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傀儡 有一道炽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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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舞姬左手捏着兰指,右手提着只花纹折扇,从舞群后方缓缓步至中央。
趁着羌笛悠扬间破开众乐的那一刻,将扇瞬然甩开,腰身一扭,拎着裙角以一点转开场。
较其他伴舞者,或许是为夺观众眼球，他的衣着更显轻薄，半开叉的面一旋就将大腿露了大半。光着脚,踩着轻盈舞步,脚裸上的金色小玲铛撞击着振出轻脆的响声。
一时间,整个正厅都沐浴进了酣然串,舞姬微微带媚的眼神一扫就迷了大片人,拿怕只有一瞬。
突然,柔美的曲子变了调,闪进了有力的鼓点。
从舞台上空的屋脊上垂下了无比长的锦缎，远远看去极像忽然泻出了瀑布。男子舞蹈的特点也由此显露，他借着后踢腿使锦缎末端绕上脚腕，又灵活一扭便半身缠上了锦缎。
台下立即巨石落水般响起惊叹,带起了阵阵掌声。那红绸将舞姬的腰勒的极紧，空中荡了几下,一松手就向下坠去。
不只是坠,而是空中打着转转，到了一定高度，舞蹈之人才手猛然一紧,就着惯性伸展舞姿,如天仙下凡，控制身子面向外侧。
他牙口间轻咬扇骨末端，头一歪，慢合。
热度未凉,正厅仍充斥着赞叹。掌柜见着这些,不觉捂嘴笑,偏头对着旁边账房：
“看这样子,今日收入必定又是倍涨。”
财房同样满脸堆笑,看着舞姬绵缎上翻飞,连记账的字都清秀了不少。
带头班子闲暇中看着刚才高台上身影，嘴里不禁啧啧：
“可真是好身法呀，就凭一长绸便身轻如燕、翻飞似蝶，傀儡来了怕都自愧不如。”
“哎呀！带班的，禁词不得提呀！”
刚从后厨出来的吴辉听得“傀儡”二字，吓了一跳，忙去阻止。
带班的倒不以为然：
“哎，你忙你的去吧。我就提一嘴，难不成也能成真？”
两人的争吵全数被旁侧的客官收进耳里，那人目光始终落在舞台，闻言眸光一冷。
“舞姬为人，怎能与缺灵气之傀儡相提并论？”
突然插入的发话让俩人都愣了愣，却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惹到了某位脾气不大好的主。
赚钱嘛，客人为大。带头班子唰一下就转过身，标志性的职业笑瞬间跃至脸上：
“抱歉啊客官，是我话有不妥，令尊别往心里去。”
说完后，带头班子才仔细打量上面前人。
……怎么是个年轻男子？
刚刚这人说话时自己没仔细听，他以为身后的会是个多管闲事的中年人，
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最大而立之年的男子。
有趣的是这人小小年纪，两鬓的发便白了透。
这个客官也没有为难人，对他微微笑了笑，尽管他看得出，这人眼底并没有笑意。
真的是，这个人在发哪门子疯？不就是提了一嘴吗？
他心中无语着，看着男子慢条斯理在腿上将一件霓裳叠的整齐。
哎……这是霓裳吗？！
带头班子猛得一惊，盯上男子波澜不惊的侧脸。
他不会是神……
“嘿!你这婊子!别给脸不要脸！”
嘶哑的咒骂几乎穿透了整个千笙阁，酒客被震了一跳，循声望去。而秦乐起舞瞬间搅和成烂泥，刹然停止。
带头班子被这一声巨号打断了猜测，错愕中回头看去。
在圈圈桌席的最外侧，余允被一闹酒疯男子猛得一拳砸中，不稳后退中撞上桌沿，弱不经风的身体一歪，滑落在地，喉中巨咳,手中却紧握着从酒疯男子处夺回的窃款。
那酒疯男子俨然一副神志全无的样，狂躁中竟复伸手把余允拽到身体半跪半起。
周围的人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醉汉满眼怒到腥红。
酒客全惊叫着慌恐散开，生怕祸及自身。
“干什么！！”
见到此景，吴辉立刻就炸了，也不管带头班子刚刚说的话不如他意，迈腿就要过来。
“唉、唉、唉！你什么个胆子?!竟敢在千笙阁闹事?!”
酒楼掌柜拎着个算盘也气冲冲的走出柜台，嘴里咋咋呼呼。
哪知醉汉大抵清醒时是个练家子 ，头一扭竟将余允提起就要往这边扔！
自从事闹一起就止舞密切关注动向的南氏舞姬——休思，见此凤眼稍挑，蓦地跳下高台，踩着个个方桌最后纵身一跃，在那人把余允脱手而出的刹那接住了腾空的余允。
被衣领勒到濒临至窒息而肤色苍白中透有青色的余允悬空中得了依靠，却还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就半口血沫咳在了那人脸上。
“咳咳……对……对不住啊……”
有人先出了头，便有了更多人呼应，吴辉携着好几个伙计围上醉汉，心想凭着人多总也能面对。
这疯狗玩意儿暂时被压制住，被众人抵在地上，双手反捆在背后。
南休思用手背随意抹过溅满血的脸颊，望着手上的鲜红，不禁啧啧了好几声：
“前辈，您这身子也呸差了些吧。”
账房在一旁忙活着酒客的安抚，巧听这话匆匆回了句话：
“没办法，谁让岁目带走了他的英名呢?”
南休思从喉里发出疑惑的哼声，却在哼音刚落时，不可忽视的感觉到一道似乎很炙热的目光正穿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这感觉……好熟悉……
他几乎在感到熟悉的瞬间就看向目光来处。
但来不及将那人身影聚焦，就故意躲着他似的，一晃而过。
他们背后，酒疯男子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劫色不成反被夺了自己的偷窃"战利品"而醍醐灌顶，酒意冲头竟怪异的咆哮。
“干嘛干嘛！乱挣啥？！”
压在他上面的伙计大声喝斥。
酒疯男安静一瞬，忽然头诡异的一扭。
这伙计清清楚楚的看见醉汉眼中冒出浑浊的黑气,眼眶也要裂了般布满黑丝。
本不该有人愤怒时出现这般怪状,但……
“鬼……鬼……”
这个伙计尾音带上了怪异的颤音，在众不解视线中“扑通”一下跌坐在地，颤巍巍指向醉汉。
醉汉姿态怪异，十指指甲不知何时生的老长，只反复抓挠了几下，麻绳就如虚线般散开。
他力气大的出奇，起身时却像死人被什么东西拴着四肢关节，活活吊了起来。
“夺舍……傀儡上身啦！！！”
伴着撕心哀号，醉汉的可怖双眼转向了众人。先是看道尖叫划破了人群，瞬间混乱的迹象几要闹破了千笙阁楼顶。
带头班子神色呆然，瓷盘落地，碎出灰色恐惧的形状。
“真……真成啦？”
他脑子里飘过自己不到一柱香前随口一提的玩笑话，很懵。
被吓得不轻的账房踩着无力的步子转身，完全本能的拽住了最近一人的衣袖：
“快……要叫官差快去叫使刀的官差！！”
被拽者南休思脑子空白一时，来不及反应，就见余允眼中含满焦参与惧色的要去拉他，同时他感到有股风就要蹬面上脸。
“当心！”
是那失智的傀儡要扑身过来！
千钧一发！南休思只得甩开账房的手，就着余允的拉力侧身将自己摔到另一边。
攻击落空，但他的脚底在触地的一刻，炸起灼感的痛。
是满地的容器碎片刺进了他光裸的脚心。
南休思眉心皱起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傀儡
