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甚是撩人》春仰

6、第六章 受气包

　　“诶，你也是来县令府上工的？”

　　“可不是嘛，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正巧来补贴一点家用呢。”

　　姜满排在队伍中央，耳旁萦绕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县令府的侧门已经排起了长队，姜满往后看，莫约有百来人，有男有女。

　　“我真的不能把脸上的东西洗了吗？”顾煜一脸幽怨地盯着姜满，手指悬浮在脸上，想扣又怕姜满等会又对他的脸做什么。

　　这已经是这一路上顾煜第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句话了。

　　姜满抬头望着顾煜的脸，她这才发现顾煜居然比她高了个头，她在姑娘中算高的了，在顾煜身侧却显得有些娇小。

　　姜满看着顾煜脸上自己的作品，有些憋不住笑，原本白皙的脸蛋变得乌漆麻黑的，下巴上还点了个大痣，身上穿了个不合身的灰色长袍，仔细看袖子还短了一截，腕骨都露出来了，今天天气又降了，虽然已经是正午，但还一直刮风，顾煜的手腕被冻得通红。

　　事情发展成这样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经过这几天姜满的观察，已经大致摸清楚县令府外围的侍卫位置和轮班时间。

　　恰巧县令府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为县令的五十岁大寿做准备。

　　于是姜满与顾煜一商量就打算今天去，在前一晚上两人就跟春姐说了这个消息。

　　今日一大早，春姐神神秘秘地来了客栈，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两件衣裳，一套男装一套女装，说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融入进去，别被人看出来。

　　男装应该是春姐从领居家借的，有些不合身。

　　女装刚刚好，姜满穿上后，站在镜子前利落地扎了个马尾。

　　“诶诶诶！不行不行！”春姐见状，赶忙上去拆马尾。

　　“你这个发型也就是江湖人士才束的，平常家的姑娘都不是这样的。”

　　“来，坐下来。”春姐搬来一个凳子在镜子前，拉着姜满坐下来。

　　姜满有些茫然地看着镜子里面春姐撩起她的青丝编发。

　　这种情形已经好久都没出现过了，她已是有些恍惚，姜满的娘亲死得早，在她五六岁时便逝世了，所以她对于这种有些温馨的母女情形是有些陌生的。

　　春姐手巧，没过几时一个双丫鬓就出来了。

　　春姐捧起姜满的脸，左瞧瞧右看看，边看边满意得点头。

　　“我们家阿满变成了个大姑娘了。”

　　“我先出去了，你再收拾收拾。”

　　“好。”

　　姜满望着镜子前的自己，小心地摸摸头发，又凑近了看。

　　“吱呀”一声，门开了。

　　姜满马上端坐在凳子上，往回望，是顾煜。

　　“这衣服小了。”顾煜不适地把袖子往下扯。

　　姜满盯着顾煜，从头到脚，越看越皱眉，顾煜虽然穿了朴素的衣服，但脸还是好看的。

　　“你过来。”姜满朝他招招手。

　　顾煜还以为姜满是要帮他换套衣服，于是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结果待他走近，姜满一把将他双手拉住，在桌子上搜寻，一眼便看见了画眉用的，拿起来就往顾煜脸上招呼。

　　“！！！”

　　顾煜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闭着眼任由姜满在他脸上作画。

　　“你干嘛！”顾煜从镜子里看完被姜满嚯嚯之后的脸，不满地嘟囔。

　　“你这个脸太招眼了，我们得小心行事。”姜满已经尽力在憋笑了，但还是没憋住。

　　顾煜幽怨地盯了一眼她，“那你还不是得画！”声音细若游丝。

　　“什么？”姜满没听清。

　　“没事没事！走吧！”

　　顾煜虽然抗拒，但也只是口头表达，行动上还是受气包地接受了。

　　“喂！你不会又在想今天早上的事吧！”

　　顾煜的话打断了姜满的回想。

　　“咳咳，没有。”

　　顾煜狐疑地盯她，还想说些什么。

　　这时西侧门打开了，一时间嘈杂的声音都消失殆尽。

　　门后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婆子，后面跟了一大群丫鬟。

　　婆子是个吊梢眼，头发紧紧地束在脑后，年龄莫约五十来岁，脸上的皮已经松松垮垮，薄唇紧抿着，没有可以撇嘴，嘴角自然向下，她揣着手，神情轻蔑，居高临下地望着排队的众人。

　　“我姓张，是你们的管教婆子，既然是来了这县令府，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不该看的不要看，不看动的也不要动，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了，要是有人违反了……”张婆子冷笑，后面的话没接着说下去，但意思在座的都懂。

　　“排队依次进来吧，男的去西苑，女的去东苑。”

　　“木凡，去把这些个男的带去那边，好生教导一番。”张婆子偏头对一旁的侍卫道。

　　“剩下的，就跟我来。”

