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绝世光芒》梦幻红猪

23、最后的遗物

　　峡谷内的风，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当墨雨那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时，这场充满了风险与豪赌的狩猎，才算是真正地，落下帷幕。
　　在星斗大森林的外围，她将那两具被她吸干了生命本源，但皮毛骨骼和血肉都还保存完好的万年魂兽尸体，交给了贝贝和唐雅。
　　“这些材料，足够你们重建唐门，甚至，让它比以往更强。”墨雨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贝贝和唐雅看着眼前这两座如同小山般的、散发着庞大魂力波动的“宝藏”，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前辈大恩，唐门没齿难忘！”唐雅的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她对着墨雨，深深地鞠了一躬。
　　紧接着，墨雨又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丢给了贝贝。
　　“这里面，是一万金魂币。是你们这次，应得的报酬。”
　　贝贝接过钱袋，只感觉自己的手，重如千斤。
　　他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
　　“墨前辈，从今往后，您若有任何差遣，我唐门上下，万死不辞！”
　　“去吧。护送之事，就免了。我想，现在这片森林外围，应该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招惹你们了。”
　　她的言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贝贝和唐雅也明白，在见识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后，任何还想打他们主意的魂师或魂兽，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去承受一位能秒杀两头万年魂兽的、神秘魂宗的怒火。
　　在一番感激涕零的道别后，贝贝和唐雅，带着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都为之眼红的巨大财富，和一颗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的心，匆匆地，向着史莱克城的方向赶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大路的尽头。
　　空旷的林间，只剩下了墨雨和霍雨浩两人。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霍雨浩看着那辆远去的、满载而归的马车，又看了看身旁，那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姐姐。他那颗被仇恨和百万年魂环的冲击，搅得有些混乱的小脑袋里，终于，后知后觉地，冒出了一个最基本，也最关键的问题。
　　他走到墨雨的身边，仰起小脸，用一种充满了困惑的、清脆的声音，问道：
　　“姐姐……我们……我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一万金魂币。
　　对之前连饭都吃不饱的他来说，这是一个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姐姐虽然厉害，但她也才刚刚“出山”啊。这笔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是如此致命。
　　墨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的冰冷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在那辆空荡荡的马车上，重新生起了一堆篝火。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忽明忽暗，幽深如夜。
　　良久，她才用一种，与以不同的语气，缓缓开口。
　　“浩儿，这笔钱不是我的。”
　　“是……是你母亲，留给你最后的遗物。”
　　霍雨浩的身体，猛地一僵。
　　墨雨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幽幽地说道：“你还记得，霍姨临终前，将你的手和我的手，叠在一起吗？那个时候，她不仅是将你托付给了我，还将一样东西，悄悄塞进了我的手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一种追忆往事的沙哑。
　　“那是一件她一直用贴身带着她体温的布包，包裹着的一枚玉佩。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是……是你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留给她的、唯一的定情信物。”
　　“她说，她对不起你，没能让你像其他孩子一样，过上好日子。也对不起我，把我这个‘孤女’，拖入了她这摊苦水的泥潭里。”
　　“所以，她求我。求我，在她死后，一定要把这个信物卖掉。换来的钱，全部，都用在你的身上。让你能去最好的学院，让你能吃饱穿暖，让你能活得像个人样。”
　　墨雨转过头，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霍雨浩，她的眼中，也适时地，流露出悲伤的神彩。
　　“那一万金魂币，就是卖掉它换来的。”
　　“所以，浩儿，这不是我的钱，更不是我随手就能拿出来的钱。”
　　“这是你母亲，用她最后的念想，换你的未来啊。”
　　轰——！！！
　　如同一柄最沉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霍雨浩那年仅十岁的心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跪倒在地上，发出了比母亲去世时，还要凄厉的嚎啕大哭！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笔钱，是母亲用她最后的东西换来的
　　他想起了母亲临死前，那双充满了不舍与爱怜的眼睛。他想起了这四年来，母亲每一次为他熬汤时，那温柔的微笑。
　　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和那枚他从未见过所谓的“定情信物”，重叠在了一起。
　　这一刻，他对那个黑影邪魂师所种下的、最后一丝的怀疑，也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如果姐姐真的是在利用他，利用母亲，她又何必，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她完全可以将这笔钱，据为己有！
　　姐姐……她，只是在忠实地，履行着母亲的遗愿啊！
　　是我……是我错怪她了！
　　巨大的愧疚与悲痛，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下，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彻底压垮。但他那颗稚嫩的心中，也同时，燃起了一股滔天的火焰！
　　他要变强！
　　他必须变强！
　　他要对得起母亲这用一生换来的“遗物”！
　　他要对得起姐姐这四年如一日的“教导”！
　　他要让白虎公爵府，血债血偿！
　　墨雨静静地看着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霍雨浩，没有去安慰，也没有去打扰。
　　她只是伸出手，在那温暖的篝火上，烤着自己那双早已沾满了鲜血的手。
　　很好。
　　这下，就连最后的“成本”，都完美的，转嫁到了“作品”自己的身上。
　　她的这项“长期投资”，从今天起，将再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的怀疑。
