷漠的面庞平白多了几分肃穆，加上不苟言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一位正在为父母服丧的大孝子。
墨涟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但也强装无事，下意识紧一紧身上黑色的皮质外套，迈步走进锃光瓦亮的玻璃大门。门口站着的一名保安面露戒备之色，刚想上前阻拦，却看见随后走进公司的白染无比自然地挽起那名可疑女子的手，带着些挑衅朝他笑笑。
保安默默将已到嘴边的盘问咽了下去，毕恭毕敬行礼，目送这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消失在缓缓闭合的电梯门里。
白染对着镜子理顺额前的碎发，满意地自我欣赏一番，眼角余光瞄到一旁静立不语的墨涟，挑眉问道:“怎么？还记得待会儿怎么回答我哥的问题吗？”
墨涟一咬下唇，点头。白染在心里默默叹口气，好无聊。不过该说不说，这淡漠疏离的气质倒挺符合她哥用人的偏好。魔族的气息被她用猫族灵主的净化之力悄悄掩去，就算惹人怀疑也不会留下把柄，应当不会轻易露馅。
电梯在一片寂静中缓缓上升，伴随着“叮”的一声提示音，停稳在顶楼。梯门无声地滑开，窗外斜射入轿厢内的金色光斑逐渐变大，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上投射出一个人的影子。
白染愣了一秒，随即笑容可掬地迎上去:“寒哥寒哥，你怎么回来了!”
关尚寒摘下墨镜，金发映照下的笑脸如冬日的暖阳，洋溢着朝气蓬勃的生机与活力:“来帮你哥料理点公司事务。”忽然他看见白染身后一言不发的墨涟，有些诧异，“这位是……？”
白染慌忙拉过墨涟的手，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我一个……朋友，来让我哥给她找点事干。”
“哦……”关尚寒的笑容很是有些意味深长，“那就祝你这位、朋友，在公司玩得愉快。”
“你别介意哈，寒哥他最爱开玩笑，我有时真的很奇怪为啥他和我哥会那么聊得来，”她们走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重新来到上午经过的那条幽深昏暗的走廊，光线骤然暗淡，白染这才松开紧握着墨涟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明明性格相反，爱好也不同，嗯……奇怪奇怪。”
白染轻车熟路地敲敲一扇门，不等里面的人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房内的陈设仍是那般典雅庄重，只是微冷的空气里似乎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淡淡酒香，随着呼吸的扰动渐渐在整个房间内扩散。很醇厚的葡萄酒味，是哥哥闲时总爱小酌的那种，不过自从魔灵之役告一段落，家族和公司繁杂的事务已经让他很久没有这般闲情逸致了。
白染移开目光，假装无视小桌上已经见底的几只酒瓶。不等她开口，白洛便先她一步问道:“听说你上午在岛上遇到魔体了？”
“啊……是的。”
白染正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把话题引到墨涟身上去，听见这话稍微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题是什么。于是她决定借坡下驴，便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是墨涟帮我击退了他们哦，她的身手真不是一般的好，我已经决定让她做我的保镖了，你俩签个合同走个流程，让她留在公司吧。”
白洛颔首:“当然。”
既然妹妹有意隐瞒她魔族的身份，那么他也不便拆穿，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录用的流程很简单，签过合同后就算公司的正式员工了。唯一不同的是，她只服从白染的调遣，与公司总裁白洛没有正式的上下级关系，除了每月按时发放工资外，甚至可以不用有任何交集。
“呼……”
白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揉揉太阳穴，百无聊赖地靠在窗玻璃上，望着机身下一座座耸立的高楼大厦一闪而过。墨涟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阖着眼闭目养神。白染坐了一会儿，还是耐不住寂寞，转身捅捅墨涟:“喂喂，刚你们在我哥办公室聊了那么久，都说啥了？给我讲讲呗。”
墨涟被迫睁眼，淡淡回答:“……没什么。”
白染嘶了一声，不依不饶地抓住她的胳膊晃荡:“你这表情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啊，到目的地还早呢，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好姐姐，涟姐你最棒了，肯定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请求的，拜托拜托～”
“……”
架不住白染软磨硬泡，墨涟很是有些无奈:“不过是向我问了一些有关袭击我们的魔体的事情，真没什么。”
