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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第一堂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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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过英魂石，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谢图南站得笔直，军人深入骨髓的姿态，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挺拔如松。
她的目光从石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刮过，最终定格在林晚和岳峙身上。
“功法、丹药、法器，乃至秘境试炼的名额。”
岳峙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军事条例。
“我们有的，你们都会有。”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锋利。
“但在这里，信任是用命换的。”
陈清玄垂下眼帘，拂尘的尾丝在风中轻颤，掩去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林晚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
“你们来了，是好事。”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力量。。
“特别是家人的消息，这两年，没听过比这更好的信儿了。”
林晚抬手，指向天空那轮诡异的紫日。
“‘墟’的触角无处不在，兽潮则随时会来。”
“站在这儿的人，朝不保夕。”
她看向谢图南和陈清玄，也看向他们身后那一百多张茫然、恐惧、又强装镇定的脸。
“想活下去，想回家，就忘掉你们在地球的一切身份。”
“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新兵。”
……
远离英魂石的营地中，气氛却并非新来者想象的那般肃杀。
周帆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她领着这群“新兵”，没有过多的言语介绍。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展示。
首先撞入视野的，是营地边缘那道近三层楼高的巨墙。
墙体并非土石，而是一种奇异的木质。
通体流淌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与这个世界的蛮荒暴戾格格不入。
墙体之外，四色光芒如巨大的能量绶带，恒久不息。
那灵炁的嗡鸣声，让每一个新来者的灵力根基都感到本能的战栗。
“墙是帝屋木，外面的光晕，是四象伏魔阵。”周帆的介绍简单明了。
队伍中，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
“周……周同志，这阵灵气波动如此剧烈，要维持运转，消耗恐怕……”
他的话没能说完。
吼——！
一声饱含疯狂与痛苦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于墙外炸响！
一道巨大的黑影，快如闪电，狠狠撞在光墙之上！
嗡！
青、白、赤、玄四色神光骤然流转，在墙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那头形似巨狼、浑身长满骨刺的异兽，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在光网的绞杀下，瞬间化为飞灰。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忘了呼吸。
墙内的“新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已经腿肚子发软，靠着同伴才没有瘫倒。
周帆仿佛没看到这一切，回头对刚才提问的人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消耗确实很大。
明天，工事防御专业的几位去找孙皓，他会带你们熟悉大阵的维护细节。
她看向那个人，轻描淡淡地补充。
“所以，每一次兽潮，都需要我们主动出击。”
“否则，墙破了，大家就一起变成肥料。”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便从远处营地中心无声掠至，正是孙皓。
他对着那几名工程专家点了点头，眼神锐利，饱含审视。
队伍死寂。
再无人敢多问一句。
穿过围墙，是灵田区。
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草木清香，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祝余草，食之不饥。归墟参，温养神魂。”
周帆指着田里两种截然不同的灵植。
田垄间，杜若飞与柏玉松二人缓步走过。
指尖轻弹，一株株悄然滋生的毒草便无火自燃，化作飞灰。
“我们懂，等我们把路线和各区域功能记清就去找两位老师。”
生物辨识的7人默默站出，目光看向田间的植株和仿若闲庭漫步的二人
不远处，一支十三人的小队，正相互搀扶着从远处的光门中走来。
他们人人带伤，神色疲惫到极点，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淬过火的钢，锐利得惊人，带着一股凶悍之气。
其中一人胸口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他开膛破肚。
杜若飞挥手间，一株晶莹如玉的归墟参飘至他的的嘴边。
那人看也不看，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肉眼可见的，他胸前那恐怖的伤口，血肉开始蠕动、生长，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新兵”队伍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名战地医生出身的队员，瞳孔收缩，死死盯着这一幕，嘴唇无声地颤抖。
周帆的目光扫过他们。
“想活命，想变强，就需要这些。”
“想得到这些，就需要拿命去换。”
“很公平。”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周姐……”队伍里的辛宁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她话音未落，周帆的目光便落了过来，那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丝探究。
她食指在空中轻点。
