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继承家业之后》菜鸟萝卜

12、第 12 章 心思

　　唇瓣分开时，一缕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在两人之间，迟迟不肯散去。

　　陈予白心跳如鼓，却也没有逃避现实，低声道，“清楚了。”

　　只是喜欢男子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冲击还是太大。

　　之前他一直把驰润淮当成投契的兄弟，那些下意识的靠近、暗自滋生的醋意、独处时悄无声息的想念，全被他归作友人之情。
　　可此刻，那些被他忽略的点滴心绪全被掀开，摊在日光底下，明明白白告诉他，原来这份心意早已越界。

　　陈予白心头又烫又乱，是幡然醒悟的悸动，也是突破世俗认知的慌张，两种情绪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绪翻涌，手足无措。

　　他攥着驰润淮衣袖的力道忽松忽紧，心底理智与感性反复拉扯，两相僵持，难分胜负。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稍重一些，连自己也接不住那句话，

　　“我……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好啊，你慢慢想。”驰润淮的声音温温的，没有催促，也没有挽留，像是一枚叶子落进了水面，等它自己找到方向。

　　陈予白此时脑子浑浑，并没有留意到他声音里那份不疾不徐的从容，他在那片余温里又坐了一会儿，才有些滞涩地松开了驰润淮的袖子，

　　“那我先回去了。”

　　他扶着石桌站起来，冰凉石面的寒意顺着掌心漫上来，稍稍抚平了心底的那一股慌张。

　　“慢走。”驰润淮起身送他。

　　院门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陈予白走出巷子时脚步还有几分仓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方才攥过驰润淮袖口的手，缓缓收拢五指，像是要把那片触感再留一会儿。

　　驰润淮返回院子，在凳子上歇息片刻，便起身去整理今天换到的物件……

　　藤编鞋三双，果香木雕扇九把，果木熏肉数条，果脯肉干几包，金丝果条约五斤，果籽脆约五斤，青羽果茶十斤上下，冷香茶将近五斤，还有数枚香果草的种子。

　　藤鞋、熏肉和肉干留下自己吃，其余的，他都打算上架到五湖四海干货铺的网店去卖。

　　思及此，驰润淮抬眸看了眼天色，见还来得及往返，便干脆回房将那三十小包种子和那粒兜莲种子一并放进背篓。

　　这次纯粹是为了送东西，所以到了六边形空间，驰润淮没有打开通往现代的那扇门。按照时差算，距离他上次来莲国，现代也才过去两个多小时，正是半夜，有事也不急着处理。

　　驰润淮放下背篓，先看了眼进度条——

　　33？
　　符合这个数字的……似乎只有种子的种类。

　　虽然不知道进度条满，这个六边形空间会发生什么变化，但现在他确实又多了一个理由要收集种子了。

　　驰润淮弯腰把背篓里的东西腾出来，也没细细规整，便背着空背篓下了山。

　　此时集山城的人流还很大，他走走停停，又添置了一些日用品。

　　晚上的果神巡游他也去看了，还随大流，往果神像脚下的竹筐里投了一枚蜜珠，换了一枚吉祥果带回家。

　　回到院子时，月光已经把石桌照得发白，驰润淮点上灯，又把之前学过的文字，重新练习了一遍，并全部做好登记，标好拼音。

　　万一哪天界门出了意外，他至少还有这一册手抄的本子可以翻。

　　*
　　次日，驰润淮照例在家做完锻炼，便早早去了书院。

　　因为没有别的事，他除了吃饭，一整天都待在蒙学堂，故而学习效率非常高，这一天下来，他熟练掌握了一百来个字。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每天买菜、书院、院子三点一线，倒也安稳。

　　陈予白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也不曾特意去等，手头的事一件接一件地排着，忙起来就忘了去数日子。

　　只是闲下来的时候，驰润淮还是会留意街上有没有铺子要转，想着要是能找着一处合适的地方，好多事就能慢慢铺开了。到了第三天傍晚，他从书院回来，经过庄宅牙行时，得知东市街中有一个带小院的店铺出售。

　　只是价格有些贵，需要八万蜜珠。

　　驰润淮花了两天时间，才用一把刀和几块碎银子，将其盘了下来。

　　铺子到手，货物也该准备起来。于是晚上回到家，他就开始翻译果树嫁接、外伤消毒与包扎、竹炭净水与三字经等书籍。

　　这期间遇到没法翻译的字，他便第二天去问夫子。

　　一来二去，驰润淮不到半个月，就完全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文字，当然了，束脩没得退，他索性趁着去书院的便利，拿花蜜珠作押，借阅了一些书籍。

