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绝世光芒》梦幻红猪

11、置之死地而后生

　　"亡命奔逃"。
　　这是墨雨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含义。
　　剧痛，从被洞穿的左肩如怒潮般席卷全身。每一次心跳，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打着碎裂的骨骼。急剧失血带来的眩晕，让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下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化作一个充满恶意的混沌漩涡。
　　她不敢停，一刻也不敢。
　　她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头恐怖的暗魔邪神虎是否追来。她将全部的精神，都凝聚在了“逃”这一个最原始的本能之上。
　　她像一头被猎犬追逐的孤狼，拖着重伤之躯，在混乱的森林里不辨方向地疯狂奔逃。
　　她知道，必须在意识被黑暗彻底吞噬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否则，就算侥幸不被那头邪神虎追上，光是这片森林里其他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魂兽，就足以将她撕成碎片。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摔了多少次。
　　终于，在一片被天劫余波摧毁而倒塌的石林中，她发现了一道仅仅能容她钻入的深邃岩石裂缝。
　　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才将自己那残破的身体，硬生生塞进了那片冰冷而狭窄的黑暗中。
　　浓郁的黑暗隔绝了外界，也暂时掩盖了她身上那致命的血腥味。
　　安全了……暂时。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痛苦，瞬间将她的意识淹没。
　　“呃……”
　　她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落在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法压抑的痛苦呻吟。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左肩。
　　那已不能称之为“肩膀”，更像一个被蛮力撕开的、血肉模糊的狰狞窟窿。碎裂的锁骨与肩胛骨从翻卷的皮肉中森然刺出，可怖至极。整条左臂已彻底失去知觉，像一条不属于自己的沉重死肉，无力地垂在身侧。
　　若再不止血，不等伤口感染，光是流逝的生命力，就能要了她的命。
　　墨雨的眼中，没有绝望，亦无恐惧，只有一片冰冷到极点的狠戾。
　　她用唯一能动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了那把在碰撞中已布满裂纹的短刀。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刀锋在岩壁上狠狠刮蹭，使其稍微锋利，然后对准自己伤口处那些已被邪神虎的邪气污染的腐肉，决绝地，一刀剜下！
　　“嘶——！”
　　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额发。但她的手，稳如磐石。
　　一刀，又一刀。
　　她像一个最冷静、最残忍的外科医生，亲手将自己伤口周围所有的腐肉碎骨，一点一点，剔除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的脸色已苍白如纸。
　　她将短刀丢在一旁，右手按在了那个血流如注的伤口上。
　　这一次，她不再压制。
　　她主动唤醒了魂力深渊中，那股最原始的、属于邪魂师的黑暗本源！
　　一股股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邪能，从她掌心狂涌而出，如同一群贪婪的蚂蟥，瞬间覆盖了整个创口。
　　没有圣洁的白光，也没有温暖的治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也更加痛苦的“修复”！
　　只见那些黑色邪能，化作无数条蠕动的黑色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强行将那些撕裂的血管、断裂的肌肉与筋膜，进行野蛮的“缝合”与“拉扯”！
　　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一种用邪能进行的暴力黏合！
　　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比受伤时还要剧烈十倍！墨雨的身体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将嘴唇都已咬出血来。但她，却硬生生将所有的惨叫，都咽回了肚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邪能耗尽，黑色肉芽停止蠕动时，她的左肩已不再流血。那个狰狞的窟窿，被一层新生布满诡异黑色疤痕的组织彻底覆盖。
　　虽然丑陋可怖，但，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墨雨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飘散了。
　　她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计谋、冷静和杀戮技巧，都显得那么可笑。
　　但这份惨败，带给她的，不是挫败感，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深入骨髓的愤怒！
　　是对自己弱小的愤怒！
　　“我记住你了……暗魔邪神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那声音沙哑虚弱，却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对策。
　　逃出去？不可能。以她现在的状态，走出这条裂缝，就是走向坟墓。
　　她需要恢复。需要能量。
　　而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神罚洗礼而危机四伏的修罗场里，最不缺的就是“能量”。
　　墨雨将仅存的精神力，再次像一张无形的网，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她像一个最耐心的拾荒者，仔细辨别着附近每一道生命气息的强弱。
　　太强的不行。离得太远不行。
　　终于，在感知范围的边缘，她捕捉到了一缕同样虚弱不堪、奄奄一息，但却充满了精纯魂力的生命气息。
　　那是一头在天劫余波中被震断了脊椎的，千年级别的“金丝魔猿”。它正瘫在不远处的一片废墟里，苟延残喘。