“哦……”
白染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他问这些干嘛，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情。”不过很快她又兴奋起来:“墨涟墨涟，你是不是对魔族很了解啊？我都不知道呢，给我讲讲呗。”
墨涟看她一眼:“你们人类对魔族的研究不是大有进展吗？怎么可能不知道。”
白染没听出墨涟语气里的深意，对此很是嗤之以鼻:“研究得再深那也是人类的成果，怎么可能分享给我们？”
墨涟很快抓住她话里的破绽:“怎么？难道你不是人类？”
白染被这话一噎，小心翼翼地移开目光:“哪有，怎么可能……”
墨涟没再刨根问底，只是解下手臂上缠绕得严严实实的绷带。绷带下，是光洁如初、完好无损的皮肤。
“早便听闻猫族灵主的神力主修复，是灵族中罕见的疗愈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墨涟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像是在谈论窗外的天气。但她的眼睛却严肃地盯着白染，不放过她眼神中泄露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不错，我确实……不是人类。”
事实胜于雄辩，白染咬紧下唇，避过墨涟意味不明的目光，很是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我族隐于人间已有百年之久，常以妖族身份示人，从未引人怀疑。”
墨涟了然。当今世界，人、兽、妖、魔、灵五族并立于世，除人魔二族自魔灵之役以来纷争不断外，彼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对于不便暴露存在的灵族而言，与其特征相近的妖族确实是个很好的幌子。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白染将心事一吐为快，又恢复了她遇事追根究底的性格。
“昨天晚上。”
墨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糖放进嘴里，垂眸回道。
“昨天晚上……”白染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随即惊讶地瞪大眼睛，“等等，昨天晚上你没晕啊？!”
墨涟揉揉耳朵，避开白染看上去想吃了她的眼神:“拜托别总理所当然地把上古魔族想得那么弱……”
白染颓丧地靠在沙发上，目光直直望向天花板。搞半天她原以为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结果人家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办，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会疼吗？
白染自暴自弃地计划着各种自杀方法，墨涟也不知如何安慰，正踌躇间，忽然看见白染发顶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蔫蔫地耷拉着，雪白的毛发蓬松柔软，看得人好像上手摸一摸。听说猫类心情低落时可以用抚摸缓解，不如……试一试？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没想到还挺有用，白染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来倒也顺其自然，一条尾巴也露了出来，惬意地垂在身后晃荡。
“布偶猫吗。”
墨涟忽然放下手，这样问道。
“？”
白染有些不解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但见墨涟脸色有些不善，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令人嫌恶的东西，便也识趣地坐直身子，不再没事找事地凑过去闲聊。
直到接近目的地，墨涟的脸色才不再阴云密布，但仍沉默着，不发一言，抿紧的唇角甚至比初见时还多了一层戒备，猩红的眸子寒意胜冰。
白染有些奇怪，经过两天的相处，她已经大致摸清了墨涟的脾气，知道她所表现出的冷漠疏离不过是某种伪装，是对外界所潜伏着的未知危险的一种自我防御，并非天性使然。明明这两天她们的关系还算融洽，那究竟是什么又重新触发了她的防备呢？白染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作罢。
直升机降落时搅起的气流吹得地面枯黄的秋草紧紧贴向地面，白染跃下舷梯，环视四周，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入眼一座看着荒无人烟的小村，衰败之气裹挟着挥之不去的阵阵阴风扑面而来。
而与这般渗人景象遥相呼应的是，进村的大路上，横陈着一堆凌乱的白骨，在灰黄的背景上格外惹眼。
“这全村居民，不会都被杀完了吧……”白染转向一旁默不做声的墨涟，莞尔一笑，“来，熟悉一下公司业务，顺便，帮我干点正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