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绝世光芒》梦幻红猪

22、最后一根刺

　　贝贝和唐雅几乎是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将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
　　“前辈！你……你没事吧？！”贝贝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震撼。
　　他看着地上那两具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万年魂兽尸体，再看看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如纸，仿佛风一吹就倒，却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天屠杀的少女，心中，只剩下了一种近乎于朝圣般荒谬敬畏感。
　　“我没事……”墨雨“虚弱”地摇了摇头，推开了他们的搀扶，挣扎着，在那两具尸体之间，盘膝坐下。
　　“咳……咳……必须……必须现在就吸收。否则，等它们本源之力消散，就……就前功尽弃了。”她的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这副模样，让贝贝和唐雅心中最后一丝对她刚才那诡异吞噬能力的怀疑，也烟消云散。
　　是啊，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谁会用这种近乎于自残的方式，去冲击境界呢？
　　她，只是一个在绝望中，奋力求生的可怜人罢了。
　　墨雨不再言语，她闭上了眼睛。
　　表演，再次开始。
　　墨雨的心中，一片冰冷。
　　她催动魂力，引导着那两圈黑色的魂环，缓缓地，向着自己的身体，靠近。
　　而内里，疯狂的盛宴，开始了！
　　在她的魂力深渊之中，那头由无数怨魂组成的黑色巨兽，发出了兴奋的咆哮！
　　光明天马那神圣火焰的灵魂，和星光独角兽那空间与精神能量的灵魂，如同两条被投入了深渊的星河，被那只黑色巨兽，一口，就狠狠地咬住！
　　“昂——！”
　　“吼——！”
　　两头万年魂兽的灵魂，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光明与星辰，在这一刻，被最纯粹的黑暗与邪能，彻底地野蛮地吸收！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精纯的能量，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轰然冲入了墨雨那本就布满了裂痕的“堤坝”之中！
　　“噗——！”
　　即便是在“表演”，墨雨也依旧没能忍住，喷出了一大口逆血！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彻底撕裂的痛苦！
　　但，也伴随着一种仿佛要羽化飞升的快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那残破的根基，在这两股同源相生又被她的邪能强行扭曲融合的庞大生命本源的冲刷下，那些狰狞的裂痕，在被一点一点地修复填平！
　　虽然，依旧残破。但，却比之前，坚韧了十倍不止！
　　而在外界，贝贝和唐雅看到的，却是一副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的景象！
　　只见墨雨的身体，被那两圈黑色的魂环所笼罩。紧接着，一头巨大无比由最纯粹的金色圣光所组成的“天极圣龙”虚影，在她的身后，冲天而起！
　　圣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张开巨口，如同长鲸吸水般，将那两圈黑色的万年魂环，一口，就吞入了腹中！
　　璀璨的金色圣光，与那不详的黑色魂环，交织碰撞，最终，完美地，融入了墨雨那小小的身体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光芒散去。
　　墨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那副“虚弱”与“苍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真正强者的强大与自信！
　　黄、紫、黑、黑！
　　四圈魂环，静静地，环绕在她的身旁。每一圈，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四十六级！魂宗！
　　贝贝和唐雅，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
　　墨雨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的力量，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抬起手，第三魂环，那圈来自“光明天马”的万年魂环，骤然闪亮！
　　“第三魂技——圣炎天驱。”
　　刹那间，一对由纯粹金色的光明圣火所组成华丽无比的巨大羽翼，在她的背后，轰然展开！
　　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都在发光！神圣、威严、美丽到了极致！
　　她轻轻一振翅，整个人，便如同挣脱了大地束缚的谪仙，缓缓地，升上了半空。一股温暖而神圣的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的污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对翅膀的每一次扇动，所洒落的“圣火光点”，都是由最恶毒的“噬魂邪火”所构成。任何被这“圣火”沾染的敌人，其生命力与灵魂，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点燃，被灼烧，最终，化作她飞得更高的燃料。
　　紧接着，墨雨的第四魂环，那圈来自“星光独角兽”深邃的黑色光环，也随之亮起！
　　“第四魂技——命运之瞳·星屑。”
　　只见她的左眼眼眸深处，骤然亮起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在这一刻，她的视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她的眼中，贝贝和唐雅的身上，都缠绕上了一根根肉眼无法看见的“命运丝线”。而她，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用自己那融合了空间与精神之力的魂技，去拨动，去斩断，甚至去污染这些丝线！
　　这是一个，可以于无形之中，篡改敌人“运气”，制造“意外”，甚至施加“厄运诅咒”的因果律魂技！
　　她为这个魂技，同样准备了一套完美的说辞——一个可以短暂预知危险规避“厄运”的辅助神技。
　　“好了。”
　　墨雨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收起了身后的羽翼与脚下的魂环。
　　她看着眼前那两个已经彻底被她的“神迹”所征服的“队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根基受损”苍白而又虚弱的模样。