　　墨雨的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幽光。
　　那是饿狼，看到了猎物。
　　她挣扎着，用右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将自己那残破剧痛的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
　　她拖着那条被“修复”得不伦不类的左臂，一步一步地，向着裂缝的出口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
　　从岩石裂缝到金丝魔猿所在地的距离，不过数百米，但对现在的墨雨来说，却仿佛是一段跨越生死的长征。
　　左肩那被邪能粗暴缝合的伤口，在每一次移动中，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好几次都险些栽倒。
　　但她的眼神，却始终死死锁定着那个方向，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最疯狂的求生欲。
　　终于，她看到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那头千年金丝魔猿瘫在一棵断折的巨树下，金色的毛发沾满泥血，脊椎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它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此刻已黯淡无光，只剩下对死亡的等待。
　　它也看到了墨雨。
　　看到了这个拖着废臂，浑身浴血，却散发着比任何魂兽都更加冰冷、更加邪异气息的人类少女。
　　金丝魔猿的喉咙里，发出了绝望而求饶般的“呜呜”声。
　　墨雨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它面前，用那把布满裂纹的短刀，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它最后的痛苦。
　　然后，她将那只沾满自己与敌人鲜血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魔猿尚有余温的头颅上。
　　“让我活下去。”
　　伴随着这个冰冷的念头，新一轮为了求生的饕餮盛宴，开始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庞大的灵魂能量与怨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火山，疯狂地涌入墨雨那早已干涸的魂力深渊之中！
　　这一次，墨雨不再去品味力量增长的快感。她像一个即将渴死在沙漠里的旅人，大口地，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将这股“甘泉”灌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自己濒临崩溃的身体，在这股庞大的生命能量的冲刷下，正在被强行修复与激活。失血的眩晕感在减退，撕裂的肌肉在蠕动，就连左肩那狰狞的伤口，都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开始真正的愈合。
　　然而，就在她吞噬到一半时，一股意料之外的、极其凝实的能量核心，顺着魔猿的灵魂，被她一同拽了出来！
　　那是一块通体呈暗金色，形如臂骨，表面仿佛有无数金色丝线在流淌的奇异骨骼！
　　魂骨！
　　而且，这块魂骨的部位，竟是与她被废掉的左臂完美对应的——左臂骨！
　　墨雨的心脏，骤然一缩！
　　她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无数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是魂兽死亡后，才有极小几率产生凝聚了其毕生精华的魂骨！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但紧接着，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危险的念头，涌上了她的心头。
　　吸收它！
　　现在！立刻！马上！
　　正常的魂师吸收魂骨，需要在身心都达到最佳状态时，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小心翼翼地进行融合。
　　而她现在，身受重伤，魂力紊乱，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在这种状态下强行吸收一块千年魂骨，无异于一场拿自己的未来作为筹码的豪赌！
　　但墨雨，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对她而言，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给我融！”
　　她发出了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暴虐嘶吼！
　　她不再满足于吞噬魔猿的灵魂，而是将自己的邪魂师本源之力，化作一张贪婪的巨口，连同那块暗金色的魂骨，一同，狠狠地向自己那血肉模糊的左臂，按了下去！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充满了金丝魔猿那狂暴力量的能量，如同最爆裂的炸药，在她的左臂中，轰然引爆！
　　“呃啊啊啊啊啊——！！！”
　　饶是墨雨那如同钢铁般的意志，在这一刻，也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金色的狂暴能量与黑色的阴冷邪能，以她的手臂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互相吞噬！
　　她的整条左臂，像是被吹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膨胀！皮肤寸寸开裂，无数道金色的与黑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毒蛇，在她手臂的经络中疯狂乱窜，撕裂着她的血肉，冲击着她的骨骼！
　　她的根基，她的经脉，她那作为“魂师”的一切基础，都在这场狂暴的，自杀式的融合中，被摧残得一塌糊涂！
　　这是在用最野蛮的方式，强行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
　　“服从或者毁灭！”
　　墨雨的眼中布满血丝，神情狰狞得如同地狱恶鬼。她用自己强大的意志，死死地压制着体内的暴动。
　　她像一个严苛的驯兽师，用最血腥而残忍的手段，去驯服那块桀骜不驯的魂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又或许是三五天。
　　当墨雨的意识，终于从那片无尽的，充满了痛苦与撕裂感的黑暗中，重新浮出水面时，她是被饿醒的。
　　一种源自□□对食物和能量的极度渴望，将她从昏迷中强行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所及，依旧是那片冰冷狭窄的岩石裂缝。她还活着。