　　话音一落，一群护卫涌上来，挨个挨个将男的挑出去带走，最后只剩下一群女孩，张婆子让女孩们排成两对跟她走。

　　姜满旁边站着的是一个扎着两个丸子的小丫头，来的女孩挺多，姜满和她排在比较靠后的地方，小丫头像是无聊，悄悄凑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田小花，既然我们来了，而且排在一起就算是有缘了，你说是不是？”田小花说话声音小，而且不停说的时候还用眼神观望有没有人听见。

　　姜满眼睛一直在记路线，只抽空盯了她一眼，“我叫姜满。”

　　田小花没得到姜满热情的回应也不气馁，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

　　“好呀，姜满！我给你讲！我原本不想来的，我娘非逼我来，说什么这里的月钱高，钱高是钱高可得有命花吧？”

　　“我悄悄告诉你哦，我领居家有个女儿前几年进去的，进去不到半年就被人抬回来啦！死得可惨了。但我娘还是把我卖进来了，明年俺弟就要讨媳妇了，挺好的，挺好的……”说到这时田小满低头，两个小啾啾也耷拉下来。

　　姜满斟酌着想开口，不料下一秒这丫头又自我安慰了。

　　“哎，就算是死，我也得吃多一点县令府的糕点，这里的糕点应该很好吃吧！”

　　姜满看着这个花季的小姑娘，明明害怕的要哭出来了，面上却假装不在意，她心一软，开口“放心，会没事的。”

　　也许等扳倒那县令，这里的人都会好过一点。

　　“嗯！”田小花傻傻一笑，也没当真。

　　在她们谈话间，东苑到了。

　　这里应该是这些丫鬟婆子住的地方。

　　她们站在院里的空地上，周围的门都开了，走出来一群丫鬟，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恭敬地对着张婆子喊了一句张妈妈。

　　“你们去，第一天先把这些房间打扫干净！不要偷拿东西，被我发现了，仔细你们的皮！”张婆子啐了一口。

　　一时间人群里有些躁动，各个都皱起眉，像是不满张婆子的话。

　　“你们有问题？”

　　一句话堵死众人的嘴。

　　于是姜满跟着她们去拿扫帚和抹布，进了其中一间房里。

　　房间里是一个大通铺，上面摆了十多个褥子，左侧靠墙有个大衣柜，旁边还有个梳妆台。

　　和姜满一起进来的有三四个人，大家分好工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姜满分到的是擦衣柜，这活不难，在家里她也常常干活，因为家里就剩她一个了，虽说乌头寨的乡亲会帮她，可姜满还是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她撸起袖子，将抹布沾湿后拧干，就开始擦拭起来。

　　“哐当”，一个女孩拿水盆时一个没拿稳，水盆摔在地上，水花四溅，有些还溅到了床铺上。

　　“贱婢！”

　　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人走进来，刚好撞见那水染湿了被子，顿时怒从心起，一巴掌打在那女孩脸上。

　　力道之大，那女孩直接被扇得偏过头倒地了，这种情况下，那女孩没顾着自己的伤口，反而跪下来止不住磕头。

　　“我…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许是女孩的求饶声取悦了女人，她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手指撩起一侧鬓角的头发开始慢慢绕，脸上是明晃晃的恶意。

　　她没叫停，那女孩便一直磕头，地板上渐渐有了血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此，来干活的女孩脸上都有不忍，但没人上前阻止，谁也不敢得罪她不是吗？既然她敢在这里耍脾气想必是有点靠山的。

　　“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姜满原本想低调行事，可终是不忍心。

　　女人饶头发的手一顿，从头到脚打量着姜满，随后眼神又停留在她的脸上，眼里闪过嫉妒和阴狠。

　　“你又是哪里来的贱婢？还敢顶嘴？我做事需要你来教吗？”

　　“我想请问姑娘，你一口一个贱婢，难道你身上穿的不是丫鬟服饰吗？还是说我看错了？”姜满是真的疑惑，不是阴阳怪气。

　　周围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笑，“扑哧”一声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女人被这笑气得有些恼羞成怒，快步走到姜满面前，指着她的脸，“你！你！你！”

　　半天没说出什么下文。

　　“干什么呢！”

　　这里的动静太大，已经吵到张婆子那里了，她站在门边，浑浊的眼睛扫过这里，一眼便看见举起手准备扇姜满的女人。

　　“逐月，放下。”张婆子的声音放柔，可里面却带了不容置疑的语气。

　　逐月见是张婆子，手在半空挥了几下，到底没下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满后，摔着衣袖就走了。

　　“还看什么？都不做事了？”

　　被张婆子这么一吼，大家伙又开始干活。

　　“哎哟！吓死我啦！”田小花劫后余生似的拍拍胸脯。

　　“不过姜满，你这样得罪她肯定会被她报复的！”田小花有些担忧地看看姜满。

　　姜满倒是耸耸肩，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报复，她只当小打小闹，毕竟重中之重是窃取账本，吃这点亏不算什么，若是来真格的，她也不怕，大不了就用武力值强取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