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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地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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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地脉……”
岳峙的声音沙哑低沉，目光从张钺承和老李腿上那狰狞的伤口移开，最终定格在林晚身上。
“位置，能锁定吗？”
他一字一顿，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东西，不像异兽，更像……一个正在扩散的癌。”
“错不了！”张钺承咬着牙，指向西面那片死寂的密林，眼中满是后怕与憎恶，“往里走三十里，有个山坳！那地方连风都是臭的，祝余草进去都得死！”
岳峙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化作不容置疑的军令。
“明日，我带队。”
“周帆、孟宁、张路，再点五个好手，去探个究竟！”
他看向林晚，眼神深处藏着一句未说出口的话：营地，交给你了。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那股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缠上了她的心脏。
藤蔓上附着的“墟”之煞炁，比以往遭遇的任何东西都要阴冷、纯粹。
那绝不是善地。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忧虑死死压下，迎上岳峙的目光。
“记住，探查为主。”
“任何不对，立刻撤退，不许恋战！”
她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山岳。
“你们的命，比任何情报都重要！”
说完，她猛地转向负责防御的孙皓，语速骤然加快：“大阵范围立刻向外扩展一里！叠加‘安土净地’咒，阵枢融入‘太白金炁’，把破邪的锋芒给我拉到最满！今晚必须完成！”
……
夜色如墨。
纪清指尖萦绕着刺目的金芒，将一道道锋锐无匹的太白金炁，精准地烙印在扩展后的大阵节点上。
英魂石旁，林晚与孟宁并肩而立。
孟宁双手虚按大地，沉凝的土黄光晕自她周身亮起，精纯的真炁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营地地脉，将扩展开的“破军戮魔阵”与大地紧密勾连。
“安土净地”咒文在她的滋养下，一个个亮起，变得凝实厚重。
她闭着眼，神识如同树根般扎入大地，感受着脚下每一寸土壤的脉动，确保这片最后的家园稳固如山。
林晚则盘膝在英魂石前，心神完全沉入女娲道种。
她的感知化作无形的涟漪，拼尽全力向西面那片不祥之地延伸。
三十里外。
一片粘稠、深沉、宛如活物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死寂。
林晚“听”到了。
无数细微、冰冷、贪婪的啃噬声，如同亿万只看不见的虫豸，正在贪婪地吮吸着大地的生机！
林晚猛地睁开眼。
冰冷的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翌日，破晓。
一支十人小队无声地没入西面林海。
岳峙一马当先，手持骨刃，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孟宁紧随其后，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都仿佛在与她共鸣，戊土真炁蓄势待发。
周帆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碧光华，与周围的草木气息交融，‘青帝通灵诀’早已运转到极致。
孙皓紧握短刀，掌心被粗糙的刀柄磨得隐隐渗血，眼神却专注得可怕。
越往里走，空气越是粘稠，像化不开的浓痰，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扭曲的灰黑色灌木取代了正常的树木，地面覆盖着一层腥臭滑腻的腐殖质，踩上去软得像踏在腐肉上。
周帆指尖的青碧光华开始急促地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灯泡。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不对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沙哑。
“从踏进这片灰林子开始，草木精魄就在向我发出……惨叫！”
“不是哀嚎，是那种被活生生剥皮抽筋，神魂都被撕碎的，最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岳峙猛地抬手！
小队瞬间止步，呈扇形散开，刀锋一致对外！
“就是那儿。”张钺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指向前方。
那是一个被陡峭山崖夹住的山坳入口，灰黑色的雾气像毒龙的呼吸，在其中缓缓翻涌。
孟宁单膝跪地，毫不犹豫地将双掌深深按进那冰冷粘腻的腐殖层里。
她闭上眼。
戊土真炁如潮水般涌入大地。
一圈凝实的光晕自她掌心漾开，无声地向四周辐射，一张由她神识构成的感知网，瞬间铺满了周围数十丈的地下空间。
下一秒，她的眉头狠狠皱起，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里的地脉……糟透了！
不，用“糟糕”已经无法形容。
混乱，淤塞，坏死。
正常的“经络”上，附着着一颗颗跳动的灰黑色肉瘤，它们像无数只水蛭，死死钉在地脉上，贪婪地吸吮着大地最后的生命力。
更可怕的是，在那些腐烂的深处，无数更细小的、同样污秽的根须，正在疯狂滋生。