　　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用一种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疲惫的语气，说道：
　　“我的根基总算是修复了一部分。多谢你们了。”
　　“以后，我也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你们了。”
　　唐雅的眼中，早已是泪光闪烁，心中充满了感动与敬佩。
　　然而，贝贝的心中，却始终有一根刺。
　　一根源于他理智无法忽视的刺。
　　他走上前，先是关切地问道：“前辈，您的伤势要紧吗？我们这里还有些疗伤的丹药”
　　“无妨。”墨雨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老毛病了，死不了。休息一阵就好。”
　　贝贝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最终，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恭敬，的语气，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头的问题。
　　“前辈晚辈斗胆，有一事不明，还望前辈解惑。”
　　“说。”墨雨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早已料到。
　　“刚才那头星光独角兽，在被您的魂技击中后，它的生命力似乎，似乎是被您的魂技，直接吸收了。”贝贝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他死死地盯着墨雨的脸，试图从上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这种……这种能力，晚辈才疏学浅，闻所未闻。只是与宗门记载的禁忌之术，有些相似。”
　　他终究还是没敢把“邪魂师”三个字，直接说出口。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唐雅脸上的感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一丝茫然。她也想起了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当时被墨雨的强大所震撼，没有细想。此刻被贝贝点破，一股寒意，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
　　就连一直安静地待在一旁的霍雨浩，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然而，面对这近乎于当面质问尖锐的问题。
　　墨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贝贝。
　　那眼神，没有被质疑的愤怒，也没有被揭穿的恐慌。
　　有的，只是一种仿佛在看一个无知孩童的、淡淡的怜悯与悲哀。
　　她轻声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自嘲。
　　“你看到了啊……”
　　她没有否认，反而坦然地承认了。
　　“不愧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传人，观察力，果然敏锐。”
　　这句突如其来仿佛是长辈对晚辈的赞许，让贝贝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瞬间都噎了回去。
　　墨雨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两具已经彻底失去价值的万年魂兽干尸，声音，变得悠远而又飘渺，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
　　“你看到的，并非‘吸收’。”
　　“而是……‘净化’与‘献祭’。”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神圣的宿命感。
　　“我的武魂，天极圣龙。它的本质，是神圣的光明巨龙，是凌驾于一切元素与法则之上的、至高的存在。它天生，就与这个世界上一切的黑暗污秽与邪恶对立。”
　　“但是……”她的语气一转，多了一丝深深的无奈与悲哀，“它，也是一头‘饥饿’的龙。”
　　“在我觉醒武魂的那一天，它，就与我的生命，与我的灵魂，彻底融为了一体。它无法像普通的武魂那样，从天地元力中，汲取成长的能量。它唯一的‘食物’，就是其他生灵的生命本源。”
　　她伸出自己那只完美无瑕，此刻却显得无比苍白的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杀戮，都是一场献祭。我的武魂，会用它那至高的光明之力，将猎物的灵魂与血肉中，所有的‘杂质’、‘怨念’与‘罪恶’，彻底地‘净化’。然后，将剩下的、那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作为‘祭品’，来喂养它自己，维持它的存在。”
　　“你刚才看到的，那生命力如同潮水般流向我的景象，就是这个‘献祭’的过程。”
　　“这，就是我武魂的特性。”
　　“也是我根基受损的，根本原因。”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献祭’，对我而言，都是一场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一个无底洞的折磨。我的经脉，我的身体，都在为这条神圣而又贪婪的巨龙，支付着代价。”
　　这番话，如同一篇最悲壮的史诗，在贝贝和唐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彻底呆住了。
　　一个因为拥有神级武魂，而不得不背负着“吞噬生命”的诅咒，每一次变强，都是在消耗自己生命，从而导致根基受损的悲情英雄的形象，跃然纸上！
　　贝贝看着墨雨那张苍白带着一丝宿命般悲哀的绝美侧脸，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同情！
　　他竟然……他竟然会怀疑这样一位，背负着如此沉重命运的前辈！
　　他为自己刚才那“小人度君子之腹”的想法，感到了深深的羞愧。
　　“前辈……我……我对不起……”贝贝的声音，干涩无比，脸上写满了歉意。
　　“无妨。”墨雨摇了摇头，没有再看他，只是转过身，将那两具已经化为干尸的魂兽尸体，收入了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不知者无罪。”
　　她看向依旧处在震惊中的唐雅，平静地说道：“唐雅宗主，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一万金魂币，和这两具万年魂兽的材料，足以让你的唐门，度过最艰难的时期。”
　　“接下来，我会护送你们，安全离开星斗。”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仿佛刚刚那番剖析自己“悲惨命运”的真情流露，只是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