　　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样，每一寸肌肉，每一寸骨骼，都残留着被能量风暴反复撕扯和碾压后深层的酸痛与疲惫。
　　但，最让她在意的，是她的左臂。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是一条完美无瑕的手臂。皮肤光洁如玉，五指纤细修长，看不出任何曾经受过伤的痕迹。之前那个被虎爪洞穿的血肉模糊的窟窿，以及她自己用邪能粗暴“黏合”的丑陋疤痕，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那场足以致命的重伤，只是一场噩梦。
　　但墨雨知道，那不是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条手臂的骨骼之中，一股充满了爆炸性力量，属于千年金丝魔猿的魂力，正与她自身的邪能，以一种诡异而又稳定的方式，共存着，缓缓流淌。
　　她心念一动，尝试着调动体内的魂力。
　　魂力深渊，比之前壮大了数倍不止，奔腾的“河流”几乎快要汇聚成一片小小的“湖泊”。但与此同时，她也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作为“堤坝”的经脉根基之上，布满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每一次魂力的流转，都会有一丝丝难以忍受的针扎般刺痛，从那些裂痕中传来。
　　“值得吗？”
　　墨雨在心中，冷静地问了自己一句。
　　然后，她得出了答案。
　　“值得。”
　　用一个残缺的未来，换取了活下来的现在。对她而言，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她开始仔细地评估自己现在的力量。
　　“我几级了？”
　　她闭上眼，用心去感受那片魂力湖泊的“深度”。
　　那股能量，驳杂，狂暴，却又无比雄厚。
　　“二十八级……不，或许已经摸到了二十九级的门槛。”墨雨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
　　一次濒死的豪赌，让她直接跨越了魂师的境界，从一个刚刚获得第一魂环的魂师，一跃成为了距离“魂尊”只有一步之遥的大魂师！
　　这种提升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大陆为之震动。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布满裂痕的根基，会让她未来冲击更高境界的难度，提升十倍，百倍不止。
　　她没有在意这个隐患，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两个“新玩具”上。
　　魂技与魂骨技。
　　她首先看向自己的第一魂环——那圈千年光明鹿所化的紫色光环。
　　心念一动，第一魂技发动。
　　“圣光裁决！”
　　这一次，在她掌心凝聚出的金色光矛，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光矛之上，除了原本的龙鳞虚影外，竟还多了一丝丝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黑色电弧在跳动。
　　那是她的邪能，在吞噬，污染，奴役了光明鹿那纯净的光明之力后，所产生的变异！
　　现在的“圣光裁决”，威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那看似神圣的光明之力下，所隐藏的“吞噬”属性，也变得更加霸道，更加隐蔽。
　　接着，墨雨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条完美无瑕的左臂。
　　她能感觉到，那块暗金色的魂骨，已与她的臂骨彻底融为了一体。
　　她调动魂力，尝试着去催发这块魂骨所附带的技能。
　　刹那间，一股充满了狂暴与力量感的金色光芒，从她的左臂上冲天而起！
　　无数道比发丝还要纤细而肉眼可见的暗金色丝线，从她的手臂皮肤之下浮现出来，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地缠绕编织，在她的整条左臂之上，形成了一只充满了金属质感与爆炸性美感的金色猿臂！
　　魂骨技——魔猿金臂！
　　墨雨能感觉到，在这只“魔猿金臂”的加持下，她的左臂，拥有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巨力与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但这，依旧只是表象。
　　墨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心念再动，催动了这项魂骨技，那属于邪魂师的，真正的核心能力！
　　只见那金色的猿臂之上，那些暗金色的丝线，突然开始诡异地蠕动。它们如同活了过来的最恶毒寄生藤蔓，可以顺着与敌人的每一次接触，悄无声息地，钻入对方的体内，疯狂而贪婪地，汲取对方的生命力与魂力，来补充自身！
　　这，才是这项魂骨技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仅是攻防一体的凶器，更是一个能以战养战，让敌人越打越弱，自己越战越强的生命熔炉！
　　“很好。”
　　墨雨满意地散去了魂技与魂骨技的光芒。
　　一个远程攻击，附带“吞噬”属性的第一魂技。
　　一个近战攻防一体，附带“汲取”属性的左臂魂骨。
　　现在的她，才算是有了一点点，在这片黑暗的森林里，真正立足的资本。
　　她站起身，拖着那头早已冰冷的金丝魔猿尸体，回到了自己之前藏身的岩石裂缝中。
　　她没有立刻回去的打算。
　　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那残缺的根基，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可能因为魂力的剧烈冲突而彻底爆发。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慢慢地，用更多温和的“养料”，来修复和填补那些裂痕。
　　需要时间，去彻底地掌控自己这暴涨的力量，和这两个全新充满了黑暗与杀戮的“玩具”。
　　也需要时间，让外界的“故事”，自然地发酵。
　　一个九岁的天才孤女，在星斗大森林的兽潮暴动中，失踪了数月乃至半年，最终，带着一身的伤痕与奇遇，和一个千年魂环，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还有比这个，更完美的剧本吗？
　　墨雨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从魔猿的尸体上，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肉，面无表情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为了活下去，她早已不在乎，食物是生的，还是熟的。
　　她的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