一部分吮吸着被污染的地脉。
另一部分，则像一根根贪婪的管道，将这些掠夺来的污秽能量，源源不断地……向下输送。
输向地底更深、更黑暗的未知之处。
那下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神识中传来越来越强烈的冰冷刺痛感，那是被污秽之气侵蚀的信号。
孟宁强忍不适，凝神聚气，试图将感知再往下探一寸——
倏地！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青金色光芒，在她感知的最边缘，一闪而过！
快得像一个错觉。
“嗯？”
孟宁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什么？！
念头刚起。
来不及了！
一股异常剧烈、充满狂暴吞噬欲望的震动，猛地从山坳深处的地底爆发！
它像一头被彻底惊醒的绝世凶兽，沿着孟宁铺开的感知网络，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小队脚下！
“轰——！”
地面炸开！
无数条由纯粹恶念凝聚的漆黑藤蔓，夹杂着腥臭的黑液，如同地狱里伸出的触手，狂暴地卷向所有人！
岳峙的眼神锐利如鹰！
骨刃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护体的戊土黄光在黑液的腐蚀下，发出皮肉被强酸灼烧的恶心声响。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这些藤蔓，对纯粹的能量冲击反应极其剧烈！
尤其是张路刚刚打出的一道太白金光符，被命中的藤蔓竟瞬间枯萎断裂，连带着周围的一小片藤蔓都出现了明显的僵直！
“张路！”
岳峙硬抗一记横扫，借力后退半步，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别管别的！打它们的‘节点’！能量最翻滚的那个地方！”
他骨刃猛地指向几条藤蔓纠缠扭曲、黑液如同沸腾的核心！
张路闻言，眼中爆出骇人的精光！
他狠狠咬住舌尖，满口血腥味。
顾不上掌心被元炁灼烧的钻心剧痛，他将体内最后一丝、带着自己精血的元炁，尽数压榨出来，灌注于短刀之上！
不求范围！
只求洞穿！
一道细如发丝，却刺目欲盲的血色金芒，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射向岳峙所指的那个扭曲“节点”！
“噗嗤！”
血色金芒没入。
那节点猛地一缩，随即剧烈膨胀，轰然炸开！
腥臭的黑液喷溅如雨，周围数条藤蔓瞬间僵直，攻击的节奏出现了致命的紊乱！
弥漫在空气中的污秽气息，为之一窒！
“就是现在！”
岳峙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爆喝如雷：
“孟宁！给我砸开左边那片山壁！”
“周帆，缠住它们！”
孟宁早已蓄势待发！
她双掌狠狠拍击地面，目标并非藤蔓，而是左翼那片相对稀疏的陡峭岩壁下方！
戊土真炁狂涌入地！
“轰隆！”
一声巨响，岩壁根基处的土石轰然崩裂，大片山岩塌陷，瞬间在藤蔓之海中，清出了一条狭窄、布满碎石、但能活命的通道！
周帆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显然强行沟通此地灵性让她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她双手印诀翻飞，青碧光芒不顾一切地绽放，化作无数坚韧的丝线，死死“缠”住那些僵直的、以及试图扑向新通道的藤蔓，让它们的动作变得如同陷入泥沼！
“走！”
岳峙以身作盾，挡在通道入口，骨刃化作一片厚重光幕，硬生生顶住藤蔓洪流！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身形剧震，口鼻鲜血狂涌！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满身伤痕和淋漓的黑液，连滚带爬地从那条用命换来的通道中冲了出去！
张路被拖出去的时候，已然脱力昏迷。
孟宁最后一个冲出，反手一掌拍在通道边缘，本就摇摇欲坠的乱石再次崩塌，彻底堵死了追兵！
通道外。
众人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人人带伤，狼狈到了极点。
岳峙拄着骨刃，单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色碎块的淤血。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灼热。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范围…山坳核心…强度…极高！”
“污染…深入地下…核心…藏得很深……”
“爪牙…惧怕纯阳锋锐…有能量节点…可破…”
他挣扎着起身，用特制皮囊，飞快地将地上几块仍在抽搐的藤蔓残片收起，动作稳得可怕。
“样本…到手！”
“撤！”
队伍相互搀扶，背着昏迷的张路，踉跄而坚定地消失在林海深处。
而在他们刚刚逃离的山坳之下。
深达千丈，广阔如地下海洋的黑暗空间里……无数灰黑触须，如同庞大怪物的神经网络，在死寂中缓缓脉动。
空间中央，几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青金色锁链虚影，贯穿虚空，散发着亘古、沉重，却已显残破的气息。
锁链之下，是更加深邃、粘稠的黑暗本源。
一条从上方延伸下来的触须，尖端微微卷曲，上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人类元炁。
那粘稠的黑暗本源，极其缓慢地涌动了一下。
难以名状的、饶有兴致的意念，无声地弥漫开来。
仿佛在品尝一道从未尝过的新奇小菜。
那些逃走的“虫子”，那被堵住的通道……对它而言，毫无意义。
甚至……
正合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