一股和煦的暖风拂过众人，瞬间驱散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感，连同长途跋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周帆的表情有些微妙，她看向一个气质干净、眼神发亮的男生，主动说道：“营地物资统筹，明日王砚会带你们熟悉。
放心，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人‘亲自’带。”
那男生用力点头，眼中的光更盛了。
周帆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但一道无形的意念，却在核心成员的星网中悄然亮起。
纪清：“这小子，可别被你的蟠桃园吓破了胆。”
周帆：“清幽雅致的修炼之地，怎么会？”
纪清只回了一个字。
“呵。”
周帆心情愉快地引着众人，踏入了又一片区域。
演武场。
还隔着数百米，狂暴的能量波动已经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嗡——！
浅绿色的透明结界瞬间升起，将整支队伍笼罩。
也恰好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隔绝在外。
周帆没有停步，直接将队伍带到了演武场的边缘。
结界外，两道身影正在搏杀。
一头体型堪比重卡的暗紫色异兽虚影，正带着撕裂空间的凶煞之气，轰然撞向一个高速移动的身影。
“那是千戈，还有徐惜今。”
周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结界托着众人浮上半空。
“周……周姐……”辛宁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这是……切磋？”
只见场中，千百道冰冷的木刺拔地而起，疯狂地绞杀那道高速移动的身影。
千戈在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中陡然回身。
长弓拉如满月，弓弦震颤间，数十道凝若实质的箭爆射而出，精准地将兽群前锋炸成漫天光点。
而那无穷无尽的兽群，其源头，竟是后方一位身形清俊的女子。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支军队。
突然，徐惜今眼中锐光一闪，双手悍然下压！
轰隆！
银白色的光芒猛烈爆发，一片由冰冷坚硬的棪木构成的密林拔地而起，枝桠虬结如龙，瞬间填满了整个演武场！
那是徐惜今的“棪木林”。
周帆脸色微变，立刻带着众人再度拔高。
千戈绝望的喊声从下方传来，被疯狂生长的密林切割得支离破碎。
“啊——！徐姐！错了！别放文——！”
千戈的惨叫被彻底淹没。
队伍里，那个叫辛宁的年轻女孩，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有人嘲笑她。
因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惊骇。
队伍中的退役特种兵下意识地分析道：“那个人弓箭手……他的攻击毫无章法，但每一次都预判了对手的闪避路线……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在往死里打！”
周帆回头看了他一眼。
“在这里，每一次训练，都是生死搏杀。”
“因为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讨论声骤停，周帆带着这支沉默的队伍，一路行至营地最南端。
巨大的英魂石，在紫日下投出沉重的阴影。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刚刚目睹的强大战力带来的震撼，与眼前这密密麻麻的名字带来的沉重，形成了最强烈的对比。
原来，拥有那样的力量，还是会死。
林晚与岳峙，早已等候在此。
周帆对二人微一颔首，化作一道流光向营地中心疾驰而去。
那里，秘境“蟠桃园”的出口光门波动。一支伤痕累累的小队正等待着她。
周帆的身影精准落在光门前，磅礴的青帝诀生机瞬间笼罩小队。
伤口愈合，青光散去。
下一刻，十三道“道引”光柱轰然落下，灌入他们头顶。
“一如既往的……霸道……”为首的张路面色扭曲了一瞬，便闭目沉浸其中。
......
林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百余张写满震撼、恐惧与绝望的脸。
“曾经的我们，和你们一样。”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不过，我们更狼狈。”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也曾为了一个包子，差点打起来。”
那抹弧度很快隐去，她的眼神落在英魂石上，温和，带着怀念的沉重。
岳峙向前半步，声音不见一丝波澜。
他讲述着他们初到此地的茫然，讲述林晚获得道种的九死一生，讲述每一次兽潮后，留在时光中的同伴。
“墟”的真相，连同所有人的恐惧与坚守，全盘托出。
当他说到，那个唯一有希望彻底封禁“墟”的行动时，人群中，几个原本无意识搓着手指的人，动作僵住了。
语毕，岳峙归于沉默。
林晚向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英魂石上一个新刻不久的名字。
“我带你们看的，就是我们这两年零六个月的全部。”
“墙，是我们所有人用血肉筑起的。”
“田，是我们豁出命引水浇灌的。”
“演武场上的每一次搏杀，都是为了下一次能有更多人，活着回来。”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欢迎来到我们的家。”
............
林晚引着众人走向不远处的居住区，一排排简易的木质隔间。
“营内修行任务繁重，这里只是临时小憩的地方。”
她看向谢图南和陈清玄，下达了命令。
“今夜休整。明晨破晓，医疗组十五人来教学区寻我，四十位军方同志，去找岳队或赵锐。”
“其余人，按你们周姐之前的分组，到各自的队长处集合。”
星网中，纪清的意念急促传来：“林老师！你忘了今天要讲的升元诀第六课，李锴已经快把自己炼成一个中国结了，你快过来！”
林晚与谢图南、陈道长眼神交汇，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留下的百余人，沉默地走进隔间。
一名退役军人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颈侧动脉，声音干涩：“那个叫千戈的箭……我连轨迹都看不到。”
王工对身边人低语：“徐惜今……她一个人，就是一场天灾。”
小李摸了摸自己还算浓密的头发，心有余悸。
“那几个盖房子的人，随手引动地貌，建筑跟自己长出来似的……
这要是放在地球，基建狂魔都得改名叫基建之神。”
窗外，紫雾渐浓。
几名刚交班的巡逻队员经过，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撼，温声安慰了一句。
“习惯就好。”
“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奇观。”
次日，晨光刺破薄雾。
谢图南早已结束晨练，她目不斜视地从一个正对着紫日发呆的队员身旁走过，手掌向上轻抬，托住对方的下巴，合上。
“醒醒！这里不是旅游景点！”
“这是我们的天空，也是我们的牢笼。”
“记住它，然后，战胜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