　　这里能借的书不多，只有一些游记、民间偏方和果木品种与产期的记录。

　　驰润淮着重把果木品种和产期记录抄写了一遍。

　　待习字告一段落，驰润淮便又去采购了一圈，就带着这段时间翻译的几叠毛边宣纸回了现代。

　　先前寄出去的青羽果大部分已经送达，他看了下老客户的反馈——

　　“驰哥，能不限购吗，我想多定点。”快乐的小野。

　　缺角星星橙，“我妈也说这个茶不错，就是不是很适合我们月子中心，不过我们拍了几份自己喝。”

　　烟火掌事，“感觉这个茶配火锅特别对味，就是……价格能便宜点不？”

　　翻翻更健康，“我的客户不配喝这么好茶，所以我也只拍了一点自己喝。”

　　……

　　驰润淮统一回复，“现在存货不多，只有二十多斤，价格已经是底价了，不能再优惠了。”

　　快乐的小野等了小半天才等到驰润淮的回复，属实不容易，他道，“他们拍不完，剩下的都给我吧。”

　　“可以。”驰润淮回的干脆。

　　烟火掌事：“……我也要一半。”

　　“哟，刚才不是还嫌贵吗？”快乐的小野头一个埋汰他。

　　烟火掌事理直气壮，“谁不想便宜点买。”

　　驰润淮定的价格其实不算高——六十八块钱一百克，在果茶里算平价了。更何况这种蓬松轻飘的东西，背篓一趟下来最多也就装个二三十斤，还得留出空间放别的物件。时间、人力、来回两界的折腾，算下来这个定价本身已经没什么水分。

　　他放下手机，打印好快递单，便去了六边形空间打包，这一回，他又在每个包裹里塞了一小包金丝果条作试用装。

　　寄完快递，驰润淮又顺路去采购了一批毛笔、墨条、砚台，还有原色打印纸和古书装订用工具。

　　为了节约时间，他依旧选择在六边形空间里将那些手稿一页一页拍好照，然后才出来，用软件把照片扫进电脑，逐页调整排版，再一并打印出来。

　　三字经他多打印了几份，当平价引流款。其他的书籍则只印了一到两份，走孤本形象款的路线。

　　等把所有翻译版本打印好，驰润淮依然去了六边形空间装订。

　　可即使如此，待他把所有事情忙完，也已过去了七八个小时。

　　驰润淮想了想，还是花了点时间，在现代吃了个饭，又打包了几样小吃，换好包装，才越过六边形空间，折返莲国。

　　原本他以为陈予白这么久没动静，应该是没有跨过世俗那道坎，结果驰润淮刚一走进巷子，就看见自家门口靠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对方垂着头，指尖不停地摩挲着衣角，像是在用那个动作纾解心绪，想来已经等了许久。

　　听见脚步声靠近，陈予白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直撞进驰润淮温和沉静的目光里，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那些忐忑、那些反复、那些一个人翻来覆去想了许多遍的念头，都在这一瞬间塌了下来，连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一同涌上眼眶。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哑，像是这句话在喉咙里搁了太久，终于被人放出来了。

　　驰润淮的目光掠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等多久了？”

　　“好多天了。”陈予白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这几天，他险些都要以为，对方真的应了父亲那句话，不过是一时冲动的喜欢，根本经不起冷静。

　　驰润淮抬手推开院门，侧身示意他先进屋，“晚饭吃过了吗？”

　　“……没有。”陈予白被他这句话轻轻一拽，原本要说的话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愣了一下才答。

　　驰润淮反手合上院门，把拎在手里的吃食递过去，“你先垫垫肚子，我把院子稍微收拾一下。”

　　八九天没住人，石桌上落了一层薄灰，墙角也积了不少枯叶，风一吹，碎叶便沿着砖缝四处卷动，看着着实有些潦草。

　　陈予白接过那几包用牛皮纸裹着的小吃，却没有心思打开。他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纸包，又抬起来望向驰润淮的背影——最后跟了上去,

　　“我这么久没消息，你着急了吗？”

　　驰润淮手里的动作没停，他偏头看对方一眼，沉默半息，“有一点。”

　　语音落下的下一秒，他便转移了话题，“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