　　只会，为了她所描绘的那个名为“复仇”的蓝图，贡献出自己的一切，直到燃尽最后一滴心血。
　　墨雨正沉浸在这种属于“造物主”的、冰冷的满足感中，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那悲痛欲绝却又充满了昂扬斗志的模样。
　　然而，就在这时，两道她以为早已远去的气息，却去而复返，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感知范围之内。
　　墨雨的眉头，皱了一下。
　　片刻之后，贝贝和唐雅的身影，有些尴尬地，从林子的另一头，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上，还抬着那两具巨大的万年魂兽尸体，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迟疑。
　　“墨……墨前辈……”贝贝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抱歉，打扰了。只是……只是这两具魂兽的尸体太过贵重，我们……我们的储物魂导器空间不足，一次……一次搬不完。”
　　这个理由，很蹩脚，却也是事实。
　　但他们之所以回来，更深层的原因，是贝贝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越想越觉得，把一个刚刚经历了巨大情感冲击、还在嚎啕大哭的十岁孩子，和一个状态看起来也并不稳定的少女，就这么丢在星斗大森林的边缘，实在是太过草率和不负责任。
　　然而，当他们走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个秒杀了千年魂兽的“怪物弟弟”霍雨浩，此刻，正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断肠。
　　而那个他们以为同样沉浸在悲伤中的少女，却只是静静地站在篝火旁，用一种他们平静到近乎于冷酷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这副诡异的画面，让贝贝和唐雅的心中，同时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这是怎么了？”唐雅忍不住小声问道。
　　墨雨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那属于“资本家”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恰到好处的疲惫。
　　“没什么。”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有些他必须知道的事情，我刚刚告诉他了而已。”
　　贝贝看着霍雨浩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再联想到墨雨之前那番关于“身负血海深仇”的说辞，心中立刻脑补出了一场姐弟二人回忆灭门惨案互相舔舐伤口的悲情大戏。
　　他心中最后一丝的疑虑，也随之消散。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身世凄惨、天赋异禀，却又如同惊弓之鸟般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警惕与疏离的“天才”，一个念头，一个在之前就已萌生，此刻却变得无比强烈的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墨雨，也对着那个还在低声抽噎的霍雨浩，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墨前辈，雨浩小兄弟。”
　　他的声音，无比的认真，无比的诚恳。
　　“我知道，此刻说这些，或许有些唐突。但，请允许我，正式地，向二位，发出邀请。”
　　唐雅也反应了过来，她走到贝贝的身边，脸上带着属于“宗主”的庄重与期盼。
　　贝贝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
　　“万年之前，我们斗罗大陆，曾有一个最强大的宗门，名叫‘唐门’。那时的唐门，威震大陆，无人不敬，无人不畏。可惜，时过境迁，因为种种原因，唐门，如今已经没落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过往辉煌的向往，和对如今落魄的不甘。
　　“我和小雅，是如今唐门，仅剩的传人。我们一直在努力，想要重振唐门，再现万年之前的荣光。但是，只靠我们两个人，真的太难了。”
　　他看向墨雨，又看向霍雨浩，眼神中，充满了真挚的渴望。
　　“墨前辈，您实力强大，心智过人。雨浩小兄弟，更是天赋异禀，未来不可限量。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无依无靠的孤独之人。我知道，你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信任。”
　　“但是，唐门，可以成为你们的家！”
　　“一个不需要再看人脸色，不需要再独自面对危险，可以彼此信任，彼此依靠的真正的家！”
　　“我，贝贝，以唐门大师兄的名义，在此，正式邀请你们，加入我们唐门！”
　　话音落下，他与唐雅，再次，深深地，向着墨雨和霍雨浩，鞠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霍雨浩止住了哭泣，他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两个真诚得有些“傻”的年轻人。
　　家？
　　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遥远，也太过奢侈。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墨雨。
　　不知从何时起，姐姐的决定，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方向。
　　墨雨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知道唐门。
　　她比他们，更知道唐门这两个字，在未来，将意味着什么。
　　这，正是她需要的。
　　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可以让她和霍雨浩，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之下的身份。
　　她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势。
　　而唐门，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能找到可以被她亲手扶植起来的“壳”。
　　“唐门？”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那个万年前，由海神唐三所创立，如今，却只剩下你们两个人的唐门？”
　　她的反问，让贝贝和唐雅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丝尴尬和羞愧。
　　墨雨却没有再看他们，而是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霍雨浩，用一种仿佛是在权衡的语气，轻声说道：
　　“浩儿，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在未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任何一座学院，而不会被人当作‘野魂师’盘查的身份。”
　　“唐门，虽然没落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贝贝和唐雅的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但，这个名字，还算够分量。”
　　她伸出手，拉起了还跪在地上的霍雨浩。
　　然后，对着贝贝和唐雅，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我们，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